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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凌睁大眼睛，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他重新把脸埋进少年怀里，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用带着浓重鼻音小声说： “嗯。” “我相信哥哥。” 卓衍抱起他，站在原地，手臂无声地收紧。 傅以凌在医院只住了一周左右。 他身体没什么大碍，一些轻微的烫伤和擦伤，吸入性烟尘也不严重。 主要是惊吓过度和悲痛，需要时间恢复。 住院这段时间他也知道了，救下自己的少年名叫卓衍。 他在医院的这几天，卓衍每天都会来。 这个哥哥好像有些内向，不太爱说话，来医院陪他只是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 青涩的脸上有几分少年老成，明明还是上高中的年纪，却在电脑上高深的内容，他连那些字都认不太全。 哥哥有时候也会带一些少儿书来，放在他床头。 他好多字都不认识，哥哥也不烦他，很有耐心地给他标拼音，用清润柔和的嗓音给他讲故事，哄着他睡觉。 有时候哥哥也很忙，有很多很多人给他打电话，好像是工作上的事，接过电话，他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但傅以凌很满足。 只要卓衍在，他就觉得安心。 一周后的下午，医生说他可以出院了。 出院…… 出院以后，他该去哪里？ 傅以凌开始不安。 他坐在病床上，手指紧张地捏着被角，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卓衍今天还没来。 护士进来，温和地说：“小朋友，出院手续办好了，你可以回家啦，开不开心？” 傅以凌茫然地抬头。 脸上面无表情。 他哪里还有家？ 难道是那个被烧成废墟的地方吗？ 他不想走，不想出院，不想离开哥哥。 他想等哥哥来。 可是，他一直等到傍晚太阳落下，哥哥都没有出现。 他没等到哥哥，却等来了一个自称是他亲人的中年女人。
第50章 收养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闯入病房，中间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妆容精致但很疲惫的女人。 女人走到他床边，看着他，眼圈红了红，伸手想摸他的头，声音有些哽咽：“小凌……我是你姑姑。别怕，姑姑来接你了。” 傅以凌往后缩了缩，躲开了她的手。 他警惕地看着这个女人，又看看她身后那些像保镖一样的男人。 他不认识他们。 这群人他一个也不认得。 他不要跟他们走。 他要等哥哥来接他。 “我……我要等哥哥。”他小声说。 “哥哥？”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你是说卓家那位小少爷？是他救了你，还帮忙联系了我们。 但他只是…… 小凌，跟姑姑回家，以后姑姑照顾你，好不好？” 不好。 一点都不好。 傅以凌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要……我要哥哥……他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小凌，别任性。”女人的语气严厉了一些，“卓家不是我们能高攀的。卓少救了你，我们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麻烦人家。听话，跟姑姑走。” 她示意身后的男人上前。 两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一左一右，似乎想把他从床上带下来。 “不要！！！”傅以凌猛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踢打，“放开我！我要哥哥！我要等哥哥！他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他说过的！！！” 他哭喊着，挣扎着，眼泪汹涌而出，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然一时让两个成年男人有些制不住他。 “小凌！听话！”姑姑也急了，上前想按住他。 病房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卓衍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脸色有些冷，眼神扫过病房里的混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了。 傅以凌的哭喊也卡在喉咙里。 他睁着红肿的、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门口那个身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哥哥……”他哽咽着，朝卓衍伸出双手，满脸的泪水和哀求。 卓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走进来，对那两个抓着傅以凌的男人抬了抬下巴，不容置疑地命令： “放开他。” 两个男人下意识地松了手，看向傅以凌的姑姑。 姑姑的脸色变了变，上前一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卓少，您来了。真是麻烦您了，还特意跑一趟。我是小凌的姑姑，傅明玉。” “小凌。”卓衍打断她，目光转向傅以凌。 傅以凌已经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踉跄着扑过来，一把抱住卓衍的腰，放声大哭： “哥哥……我不要走……我不要跟他们走……”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的……” “哥哥……你带我走好不好……求求你……带我走……” 他的哭声嘶哑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哭泣而剧烈颤抖。 卓衍低头，看着这个紧紧抱着自己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 犹豫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将傅以凌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傅以凌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睁大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卓衍的下颌，然后，本能地伸出小手，环住了卓衍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那里有令他安心的气息，很好闻。 卓衍抱着他，直起身，看向脸色难看的傅明玉。 “傅女士。”卓衍平静地说，“您也看见了，这孩子现在离不开我，我先带他走，等他十八岁以后再还给你。” 傅明玉急了：“卓少！这……这不合适吧！我是小凌唯一的亲人了，法律上……” “法律上，你只是他血缘上的姑姑，从他出生以后你们从未联系过，也没有正式监护权。” 卓衍打断她，“就算闹到法院，法律也会优先尊重孩子的意愿，我能为他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和教育资源，况且，你真的有把握跟卓家的律师团队打官司吗？” 傅明玉的脸瞬间煞白。 卓衍不再看她，抱着傅以凌，转身就往外走。 “卓少！您不能这样！”傅明玉快步追上来。 卓衍脚步没停，只是侧头，对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助理黎可说了一句： “处理一下。” “是。” 黎可立刻停下，转身，礼貌但强硬地拦住了傅明玉和那几个保镖，“傅女士，请留步。关于监护权问题，律师改日会正式与您沟通，请您不要打扰少爷 卓衍抱着傅以凌，走出病房，上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以凌还紧紧抱着卓衍的脖子，脸埋在他肩头，小声地抽噎着，身体一抖一抖的。 “哥哥……”傅以凌忽然小声开口。 “嗯。” “你……你真的要带我走吗？”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卓衍。 卓衍低头，看着怀里唇红齿白的小孩。 这几天足够他调查清楚傅家的一切，他明白，如果把这个孩子交给傅明玉，意味着什么。 傅以凌没有成年，而他父母所留下的巨额遗产将会由监护人全权负责。 为了钱，有些所谓的亲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他本可以撒手不管，可…… 卓衍无奈地叹了一声。 “嗯，哥哥带你回家。” 傅以凌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用力点头，然后重新把脸埋进卓衍颈窝，小手抱得更紧，一遍遍地说： “哥哥，不要丢下我。” “我会很听话的。” 卓衍听着耳边絮絮叨叨又依赖的呓语，紧紧搂住怀里温热柔软的小身体。 永远？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傅以凌见他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勾起嘴角。 他心里暗暗地想着，就算他将来长大了，也不会离开哥哥身边。 要是哥哥强行赶走他，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总之要永远永远赖在他身边。 死也不会离开的。
第51章 懊悔 卓衍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很昏暗。 窗子开着一条缝，雨丝斜斜地飘进来，带着湿冷气息。 暗红色丝绒窗帘被风吹动，下摆浸透了雨水，沉重地垂着，颜色深得发黑，在微弱的光线下，透着凝固血迹般的妖异感。 他缓了缓神，撑起酸软沉重的身体。 后颈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比往常易感期结束时要剧烈得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很熟悉，是他自己的信息素。 但又不完全一样。 里面混杂着一丝微苦的气息。 这两种气息相互缠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卓衍的眉头紧紧蹙起。 他的头痛得厉害，宿醉般的眩晕和恶心感翻涌上来。 算了。 他放弃思考，重新躺回床上。 然而，就在他躺下的瞬间，全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不对劲。 他的脑袋下面，枕着一条手臂…… 卓衍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跳了。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和窗外无休无止的雨声。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转过头。 在昏暗的光线里，一张熟悉又漂亮的脸，近在咫尺。 傅以凌侧躺着，面朝着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小小的扇形阴影。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脸颊还带着一点熟睡后的红晕。 几缕柔软的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 卓衍的瞳孔，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骤然缩紧了。 他心脏重重一跳，胸腔传来窒息般的闷痛。 小凌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荒谬的猜测让他瞬间毛骨悚然。 不…… 他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酸痛的肌肉。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低下头，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掀开。 然后他就看见，傅以凌的皮肤上布满了痕迹。 深深浅浅的、暧昧刺眼的红痕。 从脖颈到锁骨，密密麻麻，像雪地里绽放的糜艳红梅。 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而喻。 卓衍怔怔地坐在床上，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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