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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川思绪乱如麻,但他清楚地知道一点,这一次他不能走,“全体听令,有序从埋伏点撤离,回救生船上。” Henry松了一口气,“赶紧走吧,二层已经炸了,一层是迟早的事。” 顾临川和他互相掩护,往甲板处撤离,抽空问:“整艘船都炸了,他能从哪里逃?” “他躲在地下室里,等你们全炸了之后再把地下室炸了,他坐船前往英国。” “地下室在哪?” “二层有入口,可以直达。” “掩护我!” 顾临川抓住护栏,翻身往一片废墟的二层一跃。 Henry才明白过来,顾临川压根没打算走,“你疯了?回来!地下室情况不明,连我也没把握全身而退,你进去不是送死吗?总能抓到他的,等我们回去重新商量不行吗?” “裴然他等不了那么久。”顾临川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已经往深处走去,“安全舱脱离之后的路线只有他知道……” Henry一拳砸在甲板上,三两下解决了追来的保镖,抓着耳麦大喊:“你们老大疯了!他要去地下室送死!你们自己想办法,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完,他没有收到任何回复,才发现信号又消失了。 他骂了一句脏话,把耳麦砸向大海里,靠在围栏上思索了几秒,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二层早已被炸成一片废墟,到处是一片焦黑,弥漫着大火过后的浓烟味。 顾临川摸索了一会儿,在炸毁的钢琴身后发现了通道,他没有犹豫,直接开了门进去。 按理说这里会有重兵把守,再不济也会有几个巡逻的守卫,但此刻,这里安静的可怕,幽暗昏黑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一片静谧中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难道说顾辰已经从地下室撤离了? 路过一个房间时,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伴随着**碰撞的声音,顾临川靠近门边,仔细聆听着。 “你他妈想杀了我?!” “不小心的,你这不是没死吗?” 顾辰漫不经心地说着,手里搂着裴然,心情愉悦,把玩着他的发丝和手指,像玩洋娃娃一般逗他。 由于宋致远的阻挠,地下室的所有保镖都被紧急调过来,总算将宋致远控制住,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顾辰反应不及,有些狼狈,他眼神阴鸷:“Henry果然叛变了。” Henry负责的东西太过机密和繁杂,一时间很难全部从他手中脱离,光是剩下的这些,已经够他喝一壶了。 裴然此刻只能脱力地倒在他怀里,刚刚出门就又被注射了药物,心下一惊,没想到他已经察觉到了Henry的背叛。 “背信弃义的小人!我也是看走眼了,居然会和你合作,吃这么大笔财富,你也不怕撑坏了肚子。” 顾辰不置可否,无所谓地耸肩,捂住裴然的耳朵由着他去了。 宋致远满脸通红,破口大骂:“当初怎么约定的?你他妈一直在糊弄我!你根本就没想把股份给我是不是,你根本就是想独吞?!” “别这么说,我可没想要这些东西。”顾辰眉眼含笑,深情地望着裴然,“这些都是属于然然的。” 宋致远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气血上涌,发了疯一般冲上去抢炸弹遥控器,打算和他同归于尽。 顾辰一脚像踹狗一般将他踹飞到墙角,宋致远整个人撞到墙壁上,吐出一口积郁已久的血,他明白自己与虎谋皮,早就输了。 他阴恻恻地笑:“顾辰,你他妈会遭报应的,你知道吗?你这一辈子,做这么多坏事,你等着下地狱吧!” “我死后的归宿,就不劳你费心了。”顾辰挥手,便有人上前把宋致远抬下去,仔仔细细把地上的血清理了一番。 “然然,吓到了吗?”顾辰捂住裴然的眼睛,揉揉他脑袋,低声哄他,“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裴然眼角溢出一滴眼泪,落在他掌心。 他有些怔愣,但很快恢复,他自顾自地说:“顾家和宋家的股份,都是我给你的礼物,等我把他们都解决了,我们就一起去英国,开心吗?” 裴然二次注射的药物只会让他身体酥软,受伤的嗓子在渐渐恢复,发出沙哑的声音:“滚。” 裴然被他搂在怀里,恨不得一头撞死,他浑身无力,炸弹的操控器就在手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碰到。 “顾辰,你杀了我吧……”裴然轻声说,沙哑的嗓音每发出一个音节都刺痛无比。 “然哥!”顾辰不知道想到什么,失控地喊出来,心脏处像被人捅了一个大窟窿,不停地流血,“然然,别这样说,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必须好好的活着,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他声音在微微发抖,因为他能听出来,裴然不是在开玩笑,在那一瞬间,裴然是真的想死。 不应该是这样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把自己全部都给了裴然,不管是钱还是爱或是陪伴,再硬的心脏也该被捂热了。 一定是时间太短了!他们才相处了多久,还不足以让裴然忘掉顾临川,只要他在他身边够久,恨也罢爱也罢,习惯才是最恐怖的。 想到这里,他安心了不少,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身后抵上一个冰冷的物体。 “放手。” 顾临川的声线是他从未听过的愤怒,低哑至极,像有一团火烧过。 他低笑一声,没有动,但怀中的裴然明显激动起来,眼睛亮了,往他身后张了张嘴。 看他这幅模样,他心里忍不住泛酸,“看到他你就这么开心?” 顾临川还举着木仓抵在他太阳穴,“我让你放手。” 顾辰最终还是放了手,往门外看了看,他的保镖早就被解决了,他勾唇冷冷地道:“真是一群废物。” 说完,他极速转身,和顾临川扭打在一起。 两个人都没有用刀具,只是本能地如同野兽一般互相搏斗,一拳拳砸到要害处。 “顾临川你他妈来干什么?你应该被炸死在楼上!”顾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顶了顶松动的牙。 “别废话。”顾临川冷冷道。 两人都下了死手,顾临川接受过最专业的格斗教育,一招一式如风一般迅猛,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纸老虎,但顾辰学的都是江湖技巧,又杂又乱,撑不住就躲,尽量减少体力消耗。 只可惜,顾临川的体力比他想象中持久很多。 他跪倒在地上,身体里的器官仿佛都错了位,痛的他直不起身子,“哥,至于吗?下这么重的手。” “你碰他的手了。”顾临川一字一字地说道,眼角布满血丝,身上也没一处好的,拎起他的衣领,抓过一旁的匕首扎在他掌心,“还碰过他哪里?” 顾辰闷哼一声,痛苦地蜷缩起来,脸色惨白但还是撑着笑起来,“全都碰过了,然然在我这里呆了这么久,每天我们都在一起,他的耳朵,他的手,他的腰,他的一切!全都是我的!” 顾临川一拳砸过去,他理智彻底崩断。 耳边一切声响都退得遥远,视线里只剩眼前人,浑身血液烧得滚烫,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攻击。 “你去死!” 这样下去,顾临川会直接打死顾辰的! 裴然沙哑的嗓音根本无法唤醒他,只好颇为狼狈地从沙发上摔下来,拼尽全力靠近他。 “停下来,停下来!”裴然冲上去抓他的手臂。 顾临川喘着粗气,呼吸间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别管他,你看看我,没事了……” 裴然嗓子太沙哑,不得已贴紧他的耳朵,顾临川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冷静下来,回过身抱住沛然,整个人埋进他的颈项间,身子微微发抖。 顾辰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笑了,曾经他无比渴求的亲密,他付出一切去争去抢,终究是什么也比不过。 顾辰如今大势已去,瘫倒在地上,发愣地盯着天花板,他没想到千算万算,顾临川还是有胆量冒着爆炸的风险潜进来。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死吧。 第62章 下辈子,换我等你七年。 顾辰藏在身后的手慢慢挪动, 伸向一旁的遥控器,自虐一般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仿佛要把它刻进心底, 才能让自己更狠心。 “然哥,如果我要死掉的话, 你会陪我吗?”他早就鼻青脸肿,看不出往日的风采,额头上流出来的血地在眼睛里,视线里模糊又猩红。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他一个人在顾宅的后花园荡秋千, 平日里他是不敢到花园里来玩的,因为他天赋不高, 为了向母亲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 也为了在父亲面前展示自己,他几乎不让自己娱乐。 此刻, 所有人都在前院忙着聚会, 他从卧室书桌前的小窗户处看见了这个随风摇晃的秋千, 心念一动,放下手中的铅笔, 悄悄地溜出来。 他假装上面有其他小朋友,热心地为他推了一会儿, 紧绷的唇角也溢出欢喜的弧度。 过了一会儿,他才搓搓手, 象征性地询问:“你已经玩了好久了, 可以给我玩了吗?” 问完, 他又装作苦恼的模样, 但最终还是展露出一个微笑:“当然可以。” 他没有朋友, 从小到他,他便学会了给自己塑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好朋友。 他小心翼翼地坐上去,木质的秋千板有些窄,他扭了扭屁股,才能完全进去。 秋千不算太高,但对于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来说,脚尖仍旧够不到底。 此刻,他却顾不得那些,秋千初体验让他兴奋不已,身子发力快速地向前荡过去,当微微发凉的风呜呜地吹过他的耳边,手指紧握住秋千绳,每一次坠落都会让心尖产生剧烈的失重感。 玩了几趟他就脸色惨白,但兴致不减,荡起来的速度也在不断增加。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自由肆意的滋味,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争抢,也不用讨好,只需要轻轻发力,就可以向天空奔去…… “啊!” 事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荡得太高,没注意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手掌膝盖还有脚踝,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脚踝最严重,动也动不了,很可能已经骨折。 巨大的疼痛和恐惧让他不由得哭了出来,但他根本不敢呼救,先不说他偷偷逃出来玩秋千会不会被责备,光是打断他们欢乐的聚会这一点,他就足够罪恶。 于是他只好抱着自己的脚踝,无声地流泪,期待等宴会路过后,会有佣人路过,悄悄把他带去治疗。 “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穿着浅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年龄似乎和他差不多,皮肤很白,脸颊带着儿童特有的婴儿肥,眼睛像会发光的葡萄一般闪耀,整个人像天使一样急匆匆地跑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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