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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振东身形一僵,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话音落下,顾临川将一叠厚厚的证据推到桌面中央,银行流水、虚假合同、挪用记录以及影子公司的实际控股证明。 每一页,都足以将顾振东送进监狱。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变大,伴随着电闪雷鸣,叫人感到恐惧。 顾振东翻了几页,脸色铁青,闪电闪过他苍白的面孔,再抬头时已然镇定下来,反问:“为了个男人,你要和我闹到这样的地步?” “我也不想,可惜你和你的宝贝儿子,动了不该动的人。”顾临川淡淡抬眼,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当初你将裴然送走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料到会有今天,不是吗?” “是你逼我的!”顾振东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控制不住的发抖,厉声斥责,“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接手顾氏,你是想毁了它!” 自从当年他将自己半数以上股份传给顾临川后,他便彻底放权退居二线,他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这些东西终归是要给他的,早点晚点也没太大的区别。 可是这些年他渐渐发现,集团的账面在一点一点的亏空,利润大幅下降,核心人才也一个接一个的离职,无一例外,他们都流向了另外一家陌生的公司里。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他的儿子,从顾临川接手集团的那一天起,他就在不动声色间布局——把顾氏最核心的、最重要的东西,一点点抽离。 他和宋妍宜里应外合,不仅将外面的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更将两家公司逐步瓦解后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公司是他毕生的心血,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毁掉它! 在极度的疯狂与愤怒之下,他铤而走险,利用自己残余的权力和势力,暗中挪动集团的流动资金,做虚假账目来蒙蔽众人,试图保护自己的财富。 而这一切,都在顾临川的掌握之中。 “毁了它?”顾临川低声重复,笑意冷淡,“我就是要毁了它,又如何?你不是想要一个称心如意的继承人吗?一个像你一样冷血自私,薄情寡义的人。” 顾振东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一个小小的举动,便会在多年后惹来这么严重的后果,他紧咬牙关,“就因为当年我把裴然送走,你便一直记恨我,到如今?” “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懂失去挚爱是什么滋味,我不是没有求过你,我只求你让我能够联系到他,可你呢,你永远高高在上,自以为是。”顾临川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从喉间发出低吼,“你拿什么来赔我和他分别的七年?” “你真是个疯子!”此刻,面对赤裸裸的证据,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指着顾临川,眼底通红,近乎疯狂,“你连你父亲都要逼迫,你会遭报应的!” “路都是自己选的,没人逼你。”顾临川看着眼前这位一生强势却最终彻底崩溃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剩下的话,留着在监狱里说吧。” 他亮出手机界面,屏幕上赫然氏已经拨通了的通话界面,对面是经侦支队的专线。 “所有的证据,我已经提交了。十分钟后他们就会在楼下等你,收拾好东西,安心在里面度过余生吧。” “至于接下来的婚礼,长兄如父,我会代替您出席。” 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在看清屏幕上的字时,眼前一黑,彻底跌坐在地上,茶水被打翻洒在身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人,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顾临川理了理并不存在灰尘的衣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距离订婚的时间越来越近,裴然能明显感觉到整个海岛的氛围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身边跟着的保镖越来越多,白天也很难见到顾辰的身影,偶尔撞见也是步履匆匆。 裴然知道婚礼当天必定不会安宁,但他目前能做的事情也只有等待。 上次谈话过后,许是他身体实在太差,他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权利,每天可以在海岛上规定的范围活动两个小时。 他本想借机找Henry和顾临川联络,但Henry一连几日都看不到人影,他也失去了和顾临川联系的机会。 这一天,他在沙滩上漫无目的地散步,没过多久就被叫回去试西装。 裴然一阵烦躁,但又没办法发作。 顾辰为他准备了两套婚服,一套是男士的西装,另外一套则是女士的婚纱。 裴然抗拒地躲开:“我不要穿这个。” “先生,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保镖垂着头。 裴然将准备试的衣服全部扔到地上,冷声道:“我不为难你,你让顾辰自己来。” “抱歉裴先生,我们老板今天很忙,如果可以的话,我为您打通电话过去吧。”保镖微微一笑,拿出了专属的通讯设备。 对面很快接通:“什么事?” 裴然扑过去想夺过通讯器,但奈何保镖反应极快,往后撤了一步,“先生,只能我来拿。” 裴然瞪了他一眼,对着通讯器质问:“你准备婚纱什么意思?” “然哥看见了吗?你喜欢哪一套?”顾辰愉快地笑,“我已经能想象到然哥穿上它的画面了,一定很美。” “我不穿!”裴然耐住性子同他好好讲话,“我不是女人,我不会穿裙子的。” “抱歉然哥,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顾辰抱歉地说,“选一套你喜欢的西装就好,剩下的,我让他们拿下去处理了。” 说完,两人结束了通话。 裴然松了一口气,随意从地上捡起一套深灰色西装,举起来:“就这件吧。” 下一秒,保镖肩上的对讲机传来顾辰声音。 “给他把那套鱼尾裙试一下。” 保镖顿了一下,看他:“……裴先生。” 裴然瞪大了双眼,看了看对讲机,又看了看保镖:“……你们这都不避人的吗?” 话音刚落,身后就又出现两位保镖,手里拿着那套鱼尾裙,看架势应该是要用强的。 裴然:“……” 裴然:“别碰我,我自己来。” 不得不说,顾辰在婚纱的选择上眼光是极佳的,纵使裴然是男人,也没有一丝违和感。 象牙白鱼尾婚纱贴身勾勒曲线,腰臀收紧,裙摆如鱼尾轻展,缀满细碎珍珠,温柔又惊艳。 裴然内心羞愤不已,红着一张脸任由服装师替他打理。 一旁的服装师实在没忍住感叹一句:“天呐,这衣服简直和您太衬了。” 裴然抿唇,看向镜子中美得雌雄莫辨的自己,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之后又尝试了好几套礼服,被人折腾来折腾去,累得筋疲力尽,瘫倒在沙发上。 顾辰是在夜里回来的,他一身海水气息地进了裴然的房间,像一只从海底爬出来的水怪。 裴然半梦半醒间发现床头站了一个人,吓了一跳:“谁?” “是我,然哥,别怕。”顾辰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本来睡着了,是你把我吵醒了。”裴然实话实说,坐起来,颇为警惕地盯着他,“你又要干什么?”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我睡不着。”顾辰俯下身,很想靠近他,但又生生抑制住。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把我困在你身边,真的有意义吗?”裴然不止一次想问这个问题,只困住一个人的身体,却不在乎他的心在何处,真的是爱吗?还是某种变态的占有。 转瞬他又想起来,顾辰曾经说过,对自己的感情不过是想报复顾临川罢了,自己这样问,倒显得可笑。 于是趁着顾辰没有回答,便摆摆手,“算了,当我没问吧。” 顾辰看清他眼底的痛苦,连带着自己也跟着难受,他说:“人活在世界上,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有意义的,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我没错。” “伤害了那么多人,真的没错吗?”裴然轻声问。 “达到目的之前总是要有牺牲的。” “我说不过你。”裴然重新躺会被窝,“你走吧,我需要休息了。” “晚安,然哥。”顾辰靠近他,凑到他额头想亲吻,却被裴然偏头躲开,温情的吻落在耳垂上,他也并不恼怒,反而勾唇笑了笑,“我很期待见到明天的你,明天过后,我们就自由了。” 这番话让裴然心惊,他翻过身背对他,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才重新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第59章 和他有关的一切,全都忘掉。 婚礼在一艘邮轮上进行, 船只会在清晨出发,驶入公海,所有人可以尽情狂欢, 为这对即将成婚的新人送上祝福。 所有的宾客都是在宴会的前一天到海岛上,休息一晚后, 在清晨登上邮轮。 为了防止众人无聊,在正式开始之前为宾客准备了许多娱乐活动,受邀前来的人们可以喝酒跳舞甚至还有小型的拍卖活动。 Rechal穿着从前裴然为她设计的礼裙,挽着章天亦的手臂登船,检票过后整个人兴奋地像喝醉了酒。 在人群中像只小雀一样, 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honey,你怎么了呀?脸色这么差, 晕船吗?” 庭婷勉强扯出一抹笑:“没关系, 不用管我。” “好吧,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讲哦。” “嗯。” 此次来参加宴会的人不算很多, 因此庞大的邮轮上除非前往人群密集的区域, 一般不会撞到别人。 Rechal再一次感慨婚礼的豪华, 拉着几人想去后台找裴然玩:“然现在一定又兴奋又紧张,我们去给他送上祝福吧。” 章天亦也点头:“走吧走吧, 我们问一下侍应生,裴哥现在在哪……你好, 请问一下?” Henry被拦住去路,面露不悦, “有事?” “抱歉。”Henry脸色实在太冷, 章天亦下意识后退几步, 并松开了拉住他的手, “我们是裴然的好朋友, 我们想见见他。” 听到他们的介绍,Henry脸色稍缓,绅士一笑后道:“抱歉,先生吩咐过了,婚礼开始之前,不见外人。” Rechal笑道:“你问一下嘛,我们不算是外人。” Henry:“抱歉,我也是按命令行事。” 此话一出,几人也不好再为难他,道了声谢后便说说笑笑地往前走了。 裴然在凌晨就和顾辰一起登上了邮轮,浅浅睡了一会儿后便被人叫醒,开始换礼服和化妆。 此刻,裴然独自坐在化妆桌前,看着镜子中精致华丽的自己,生出一股陌生感。 化妆师按照顾辰的要求,在妆容上抹去了他脸上男性的特征,尽可能让他显得娇柔。 此刻,比起男人,他更像一位短发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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