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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 少爷要做什么饭？ 而且——少爷会做饭？ “不走？” 陆驰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带着点不耐烦 “不走我回家做了。” 李叔赶紧上车：“走，走。” 引擎发动，宾利平稳地汇入车流。 三十分钟。 不多，也不少。 陆驰卡着点从陆家大门走出来，身后还传来陆父的咆哮声，隔着外墙都挡不住，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吼声震得门板都在微微发颤。 “……你给我站住！陆驰！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你就别，后面的话你最好想清楚再说！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是你爸！” 陆驰没回头。 他没有跑，没有慌，只是走得很快很快，快到李叔差点没跟上。 坐在车里，陆驰偏头看着窗外。 他已经忘记自己多少年没有认真看过这条路了。 窗外的街景陌生得像另一个城市，陌生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小时候爬过的那棵梧桐树不见了，树干上他刻的那个“陆”字也跟着消失了。 常去的早餐店也换成了连锁便利店，蓝白色的招牌亮得刺眼。 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以前这条街上飘的是早餐店炸油条的香味，现在全是汽车尾气和路边摊烤串的烟。 车子越来越远。 陆家的宅子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陆驰闭了闭眼，准备靠着座椅眯一会儿。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温知许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的背影。 那是上周的事，温知许难得心情好，主动说要做饭给他吃。 结果做到一半发现家里没盐了，陆驰跑下去买，回来的时候看到温知许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锅铲，一手在擦额头的汗。 那时候陆驰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久到锅里的菜都快糊了。 温知许回头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端菜。” 那语气，又凶又软。 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烦闷的情绪，稍稍散了些。 然后，他的余光，扫过窗外。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车流深处，缓缓走过。 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只是一个侧影，哪怕隔着十条街，隔着无数人，他也能一秒钟，精准锁定。 那是温知许。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33章 他戴了别人的戒指 温知许。 他就站在街边的首饰店橱窗前。 而他旁边站着的人，是上次那个学姐——陈佳佳。 两个人并肩站在玻璃展柜前。 距离很近。 近到陆驰的指尖，一瞬间就凉了。 “李叔，停车。” “少爷，还没到呢。” 李叔不明所以地瞟了一眼后视镜，看到陆驰盯着窗外，瞳孔微微发颤，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座位上。 “少爷？您怎么了？” “我说停下。” 李叔踩下刹车，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后座的门已经被推开。 陆驰跑了出去。 他没有看红绿灯，没有看来往的车辆，没有听身后李叔喊的那声“少爷”。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橱窗，只有那个人，只有那个站在温知许身边的人。 李叔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对面，摇了摇头，重新踩下油门。 宾利无声地滑走，像它来时一样安静，一样不留痕迹。 —— 陆驰站在玻璃门外，像一尊雕塑。 里面的人是温知许。 是那个每天早上会迷迷糊糊地推开的房门、头发乱糟糟地站在门口、用还没睡醒的声音喊“陆驰我饿了”的温知许。 是那个晚上缩在沙发一角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被他悄悄拉进怀里也不会推开、甚至还会无意识地把脸往他胸口蹭一蹭的温知许。 是那个他以为……他以为正在慢慢接受自己的温知许。 可是现在，温知许和陈佳佳并肩站在首饰店的展柜前。 陈佳佳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她从柜员手里接过一枚戒指，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钻石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笑着把戒指递给温知许。 温知许接过去。 他低头端详了一下，把戒指托在掌心里看了几秒，然后……然后他把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手上。 银色的光泽在指尖一闪，像一把极薄的刀片，精准地、毫不犹豫地划开了陆驰的胸腔。 陆驰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都慢了半拍——不，是停了一拍，不，是被人从胸腔里挖出来，扔进了冰水里。 他站在玻璃门外。 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 一起逛首饰店，一起挑戒指。 陈佳佳歪着头凑过去看温知许手上的戒指，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温知许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然后仰起头对温知许说了句什么，温知许听了之后微微笑了一下。 这代表着什么？ 陆驰不是傻子。 他太清楚了。 他想拉开门冲进去。 他想问温知许，你们在干什么？ 你手上戴的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跟她一起来买戒指？ 他想说，温知许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给你做饭、每天等你回家、每天晚上抱着你入睡，我他妈都快把心掏出来给你了。 你看不见吗？ 你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假装看不见？ 他想说，陈佳佳能给你什么？ 她知道你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吗？ 她知道你半夜会做噩梦、会缩成一团、会小声地说梦话吗？ 她不知道的事，他都知道。 他全都知道。 可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拔不起来。 他和温知许什么关系？ 他进去怎么说？ 说温知许是他的人？ 说他们不能在一起？ 说——我比你先喜欢他，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要他？ 他凭什么？ 凭哪一个晚上的错误？ 凭他现在每天给他做饭？ 这些算什么？ 在“一男一女一起买戒指”面前，这些算什么？ 陆驰站在那儿。 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眼眶在发烫，鼻子在发酸，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把那些东西全部咽了回去。 他看见温知许又拿起另一枚戒指看了看。 温知许把它举到眼前，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像是在看一样东西，又像是在透过那样东西看另一个人。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柔软，柔软到不像是在看一枚戒指，而是在看一个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人。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陆驰注意到了。 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温知许又放下了。 柜员微笑着把之前挑好的戒指装进精致的绒面小盒子里，黑色的绒面盒子，系上一根银灰色的丝带，丝带在柜员的手指间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先生，小姐，你们的戒指，请收好。” 陈佳佳接过袋子，转头对温知许说了句什么。 温知许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转身，朝门口走去。 温知许和陈佳佳并肩走出店门。 温知许先出来，他推开门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身，让陈佳佳先走。 陈佳佳笑着说了声“谢谢”，拎着袋子走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到路边。 陈佳佳抬起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无名指上，空空荡荡。 戒指已经收进了袋子里。 但很快，那枚戒指就会戴在某个人手上。 可能是陈佳佳自己的。 也可能——是温知许的。 只是不会是他陆驰的。 温知许和陈佳佳完全没注意到街角那双通红的眼睛。 两个人刚到路边，一辆白色的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摇下来，里面的人探出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陈佳佳笑着摆了摆手，回过头来看温知许。 “知许，今天谢谢你，改日请你吃饭。” “客气了。你也帮过我很多，而且今天这才多大点事情。” “行，那你早点回去，改日有时间约上易南和学长他们，一起吃个饭。” “嗯嗯！路上小心。” 陈佳佳的车汇入车流，白色的车身在晚高峰的车海里闪了几下，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陆驰以为温知许会转身离开。 他的后背从墙壁上离开，准备从阴影里走出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反正温知许也不知道他来过。 他可以回家，继续做饭，继续等温知许回来，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温知许没有走。 他站在路边停了几秒，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又转身进了刚刚那家首饰店。 “欢迎光——诶？” 看清来人，柜员脸上的职业微笑里多了一丝困惑。 她的目光在温知许身后扫了一圈——没有其他人，只有温知许一个人。 “先生，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 “没有。” 温知许径直走到刚才的展柜前，步伐很稳，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目光落在刚刚那戒指上。 “可以把这个再给我看看吗？” 柜员；“？“ 柜员明显没反应过来。 她以为温知许和陈佳佳是情侣。 结果两人刚出门，男方又转回来了。 而且是单独回来。 柜员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什么操作？ 但她训练有素，职业素养刻在骨子里，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微笑着从展柜里取出那枚戒指： “可以的，先生，您稍等。” 她把戒指放在绒布托盘上，推到温知许面前。 温知许拿起那枚戒指。 他把它托在掌心里，低头看了看。 枚戒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像一滴凝固的水，简洁得近乎寡淡，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温知许看着它，眼神变得很柔软，像是想起了什么人、什么事。 嘴角的弧度都变了。 不再是一个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从心底慢慢漾上来的、带着温度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幸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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