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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初二那场大雪吗？”林戈忽然轻声开口。 “嗯。” “你在窗边站了很久。”林弋语气平淡，却精准道出了他未曾言说的小事。 陆星野微怔。他以为自己只是静静看了会儿雪景，无人察觉，原来彼时他所有沉默的凝望，都落在了林弋眼里。 “看雪人。”他低声解释。 那个缺了糖纸鼻子的雪人，孤零零立在雪地里，像被冬日遗留的小东西，落寞又单薄。 林弋轻笑一声：“等开春化雪，它就彻底没影了。” “嗯。” 短暂的对话过后，周遭再次归于安静，却没有半分尴尬。 有时候最好的陪伴，本就是这般无需多言的并肩而行。 风吹落枝头积雪，簌簌声响萦绕耳畔，天地素白，万物静谧，身边是最安心的人。 走了大半圈，寒意渐渐浸透衣物，脸颊也被风吹得微凉。 “回去吧。”林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星野，“风越来越冷了。” 陆星野点点头，跟着他转身往回走。 踏入楼道，隔绝外界寒风的瞬间，暖意骤然包裹全身。 回到家中，关门落锁，屋外的风雪寒凉被彻底隔绝在外，只剩一室温热安稳。 林弋随手脱下外套挂在玄关衣架，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前，平添几分柔和。 他抬手随意捋了捋，动作自然又慵懒。 陆星野看着他的动作，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清晰看见对方眼底细碎的光影，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林弋微微抬眸，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陆星野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指尖微微发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林弋。” “怎么了？” “初五晚上，我调试设备的时候。”他顿了顿，慢慢道出心底藏着的话，“我不是拘谨你的东西，也不是矫情。” “我只是觉得，你的书房太干净、太安静了。” 他总怕自己贸然的闯入，会打乱这里的秩序，会破坏这份独有的安稳。 哪怕自己已经暂住多日，依旧心怀珍视，不敢随意僭越。 林弋静静听着，眼底温柔愈发浓重。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陆星野微热的耳尖，触感温热柔软。 “陆星野。”他轻声唤他的名字，语气笃定又温柔，“从你搬进来那天起，这里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地方了。” 雪还静静覆在窗外，暮色缓缓浸透天地。 屋内暖灯明亮，烟火温热，两个人并肩而立，所有隐秘的局促、别扭的私心、小心翼翼的珍视，都在这一刻被温柔接纳，妥帖安放。
第65章 散步 陆星野站在玄关没动。林弋那句话落在空气里，没散。 陆星野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嚼出了味道。 林弋已经转身进了厨房，白色T恤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不见了。 抽油烟机嗡嗡响起来，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陆星野低头换了鞋，把羽绒服挂好，围巾叠了两折搭在玄关的架子上。 他走到厨房门口，林弋正在切姜。案板上姜块切成薄片，薄得透光。刀落下去，每一下都在同一个位置。 “你切姜切这么薄干嘛？” “泡茶，这样效果好，你嗓子还没好利索。” “你也没好利索。” “所以我多切了点。” 林弋把姜片拨进碗里，转身去拿红糖罐子。 陆星野靠在门框上看着，林弋的动作跟平时一样，以前林弋站在这儿，他站那儿，中间隔着一整个厨房的距离。 现在林弋站在这儿，他站那儿，门框宽不到一米。以前他不敢靠近，怕靠太近了藏不住心跳。现在他不想藏了。 他走进厨房，站到林弋旁边。中岛台很宽，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离肩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林弋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切姜。 “你站这儿干嘛？” “等你泡完茶。给我端一杯。” “你以前不都是自己端吗？” “今天不想端。你端给我。” 林弋看了他一眼，把切好的姜片和红糖放进锅里，加水，开火。 “等着。”陆星野没走。 他看着锅里的水从静到动，从底下冒出细小的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姜片的味道从锅里飘出来，辣辣的，甜的。 林弋把火关了，滤出姜茶倒进两个杯子里。陆星野伸手去端，林弋比他快，两只手各端一杯，绕过他走向客厅。陆星野跟在后面，在沙发上坐下来。 林弋把一杯放在陆星野面前，一杯自己端着。陆星野端起来喝了一口，辣的从喉咙一路热到胃里。 他皱了一下眉，又喝了一口。 “你今天不上晚自习？”林弋问。 “没晚自习。网课没有。” “那你晚上干嘛？” “写作业。看书。” “行，我书桌上有本书，可以拿去看。。” 陆星野端着姜茶走进书房，那本书确实在桌上，深蓝色封面，金色圆环，书签夹在最后一页。 他拿起来翻了翻，书签是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陆星野”三个字。 林弋的字，跟他写在便签条上一模一样。他把书签夹回原处，拿了书走出书房。 林弋还坐在沙发上，正在翻那本新书，浅绿色封面，陆星野没看清书名。 “你书签上写我名字干嘛？” “怕你拿错了。” “家里还有第三个人？” 林弋没接话。陆星野在他旁边坐下来，翻开书。 第一页第一段写的是一个小孩在河边捡石头，石头很圆，小孩把它放进口袋里。 他读了两遍，觉得文字很顺，像水一样流过去，没有阻力。 他继续往下读，读到小孩把石头扔进河里那段，眼睛酸了一下，盯书页盯太久了。 “困了？”林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没有。眼睛干。” “滴滴眼药水。我书房抽屉里有。” “不滴。闭一会儿就好了。” 陆星野合上书，靠在沙发里闭上眼。林弋没说话，翻书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沙沙的，一下一下。 他听着那个声音，眼皮越来越沉。 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靠在林弋肩膀上。林弋没动，还在翻书，翻了一页，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陆星野没睁眼，把头往林弋那边又靠了靠。肩膀比他低一点，靠上去刚好。 “醒了就起来。你脖子会酸。”林弋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没醒。” “没醒怎么回我呢。” 陆星野睁开眼，从林弋肩膀上抬起来。脖子确实酸了，他扭了一下，咔咔响了两声。 “几点了？” “七点多。” “我睡了多久？” “半个小时。” 陆星野揉了揉脖子。林弋把书放下，站起来。“吃点柚子清醒一下吧。” “行。” 林弋站在旁边剥柚子。皮厚，他用刀在皮上划了几道，用手掰开，柚子皮的汁水溅到手指上。 陆星野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拿了一瓣柚子塞进嘴里。汁水在嘴里爆开。 “好甜啊，你真会挑。” “嗯。今天的柚子好。” 陆星野又拿了一瓣，递给林弋。林弋接过去吃了，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吃柚子，谁都没说话。水槽里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响。 陆星野把最后一块柚子吃完，把柚子皮拢进手掌里扔进垃圾桶。 他转过身看着林弋。林弋正低头擦灶台，白色T恤的领口微敞，露出来的皮肤在灯光下很白。 他擦得很慢，从灶台左边擦到右边，抹布叠了两折，每擦一下都折一下，用干净的那面继续擦。 “林弋。” “又叫大名？” . . “哥。” “嗯。什么事？”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从你搬进来那天起，这里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地方了。” 林弋擦灶台的手没停。“嗯。” “你以前一个人住这儿，什么感觉？” 林弋把抹布叠好放在水龙头旁边，转过身靠在灶台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他想了一下。 “空。” 陆星野看着他。空。 他刚来的时候也感觉到了。那个房子太大，太干净，太安静。 厨房里没有锅铲声，餐桌上只有一副碗筷，走廊的感应灯一个人走过的时候亮了灭了，没有人在后面跟着。 现在不一样了。 厨房里有人炒菜，餐桌上两副碗筷，走廊的感应灯一个人走过的时候亮了，灭了，另一个人跟上，又亮了。
第66章 开学 大年初十，网课最后一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英语，王老师讲完最后一道阅读理解，在屏幕那头说了句 “同学们，明天学校见”，直播断了。 陆星野关了电脑，把课本摞起来，笔袋搁在最上面。 他走出书房。林弋在客厅，正把沙发上的靠垫摆正，头都没抬。 “上完了？” “嗯。明天开学。” “几点到校？” “七点二十。” “那你六点五十出门。我送你。” “你不是有早会吗？”() “推了。” 陆星野看着他。林弋把靠垫拍了两下，站直了，看了他一眼。 “你盯着我干嘛？” “看看你。明天开始就只有早晚能看到了。” 林弋没接话。转身去厨房了。 正月十一，开学第一天。闹钟响的时候陆星野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 他躺了两秒，翻身下床。走到走廊的时候，客卫的门开着。 林弋站在洗手台前，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系到最上面第二颗，头发吹过了，比平时蓬松。 他从镜子里看到陆星野，含着牙刷说了一句“早”。 陆星野“嗯”了一声，拿了杯子接水。两个人并排站着刷牙。 镜子里一个白衬衫一个校服，一个头发整齐一个翘着几撮。 陆星野把泡沫吐了，漱了口，擦脸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林弋正看着他。 “看什么？” “看你头发好翘啊。” “你帮我压下去。” 林弋伸手在他头顶压了一下。没压下去，又压了一下。 陆星野从镜子里看着他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腕上戴了一块表，黑色皮带，表盘很亮，看起来就很贵。 “你戴表了？” “嗯。今天第一天。正式一点。” “你见我第一天怎么不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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