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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衍被他问得一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卓渐青看了他几秒，收回目光： “他的状态很好，这次发热期应该算是过去了，没什么大碍，别担心了。” 卓衍心头一松，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过……”卓渐青话锋一转，拖长了语调。 卓衍那口气还没松到底，又猛地提了起来。 “不过什么？” 卓渐青看着自家儿子瞬间又紧张起来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轻轻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说：“不过，你的这个小Omega，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卓衍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卓渐青用指节轻轻抵着下唇，微微蹙眉，斟酌着开口：“这个嘛……是我们Omega之间的小秘密。你一个Alpha，就不要多问了。” 卓衍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 卓渐青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一下，“等他醒了，让他有空来我这一趟，我有点东西要给他。” 说完，他不再多言，只留给卓衍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卓衍勉强压下疑虑，轻轻推开了房门。 卧室里，所有窗户都被大大敞开，午后微凉的风灌了进来，吹得白色纱帘高高扬起。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橙花香气淡到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地板上的狼藉早已被收拾干净，傅以凌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安静地窝在沙发里。 浅金色的长发没有扎起，柔软地披散在肩头，发尾还带着些许湿意。 他抱着膝盖，目光定定地落在面前电视屏幕的动漫里。 听见脚步声，傅以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在看见卓衍的瞬间，一股没来由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 他刚刚分化成Alpha不久，对这些毫无经验。 这段时间的烦躁、易怒、还有对卓衍气息近乎病态的渴望，都被他理解为以为是对秦允的忮忌和对卓衍的独占欲。 直到刚才，足以摧毁他理智的空虚和暴戾席卷而来，才让他猛然意识到。 这是Alpha的易感期。 他知道卓衍也有，每三个月一次。 但他从未在那个时间段去打扰过对方，只知道卓衍那今天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度过，而且身边也从未出现过任何Omega。 这让他产生一种错觉，觉得Alpha的易感期都是这么轻松。 可刚刚，他自己亲身体验了那种要将人逼疯的渴望。 疯了般地想要占有，标记，只有嗅到对方的味道，躁动狂暴的神经才能得到一丝丝可怜的慰藉。 难道卓衍也一直都是这样独自熬过来的吗？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抵抗着同样汹涌的本能？ 傅以凌忽然觉得有些心疼，还隐隐有些自责。 他又怨恨自己，居然这么大意，没有提前准备抑制剂，在卓家老宅迎来了易感期。 还被卓衍的Omega爸爸撞了个正着。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瞒到能完全掌控局面的时候。 没想到，竟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暴露在卓衍面前。 卓衍会是什么反应？ 震惊？ 厌恶？ 愤怒？ 还是……觉得他恶心？ 会的吧。 他想起卓衍说过不止一次。 说自己并不喜欢Alpha。 对秦允，是独一份的，超越本能的偏爱。 而他自己呢？ 傅以凌明白，自己什么也不是。 只能仗着卓衍以为自己是个柔弱到需要保护的Omega，才能得到一点偏爱。 一旦这层伪装被撕开，他还能剩下什么？ 傅以凌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去看卓衍的眼睛。 垂落的发丝掩去了他脸上的表情，偏执与疯狂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野蛮生长。 如果哥哥真的因此疏远他…… 不，他绝不允许。 他绝不会离开卓衍身边。 卓衍只能是他的。 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是。 如果得不到他的心…… 那就关起来好了。 关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锁起来，让他眼里只有自己，再也逃不掉。 就算被厌恶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要这个人能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小凌……” 傅以凌浑身一颤，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无法呼吸。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抬头。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下一瞬，他身侧的沙发微微一沉，卓衍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别怕。” 伴随着这两个字，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发顶。 带着令人贪恋的温度，一下，又一下，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 傅以凌周身的戾气在这熟悉的抚触下，逐渐消融褪去。 他无意识地眯起眼，贪婪地汲取着温柔的安抚。 “Omega都会经历这些的，第一次尤其会害怕，这很正常。别怕，都过去了，没事了。” 在听到Omega的瞬间，傅以凌浑身瞬间僵硬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自己眼前的地面，耳畔嗡嗡作响。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Omega？ 卓衍到底在说什么？ 他没听错吧？ 刚刚发生了那么多事，卓衍的爸爸明明什么都知道了。 为什么卓衍还在说Omega？ 难道…… 傅以凌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一个荒谬又疯狂的猜想令他再也无法冷静。 那个人为什么要帮他隐瞒？ 傅以凌僵硬地抬起头，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 “哥哥，刚刚……叔叔他，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第15章 温泉 卓衍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很快地反应过来。 他笑了笑，“说了的。” 傅以凌紧张地绷紧嘴唇，“说了什么？” “他说让你恢复好了去找他。”卓衍说，“说是有东西要给你。” 傅以凌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可心里却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他知道，伯父是有意替他隐瞒，而他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至于这个代价是什么，他只有一会儿去问过才会知道。 傅以凌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种把柄被人抓在手里的滋味实在不算好。 不过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太过不小心。 但好在撞破他秘密的不是卓衍，他还能安心地待在他身边。 只是这个期限，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看傅以凌表情凝重，卓衍有些不明所以，但随即又猜到原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害怕我爸？”卓衍问。 傅以凌先是一愣，对上卓衍的眼睛后，他又点了点头。 “我爸他……”卓衍说，“确实是有些阴郁。” 傅以凌点了点头，没有插嘴，安安静静地听他继续说。 “你知道的，自从我父亲去世以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卓衍轻叹了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跟别人提及这些陈年往事，“我爸以前，是个很温和的人，父亲去世以后，他消沉了几年，谁也不愿意见，尤其是我。” “为什么？”傅以凌忍不住问。 “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卓衍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恨意，“父亲是为了护着我，才会死。” 卓衍冷笑了一声，“他们都说，死的怎么不是我。是啊，怎么不是我呢？如果是我，他们就都满意了。” “不！”傅以凌搂住了卓衍，“在我眼里你是最重要的。” 卓衍愣了愣，犹豫了一会儿，他也伸出手，在傅以凌的背上轻拍了两下。 “那个凶手是谁？”傅以凌问。 卓衍摇了摇头，“还没查到。” 傅以凌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试探着问，“是我爸吗？” 傅以凌知道，那天救下自己的哥哥，并不是偶然路过那里。 卓衍摇了摇头，“我想应该不是的。” 傅以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我猜测，”卓衍缓缓道，“应该也不是毫无关系。” 傅以凌神色复杂地移开目光。 卓衍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想什么呢？就算真的有，也跟你没关系。人死债消，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傅以凌心里琢磨着这句话，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行了，别想这么多。”卓衍安慰他，“老宅这边有个温泉，我还没带你去过呢。” “温泉？”傅以凌来了兴趣。 卓衍点头，“是天然温泉，海底热液形成的。” 傅以凌简直被震惊了，“在家里造温泉？你爷爷也太会享受了吧。” 卓衍温柔一笑，就当他是在夸了。 很快，夜幕降临。 卓衍带着傅以凌来到老宅后面的温泉汤池边。 百年老梧桐的树影下，乳白色水面上蒸腾着雾气，月光映在上面，犹如仙境。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傅以凌围着浴巾踏入温泉池里，温暖的水瞬间围绕着他。 他舒服得眯了眯眼，转身看向还站在岸上的卓衍，“哥哥，你快下来啊，水温刚好。” 卓衍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心里也漫上一丝淡淡的满足感，他缓缓走过去，进入池里，在傅以凌身边坐了下来。 “这里真好。”傅以凌喟叹一声，后背往鹅卵石壁上一倚，“真想一辈子住在这里。” 卓衍刚想答应，又想到傅以凌早晚都要结婚离开他身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傅以凌也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说话，心里淡淡一笑。 他并不着急，若是太心急，把人吓着了，他就再没有机会了。 要先循序渐进，让哥哥慢慢适应，再到离不开自己。 可现在，哥哥身边还围着一群碍眼的人，他要先把这些人全部赶走。 “哥哥，早上爷爷的意思，是让你去相亲吗？”傅以凌问。 卓衍原本泡的昏昏欲睡，听了这话又精神一振。 “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我已经有秦允了，怎么可能去相亲。”卓衍随口答道。 傅以凌点了点头：“那秦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卓衍沉默了。 傅以凌：“哥哥，你这样真的很渣。” “那你替哥哥保密。”卓衍笑了笑。 话音刚落，傅以凌却转了个身，忽然靠近。 卓衍吓了一跳，屏住呼吸，看着眼前放大版的精致面孔，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 这个距离，卓衍清晰地看清他清透的瞳孔，以及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只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烫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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