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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会长现在又不回家，整天待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只是从办公室下来一趟，不算麻烦吧。” 牧泽野垂下眼，不再看他。 他不想和这个人争辩。 从很早以前他就知道，和霍君言斗嘴，从来都占不了便宜。 “还不走吗？”无话可聊，牧泽野冷冷下起逐客令，“难道你也打算住院？” “哦，对。” 霍君言像是才想起来，他站起身，逗趣似的再次拍了拍牧泽野的肩，满意地看到对方嫌弃的表情后，说道， “人给牧会长送到了，那我的确是该走了。”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过头，“想问一下，牧会长这边有没有给Alpha的抑制剂？” 他特意顿了顿，看着牧泽野那双逐渐沉下去的眼睛，人畜无害地笑着补充：“是给我用的。” 牧泽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而后慢慢移到他的领口。 那里，脖颈侧边的皮肤上，有几处红痕，暧昧清晰，是被人用力吻过留下的痕迹。 牧泽野的目光凝住了，“你们两发生了什么？” 霍君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不紧不慢地把领口立起来，遮住那些痕迹，动作慢条斯理。 “大概就是…” “场面有些失控，然后...做了和牧会长一样的事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牧泽野的脸色沉了，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霍君言那张带笑的脸。 即使刻意将略有失控的情绪伪装，但一瞬间的神色变化，还是被霍君言尽收眼底。 霍君言迈步上前，看着牧泽野逐渐绷紧的侧脸， “牧会长...好像很在意这个Beta。” “是出于喜欢？” “还是因为...” “只是把他当成了周屿的替身？” 不愿被人提及的名字，又精准地刺进牧泽野痛处。 下一刻，牧泽野故作沉稳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缝，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霍君言的领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霍君言没有挣扎，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牧泽野揪着自己的衣领，神色淡然。 “当然有关系。” 他目光平静地与那双阴冷的眼睛对视， “没有人愿意当别人的替代品。” 他的话语平静，却让每一个字如同石头，压在牧泽野心口。 霍君言继续说着，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如果牧会长对眼前这个Beta不是真心...” “倒不如放手，把他让给我。” 牧泽野攥着他领口的手猛地僵住了，凝住的眼眸满是震惊，怔愣许久才开口， “你喜欢他？” “当然。”霍君言答得坦然，没有一丝犹豫，“我喜欢他。” 话语轻飘却像狠狠砸下，牧泽野就那样愣在原地。 最终，攥着霍君言领口的手慢慢失去了力气，垂落在身侧。 霍君言低头看了看被揪皱的领口，伸手慢慢抚平。 他抬起头，看着牧泽野那张陷入失神的脸，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牧泽野，有时候...认清自己的心，比什么都重要。” 霍君言笑了笑，双手插进裤兜，后退一步，“或许，我刚才那个问题，对牧会长来说很难回答。” “那就好好思考吧。我先不打扰了。” 霍君言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静沉睡的楚樾，而后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床上，楚樾睡得正沉。 身体的异样退去，此刻楚樾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白皙，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睡梦中的他似乎很惬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满足的哼声。 牧泽野站在床边，看着那张熟睡的侧脸，耳边病房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眼前人均匀的呼吸。 他的脑海中依旧重复着霍君言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人愿意当别人的替代品。” 所以，眼前的这个人对于自己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替代？ 为什么那天，他明明清楚地意识到被压在身下的是楚樾，却还是彻底失控？ 为什么在想到他的眼泪时，会不自觉地想要为他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而明明这一切，只是源于一场彼此都满意的交易。 牧泽野慢慢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他脱去黑色手套，而后抬起手，手指缓慢靠近那张沉睡的脸。 指背轻轻触上温热的皮肤。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动。 随后他缓缓翻过手，用整个手掌裹住那张脸，指尖的皮肤细细摩挲。 当自己的手指触到陌生，没有抗拒没有厌怒，甚至渴望贴近更多。 慢慢的，他一直思索着的答案好像浮出了水面。 他的手就那样贴着，许久没有离开。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是楚樾的手机，牧泽野没有理会。 但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牧泽野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洛子煜。” 而后滑动接通。 “喂？楚樾？！你现在在哪里？！我刚才去宿舍找你，你不在！还没有下班吗？！” 牧泽野安静地等对方说完，而后回复，声音冷淡：“他现在我这里。” 电话那头的洛子煜明显愣住。 下一秒，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谁？！你把楚樾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我不会放过你！” 一声声的追问，让牧泽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随后他果断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关机。 冷漠地将手机放回床头，牧泽野低头看着床上那张依旧安睡的侧脸。 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这个Beta，还真是魅力大。”
第31章 换一种关系 楚樾是在半夜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喉咙的干涩，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陌生。 不是熟悉的狭小宿舍，这里天花板很高，房间宽敞，空气里正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慢慢坐起身，借着床头那盏小灯，看清了周围的陈设。 是病房。 是谁把自己送过来的？ 记忆上涌。他想起杂物间里，自己陷入昏迷的时刻，脑海中不断出现的画面。 昏暗的办公室，冰冷的办公桌，压在身上的重量，还有双暗金色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牧泽野易感期的那天。 甚至脑海里的画面清晰到连感官都仿佛身临其境。灼热的呼吸，落在颈侧的吻。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画面甩开。 感觉嗓子干得厉害，楚樾掀开被子，下床倒水。 脚刚落地，余光扫过房间侧面的长沙发。他的动作定住了。 沙发的边缘正坐着一个人。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轮廓，那人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掌托着侧脸，身体陷在沙发中，似乎正闭着眼休息。 楚樾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是牧泽野。 所以…当他最后在杂物间昏迷时，打来电话的是牧泽野？是牧泽野把他送进医院的？ 楚樾心里有太多疑问，但看着对方似乎已经沉睡的模样，还是决定先不打扰。 他蹑手蹑脚地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走向床边的桌子。 拿起水壶，轻手轻脚的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而后面向墙壁，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舒缓了干涩。 片刻，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 楚樾端着杯子的手僵住了。 他猜牧泽野可能醒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没有勇气回头。 时间过去了几秒，终于空气中落下冷声的询问，“你要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熟悉的声音从楚樾身后传来，依旧平淡没有温度。 楚樾端着杯子，慢吞吞地转过身。 牧泽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眼睛懒洋洋地瞥过来，落在他身上。 和那天在餐厅里的目光一样。疏离冷淡。 时隔许多天，再次和牧泽野单独见面。 楚樾想了又想自己可以对牧泽野说什么，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谢谢。” 牧泽野眸光定住。 而后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次是因为什么？” 楚樾看着手里那只杯子。 “因为很多。” “送给我眼镜…帮我处理了家里的麻烦…给了我十万块，也没有要回…” “还有…在我不舒服的时候出现，送我来医院。” 牧泽野听着他细数这些事迹，原本压在心底的那些复杂情绪，一点点松动起来。 在楚樾没醒的时候，他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他想着霍君言说的那些话，几乎要断定，在这个Beta眼里，自己一定是所有人中最坏的那个。 可现在，这个被他“糟糕对待”的人，却轻易地列举出他做过的好事，没有任何抱怨。 牧泽野站起身，从暗处走出来。 他迎着床头的灯光，走到楚樾面前站定，开口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牧泽野解释道，“别的可以接受。” “但是最后一条，送你来医院的，不是我。” 楚樾抬头，有些惊异：“不是你？那是...” 牧泽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眸，近距离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床头灯的柔和光线将对方的脸照得通透。灰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纯澈干净，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像泛着星色的湖。 他忽然发现，楚樾的眼睛其实和周屿并不相像。一个温和包容，一个清澈干净，分明不同。 牧泽野停止了打量，他伸出手，将楚樾手中那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杯子接过来，放回楚樾身后的桌子上。 手臂擦过楚樾的身侧，他明显感觉到，楚樾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牧泽野淡然收回手，“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楚樾怔怔地看着他，思考了片刻。 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牧泽野除了感谢的话，还想听到什么。 牧泽野盯着楚樾，像是要望进他的眼里，看了数秒后，他开口， “那天为什么哭？” 而后在楚樾怔愣的表情中，牧泽野给出了可能的答案，“因为想要抗拒...所以难过？” 楚樾没有说话。 他承认，那天的那一刻，他的确因为从未经历过的场面感到惊慌，想要逃离。 那是被alpha信息素压制下的本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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