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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薄衬衣布料瞬间被划开了一道开口,覆盖在下的细嫩肌肤自然同样难以幸免,鲜红血液顷刻间便流了出来。 毫不夸张,瞬间而已,阮屿眼泪就涌了出来,他原本微微翘着的纤长睫毛都被濡湿,恹恹垂下又裹着剔透泪珠,实在惹人怜。 阮屿是真有些被痛懵了,他从不否认自己的娇气,连洗手多了都嫌手指磨得痛,又遑论现在直接被划出了这么长一道伤口? 周遭格外喧杂,原本排队点单的客人们注意力全都转了过来,咖啡店的店长也从柜台后慌忙跑了出来,恨不能一人劈成三个人用,既要处理一地狼藉又要关心阮屿的伤口,同时还不得不战战兢兢向芬里斯赔罪。 倒也不怪他这么诚惶诚恐,实在是芬里斯传闻在外。 有说他曾经因为起床气把队友揍了个半死,队友回去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床的;也有说曾有追求者给他告白,他竟让人家绕着赛车道跑圈,一直从中午跑到天黑;还有说曾有个倒霉鬼只是在他练射击时候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就被他按住当了活靶子… 传闻不知真假,但有一点早已是众人共识—— 此男很凶很不好惹。 阮屿原本被痛觉霸占的大脑也终于后知后觉迟缓运行起来,他是真的有些怕了,毕竟他又穷又脆皮,芬里斯如果要让他赔偿弄脏的衣服,他肯定赔不起;芬里斯如果干脆想揍他一顿泄愤… 阮屿偷偷觑了眼那近在咫尺的,满布肌肉,仿佛比自己大腿还粗的手臂,这要真给他一拳,怕不是能给他揍得直通地府! 又痛又怕,阮屿一张本就白皙的小脸更是变得毫无血色。 他正要暂且不管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就先同芬里斯道歉,可他嘴唇微张还没来及出声,一道低沉嗓音就在头顶响了起来。 声线是意料之中的冷冽,可讲出口的话却出乎了阮屿,甚至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芬里斯好像毫无要苛责阮屿的意思,只面色严肃,直截了当问:“店里没有处理伤口的东西吗?” 问这话的时候,他视线甚至都没有从阮屿手臂上移开。 男人垂着眼,浓密睫毛将他眼中神情悉数遮掩,没人知道他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话音落下,原本嘈杂人声瞬间凝滞,阮屿也愣住了,他实在匪夷所思,难道这人揍自己之前,还要先给自己已经存在的伤口处理了吗? 还是店长最先反应过来,已近中年的男人对上芬里斯竟还显得底气不足:“没…没了,之前纱布用完了还没买新的…” 只听他答了个“No”,芬里斯就已经干脆低头拉开了一旁自己背包的拉链,从中取出一条纯黑色缠手带——打拳专用的那种。 “新的我还没用过,”将缠手带递到阮屿眼前,芬里斯略微加快了语速简明扼要道,“我先给你用这个止血,止住后你再自己去医院。” 语气并不重,却也不容置喙。 阮屿更懵了,说好的很凶很不好惹?而且…而且不都说运动员把自己的种种设备看得比老婆还重要吗?芬里斯竟然舍得用他打拳的缠手带,给自己当包扎布? 芬里斯自然不知阮屿腹诽,可探过来握阮屿手臂的动作却略微一顿。 太瘦了,芬里斯不着痕迹蹙了蹙眉,指腹下的手腕细细一圈,腕骨格外突出,他甚至怀疑自己稍不注意克制力道,就会将那可怜的手腕捏断。 芬里斯动作压得更轻了些,确认了阮屿的伤口里没有陷进去的玻璃碴,就立刻将手中缠手带施力按在了那道还在出血的伤口上。 加压止血法,是身为赛车手兼拳击手的必备技能之一。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伤口被压住的那一瞬间,阮屿还是忍不住轻哼出声,那对原本似弯月般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泪珠簌簌往下淌,沾得一张小脸都是泪痕,好不可怜。 芬里斯身形微滞。 怎么就痛成这样?娇气。 可他这么想着,薄唇动了动,却还是开口安抚一句:“忍耐一下,过一阵就不这么痛了。” 阮屿苦着脸点头。 “手臂再抬高一些,高过心脏。”芬里斯又再次发出指令。 阮屿乖乖照做。 或许是因为芬里斯的动作与声音都太有条不紊了,仿佛天然含了某种镇定甚至安抚意味,阮屿不太怕他了,更多的是惊奇,惊奇面前这个芬里斯同传言好像很不相符。 且伤口真的很痛,阮屿根本不敢把目光落在上面,迫切需要转移注意力。 至于看什么最能转移注意力… 毫无疑问,自然是近在咫尺的芬里斯了。 可阮屿根本不知道此时自己是副什么模样。 他虽然没再哭了,可眼睛还是湿漉漉的,眼眶连带鼻尖都泛着红,眼瞳水洗过般清澈明净,仰脸专注望着什么人的时候,眸底晕开鲜明的好奇,又夹杂着些许天然的警惕。 像初出洞穴的幼兽在打量全新的外界,亦似在家里惯于称王称霸的猫儿,头一次遇上了比自己高大很多,更威猛很多的野兽。 芬里斯视线与之对上一秒,一瞬停顿就又移开。 看了看阮屿依然乖乖举着的手臂,芬里斯喉结微不可察滚了一滚,又忽然低声讲出一句:“做得很好。” 阮屿:“!”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表扬,芬里斯是把他当小朋友了吗! 阮屿耳朵尖倏然就红了,可注意力倒是真的被转移了,好像真不觉得那么痛了。 过了大约五分钟,芬里斯撤了力,轻轻移开缠手带看向阮屿的伤口,确认了血已经止住,他不动声色呼出口气,边用缠手带帮阮屿简单包扎伤口边交代道:“不出血了,但还需要清创以及正规包扎,你尽快去校医院处理。” 阮屿点了点头,很真心实意同芬里斯道谢。 视线从芬里斯脸上略微下移,阮屿又再次注意到了芬里斯身上的黑t恤—— 托自己的福,T恤上现在沾了不少咖啡斑点。 阮屿有些抱歉抿了抿唇,又小声开口:“你的衣服,我可以给你赔…” 虽然现在他肯定赔不起,但如果芬里斯愿意的话,阮屿也不介意先给他写张欠条。 不过还不等他把这个提议讲出来,芬里斯就摇了摇头,薄唇吐出简短一句“不用”,就穿上冲锋衣,又拎过了店长重新给他做的咖啡,以及对方诚惶诚恐送上的一盒甜点一起,大步离开了。 没再同阮屿有更多交流。 目送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咖啡店门口,阮屿还有些没回过神。 他以前虽然也见过芬里斯,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离得这样近。 芬里斯官方身高是187cm,比阮屿高出足足半头,肩背又宽得惊人,阮屿甚至怀疑芬里斯的肩宽是自己的两倍。 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简直能把他挡得密不透风,压迫感强得过分。 “阮,芬里斯对你竟然这么仁慈温柔!看得我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身旁另一位同事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夸张朝着阮屿挤眉弄眼,重音很明显落在“对你”两个词上,可阮屿回神,却完全没有get到女生话里强调的深意,还眨着大眼睛点头应和:“是叭是叭我也觉得了,他明明完全不凶也没不好惹,传言果然很没有可信度!” 女生:“……” 谁跟你讨论传言可不可信了,臭直男。 阮屿不再同她多聊,只跟店长说了声要去趟校医院,得了允许,他立刻去休息间取了自己的手机,又裹上羽绒服就出了店门。 可一推开门就被冷风灌了个满怀,阮屿顿时被吹得连打三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边碎碎念叨着“一定是爸妈想我了”,边动作飞快把羽绒服拉链一路拉到了最顶,下巴连带小半张脸都埋了进去,才觉得稍微暖和了些。 好在校医院离咖啡店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阮屿怕冷脚步很快,可思绪却控制不住在抛锚,又想到芬里斯了。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他差点摔倒被芬里斯拎住,慌乱之间手按到的地方,如果没搞错的话,好像是… 是芬里斯的胸肌! 很有韧性,硬中带软…隔着布料都感觉得出,手感简直不要太好! 阮屿想得身上都好像热了两分,他现在对芬里斯观感直线up,毕竟芬里斯既很大度没有要他赔钱,又不像传言里那样凶残要揍他,反而还帮他处理了伤口。 阮屿自然是对他仇视不起来了。 不但不仇视,脑袋里还冒出些别的念头… 比如说——据说芬里斯一直都是单身,真不知道以后谁会那么好运。 有芬里斯当男朋友,岂不是每天都能欣赏那张帅脸,随时都能享受那手感极佳的肌肉,还能有花不完的钱! 想一想都爽翻了好吗。 阮屿越想越兴奋,直到耳边忽然响起汽车疾驰声,他才在惊愕中猝然回神—— 不知从哪来的单行道上竟敢逆行的疯子跑车转瞬竟已到了近前,阮屿瞳孔骤然紧缩,脸上血色尽褪,一张小脸被车灯晃得恍若白纸。 千钧一发的刹那,刺耳刹车声近乎贴在阮屿耳畔响起。 可那过快速度下的惯性依然难以阻挡,阮屿仰倒在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脑袋里只剩一个很不讲理的念头—— 完蛋了,都怪芬里斯,他要让芬里斯负责!
第2章 车祸后遗症 漆黑,意识仿佛沉在深海,飘飘忽忽漫无边际。 不知过去多久,一束白光势不可当透了进来。 飘忽意识不自觉追着那束光挣动起来。 阮屿蓦然睁开眼睛,对上的是一片雪白房顶,白炽灯亮得刺眼。 那么极短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不过很快,昏迷之前的记忆就立刻回笼了,阮屿轻轻惊呼一声。 车祸,对,他出车祸了! 这个念头腾起的瞬间,阮屿就立刻伸出两只手臂上下摆动一圈,又飞快掀开身上的厚重棉被,低头仔细从上看到下,同时把抬腿屈膝的动作都做了一遍。 确认了自己目前四肢活动自如,除去之前被划伤的地方以外没有增添额外的疼痛,身上没插任何管子也没贴什么叫不上名的设备,阮屿才终于小小松了口气。 这样看来,自己应该还算幸运,至少没出大问题。 只是…阮屿看向空荡病房,不知道是谁把他送来医院的。 那个逆行的疯子司机吗? 正猜测着,病房门就忽然被从外推开了,一个一头栗棕色卷发,一脸小雀斑的娃娃脸男生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阮屿眨了眨眼正要开口,小雀斑眼睛就猛然瞪大了,他三步并两步冲到病床边,一叠声惊喜道:“阮你醒了!太好了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要急你等我叫医生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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