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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野分到最大的一块,奶油上面顶着半颗草莓。他拿叉子叉起来吃了,草莓有点酸。 林弋袋子里的东西是在切完蛋糕之后拿出来的。一个方形盒子,外面包着浅灰色的包装纸,系了条细麻绳。递给陆星野的时候,林弋没说什么,只是把盒子放在他手边。 “什么?”钱嘉豪探过头来。 陆星野没理他。他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笔。 不是考试用的黑色签字笔。是一支钢笔,笔身是深灰色的,带一点磨砂质感。笔帽顶端刻了一个很小的字,他拿近了才看清——是“陆”。 “之前那支快用完了。”林弋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星野把钢笔握在手里。磨砂笔身在指腹下有种细腻的粗糙感,沉甸甸的,比东米笔重。 他把笔小心地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抬头看林弋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谢谢。” 声音有点哑。可能是被刚才那口酒呛的。 钱嘉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张了张,最后选择低头喝酒,什么都没说。 后面的事,陆星野记得不太连贯了。 白酒后劲大,他喝得不多,但架不住王思琪和赵一鸣轮番来敬。 每次他端起杯子,林弋的视线就会跟过来,停在他手上,然后收回去,什么都不说。陆星野知道他在看,但假装不知道。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钱嘉豪被人架着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嚷嚷“我还能喝”。 王思琪在门口帮大家叫车,赵一鸣扶着路边的一棵树吐了一轮,林晓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帮忙还是该躲开,最后递了张纸巾。 陆星野站在饭店门口,晚风吹过来,酒劲上了头。脑子还是清醒的,但身体有点不听使唤,脚底下像踩了层棉花。 林弋站在他旁边,一只手虚扶着他的手臂。 “能走吗?” “能。” 他迈了一步,方向偏了。林弋手上加了点力气,把他拉回来。 “不能就别逞强。” 回去的路上,陆星野靠着出租车后座的窗户。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橙黄色的光掠过他的脸,忽明忽暗。 林弋坐在他旁边,没说话,车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酒气。 到家。开门。玄关的暖灯亮着。 陆星野站在玄关没动。他把鞋蹬掉了,一只歪在鞋柜旁边,一只翻了个底朝天。 林弋弯腰把两只鞋摆正,站起来的时候,发现陆星野在看他。 眼神不清醒,但不涣散。聚焦在林弋脸上,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喝多了?”林弋问。 “没多。” 声音比平时低,尾音拖得有点长。他往前迈了一步。 林弋没退。只是微微仰头,陆星野比他高,没注意已经长这么高了,今晚站得近,林弋要抬眼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陆星野低头看他。 酒精让一切都变得很慢。呼吸变慢,眨眼变慢,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看着林弋的脸,从眉眼到鼻梁到嘴唇,每一个细节都是熟悉的,熟悉的弧度,熟悉的线条,看了无数遍,从来没有看够。 他伸手。手指碰到林弋的衣领,然后向下,摸到了第一颗扣子。 林弋的呼吸顿了一瞬。 陆星野的手指停在那里。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体温,不知道是自己的手烫,还是林弋的皮肤烫。 他看着林弋的眼睛,眼神是清醒的,认真极了,像是要把这句话刻在今晚的空气里。 “哥哥。” 他叫了一声。这两个字在安静的玄关里落下去,像石子投进水面。 手指勾住那颗扣子,没有解开,只是轻轻拉着,额头低下来,抵在林弋的肩膀上。 呼吸带着酒气,声音闷在衣料里,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无比清晰。 “做我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像是已经在心里问过一万遍,现在只是把它拿出来,放在两个人之间。 林弋没有动。 安静了大概有三秒。 然后陆星野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自己的后脑勺。 指尖穿过发丝,掌心温热,轻缓地停在那里。他听到林弋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气息几乎擦着耳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星野从他肩上抬起头。 四目相对。林弋的眼睛在玄关暖光下显得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是陆星野从来没见过的。 不是拒绝。是一种很轻很轻的颤抖,像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涌。 “知道。”陆星野说。 他的酒意好像在这一刻全部散了。眼神清亮,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林弋看了他很久。然后伸手,自己的手覆上陆星野放在他领口的那只手,指节收拢,握住了。 “好。” 就一个字。 陆星野低下头亲他的时候,林弋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从玄关往里走,肩膀撞到了鞋柜,鞋柜上的钥匙盘晃了一下,叮一声响,没人管。 卧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窄的白。 衣服落在地上,一件叠着一件。 陆星野的手碰到林弋腰间的时候。 指尖触到了一个细密的纹路。 他低下头,借着月光看清了小腹侧面,一个蝴蝶形状的纹身,线条极简,只有寥寥几笔,像是用钢笔随手画的,却格外好看。 他不知道。 林弋从来没让他知道。 再往上,胸口的皮肤上,一颗很小的红痣,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像是有人拿朱砂笔点了一下。 陆星野的指尖碰了碰那颗痣。 “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陆星野对着那颗红痣 又 nibble 又 gnaw。 “别咬,你是g吗?” 陆星野低头在林弋颈侧亲了亲“那你被狗c Кайфуешь ” “哥哥嗯?s b s,说话。” 陆星野询问且Быстрее。 林弋 支离破碎 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却始终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林弋不知道表面乖乖的小孩,怎么变成这样了。 “哥哥怎么一直盯着我” “哥哥,你不说话我也知道。” 陆星野抚摸着林弋的纹身,“真是性感。” “哥哥怎么不说话?” “别咬自己啊,我想听哥哥的声音。” 陆星野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说这种话,就直接说出来了。 后半夜起风了。 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卧室里只有呼吸声,和偶尔一两句低到几乎听不见的耳语。 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树叶沙沙响,把路灯的光剪成碎片,洒在墙壁上,一晃一晃的,像是时间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最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林弋侧躺着,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太阳穴上。 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膛轻轻起伏。陆星野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圈在他腰间。 两个人贴得很紧,心跳的频率正在慢慢趋同。 “热。”林弋说。嗓子有点哑。 陆星野没松手。“外面起风了。” 安静了一会儿。 “生日快乐。”林弋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刚的痕迹,像是嘴角还有没退完的笑意。 陆星野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闻到了洗发水残留的清浅味道,和楼下梧桐树被夜风吹散的青涩气息混在一起。 “嗯。”他说。 窗外,夏夜的蝉不知疲倦地叫着。天色还暗着,黎明在很远的地方慢慢赶路。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有他们这一扇窗,还透着一点暖色的光。
第77章 事后 天是慢慢亮起来的。 没有刺眼的朝阳,只有一层薄薄的天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落在床沿,把被子的边角染成浅白。夜里的风早就停了。 窗外的蝉歇了一宿,还没开始叫。 林弋先醒了。 意识回笼得很慢。四肢百骸残留着某种说不清的酸软,轻微,细密,让人不敢轻易动弹。 他没睁眼,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脊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躯体,陆星野的手臂圈在他腰间,掌心覆在他小腹侧面,正好盖在那个蝴蝶纹身上。 陆星野的呼吸均匀绵长,浅浅地落在他发顶。 林弋没动。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被子只盖到腰际,肩膀露在外面,被早上的空气浸得微凉。 但背后贴着的那片皮肤是热的,腰间的手指是热的,热得他一动都不敢动。 昨晚的事,随着天光一点一点涌回来。玄关昏暗的灯。 陆星野泛红的眼尾。 那句闷在衣料里的低声央求。 还有月光下,自己藏了几年的纹身被人用指尖碰了又碰,心口那颗红痣也被发现了。 林弋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按在身侧的床单上,按了一下,又松开了。 身后的人还没醒,但圈在他腰上的手臂无意识地收了一下,把人往怀里又扣紧了半寸。 林弋的呼吸顿了一瞬,耳廓悄无声息地热了。 天光又亮了一点。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线慢慢移到枕头上,落在林弋闭着的眼睛旁边。 他微微偏了下头,想避开那道光。刚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一点。 “别动哥哥。”陆星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低沉,又蹭了蹭林弋的颈窝。 气息扫过林弋的后颈,那片皮肤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林弋停住。 安静了几秒。陆星野把脸往他后脑勺的方向埋了埋,鼻尖蹭过发丝,闷声说:“不是做梦。” 林弋没说话。 “是真的。”陆星野的声音轻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弋慢慢睁开眼。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很亮了,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窄窄的光斑。 他看了一会儿那个光斑,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尾音沙哑:“醒了就松手。” 陆星野没松。 反而又收紧了半寸,下巴抵在他发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腰侧的纹身。 林弋本能的颤抖。 陆星野轻笑一声“哥哥抖什么。” 指腹的触感清晰又缓慢,像在描摹那几道极简的线条。 林弋的耳尖红透了。 “你松不松。” “再抱一会儿呗。” “我要起来。” “你又没事做。”陆星野的语气理直气壮。 林弋被他这句话堵得无言以对。高考确实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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