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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的第一条微博下的评论数量在以每秒几百条的数量增长着,沈夏夜能想象到那一定跟关海潮的评论区一样美妙。 点进去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表情痛苦如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不是被骂难受了,是被一些人蠢哭的。 关海潮离婚的时候自己还没成年呢,比赛都打不过来给他当个鸡毛的男小三啊!喷子们能不能有一点基本的信息搜索能力和判断力! 退了微博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刚站起身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大事,赶紧又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那个早就收藏好的直播链接。 1/4决赛已经到了尾声,沈夏夜进到直播间时,许驰光刚好射出最后一箭。 10环,记分牌跳动,6:2。他赢了,挤进半决赛。 沈夏夜盯着屏幕里那个放下弓、跟教练点头致意的人,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还站在赛场上,还能拉弓瞄准,一箭一箭把自己送回该在的地方。 真好啊。 沈夏夜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滴眼泪已经砸了下来,落在手机屏幕上,他赶紧抬手抹掉,往周围扫了一眼。还好,片场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里发生的事。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往上涌的劲儿压下去。 半决赛时间是凌晨两点,明天早上六点出妆,沈夏夜咬了咬牙,还是定了个一点五十的闹钟。 自从那次受伤,教练组对他便没有了那种十足的信任,大家总怕他会在奥运赛场上旧伤复发,即使这个赛季他成绩依然很优秀,也迟迟没有将他的名字报上去。这一场还是奥运会前的最后一场国际大赛,许驰光需要这场比赛证明自己。 凌晨一点五十五,闹钟准时响了。沈夏夜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回来打开电视,比赛刚好开始。一连看了三局,许驰光的状态都稳得吓人,一直牢牢将对手压制,沈夏夜的心也就好受了一点。 第三局刚结束,门突然被敲响。 沈夏夜愣了一下,这个点谁啊?起身去开门,眼睛还恋恋不舍地往回瞟了几眼电视。门打开的那一刻,他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关海潮站在门外,身上带着远途奔波的风尘气,眼下有一团淡淡的乌青,看起来有点憔悴。 沈夏夜活像见了鬼:“你怎么回来了?” 关海潮的眼里带着点沈夏夜看不懂的担忧和愧疚,他往前迈了一步:“热搜我都找人压下去了,网上那些话你别放在——” 话没说完,电视里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又是十环!许驰光连续三箭都是十环!” 沈夏夜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回冲,关海潮脸上心疼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他跟着走进去,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你这个时间不睡觉,是为了看比赛?” 沈夏夜头也不回:“对啊,不然呢?” “热搜你没看见?”下午不是都在片场哭了吗。 “看了,那又怎么了?”沈夏夜回完突然明白过味来,关海潮这是觉得他被网暴会受不了,才连夜赶回来的? 答案显而易见,但沈夏夜不想领这个情。他不想再承受一次关海潮的忽冷忽热,要划清界限的是他,现在飞回来安慰人的也是他,这么反复无常,沈夏夜搞不懂他到底想要什么,猜不透今天如果被感动软化了态度,他明天会不会又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把他再甩到一边。 搞不懂,猜不透,那干脆就不去想不去猜。 沈夏夜看着屏幕里或是欢呼或是叫骂的观众:“你好像总忘了我曾经是运动员,没有一个专业运动员会被观众席上的声音影响。无关的人和事,我一点都不在乎。” 话音未落,电视里的镜头正好给到许驰光。他正准备举起弓,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痛苦,手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右臂。 沈夏夜身体一下子绷直了,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箭离弦,扎在靶上。 5环。 “那你在乎什么,他?”关海潮抬手指着电视里那个人——年轻的,挺拔的,让沈夏夜凌晨两点不睡觉盯着看的,稍微有点不舒服就为他吓白了脸的,连梦里都要叫他名字的…… “你的小光?” 沈夏夜猛地回头,他的表情还没完全从紧张里抽离出来,眼眶甚至还有点发红,就那么瞪着关海潮,瞪了好几秒,然后一点一点把那些情绪收回,平静地将前几天的话原汁原味还了回去,“这是我的私事,关老师可别过界了。” “好,好。”关海潮像是气得狠了,面上没显出什么,但细一看手都在发抖,“是我自作多情,打扰了。” 说完,他像沈夏夜那天一样大步走出去,将门随手一摔。 可惜这酒店的门装了缓闭器,只是重重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慢慢地合上,让他的拂袖而去少了很多气势。 ---- 关海潮:以为我老婆哭了连夜回来哄,结果他看小竹马的比赛看得正起劲还说我是无关的人!! 沈夏夜:我说的无关的人和事是指网友的评价你个神经病→_→
第24章 回家这几天你老婆没有满足你吗 门关上之后,沈夏夜回到沙发上坐着,盯着电视屏幕里继续进行的比赛,许驰光接下来的几箭发挥稳定,直到获胜都没有再出现那个捏胳膊的动作。 但晚上沈夏夜还是做了那个熟悉的噩梦,这次梦里除了许驰光,还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更深沉,里头像是压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不闪不避,也不往前凑,只是远远地站着看,好像想看清什么,又好像想把什么看清楚之后转身就走。 那是关海潮的眼睛。 沈夏夜再次从惊悸中猛地坐起,环视了一圈空空荡荡的房间,抽出一根箭走进了浴室。再出来的时候,垃圾桶里又多了一根歪了的箭和两团纸巾。 今天的片场格外安静,沈夏夜和关海潮各占一角,两个人脸上都写着“我很烦别惹我”几个大字,气氛冷得方圆一米以内无人敢靠近。 马上要拍的这场戏是周朝阳比赛连续失利,压力大到无法释放,躲在浴室里拿刀割手自残。陆克勋在那边跟关海潮讲戏,沈夏夜在另一边看剧本,但一行都没读进去,脑子里全是许驰光捏胳膊那个动作。 不是说治好了吗,为什么…… 陆克勋和关海潮好像产生了一些分歧,他听到关海潮说了句:“周朝阳是要发泄,但没想退役,自残也会找个安全的部位,不会弄伤自己的手。” 难道妈妈和教练都在骗自己吗……可是小光复出后还没有因伤退赛过,昨天的动作也没有变形…… “夏夜!你们射箭运动员一般都怎么自残?!”陆克勋的大嗓门突然炸开,冷不丁被点名,沈夏夜压根来不及过脑子,“拿箭扎大腿啊。” 听到这脱口而出的回答,关海潮的脸色登时就变了,沈夏夜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但话已经说出来了,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解释。 “大腿外侧,这块。”他用手比了一位置,停在从胯骨往下大概一掌宽的地方,“股外侧肌,没有主要血管,神经分布也少。扎这儿对稳定性影响最小,只要避开股动脉就没什么大事。” 陆克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沈夏夜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原地,能感觉到关海潮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压得他有点透不过气。 下戏后,沈夏夜用最快的速度收了东西走出影棚,刚到停车场,手腕突然被人从后面攥住,力道大得他整个人被拽得一歪,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进了旁边的房车。 熟悉的房车和香味让沈夏夜不用看是谁就直接骂出了声:“关海潮你有病吗!” 关海潮没说话,攥着他手腕把他往车厢深处拖。沈夏夜又踢又打,还是踉跄着被推到床边。 “再乱动就给你绑起来。”关海潮绷着脸扔出这句话,按着肩膀压着沈夏夜坐在了床上,伸手就开始扒他裤子。 沈夏夜已经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了,知道反抗也是无用,但嘴上仍忍不住刺他:“关老师这是又想做了?怎么着回家这几天你老婆没有满足你吗?” 关海潮充耳不闻,说话间已经解了沈夏夜的裤扣,他蹲下来把碍事的裤子扒到膝盖,大腿露出来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原本健美笔直的腿上,此刻两个小小的血洞并排扎在那里,看着是刚刺进去不久,边缘还在向外渗着血丝。 目光从那两个新伤移开,往旁边看去,周围层层叠叠布满了相同的圆形疤痕,有的已经淡成白色,有的还泛着浅褐色的旧印,透过这些伤痕,关海潮好像已经看到了沈夏夜蜷在墙角,高举着箭一遍一遍往同一片区域扎下去,折磨了自己不知道多少个年头。 明明早就有了答案,但真的目睹这一切时,关海潮还是觉得又惊又痛。 那双腿,他在床上抚摸过那么多次,从膝盖往上,沿着内侧的曲线,一点一点地握过揉过,在那些意乱情迷的时刻一遍遍地流连。他以为自己早已熟悉这具身体的每一寸,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那些他抚摸过无数回的地方,竟然藏着这么多狰狞的伤疤。 他抬起手想要去碰那两枚新伤,可又怕弄疼他,指尖快触到皮肤的时候又缩了回去,悬在那里进退两难。 “关老师不做了?”沈夏夜将他推开,不遮掩,也不解释,一脸无所谓地站起来穿好裤子,“那我可走了。” 眼看着他要离开,关海潮再次上去扯住了他的胳膊。他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你都经历了什么、到底有多痛苦才会这样做,那会你不是才十几岁吗;想问新的那两个伤口是因为我吗、扎下去的时候你疼吗…… 可对上沈夏夜那双倔强的眼睛,他知道这些话即使问出口,得到的也只会是一个答案——这是我的私事,关老师可别过界了。 在这场对峙里,关海潮终究是先软了态度。 “我先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关海潮的声音认真得有些陌生,“我跟姜柔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复婚的想法。这次是她去外地参加活动,小孩突然生病,一个人在家里害怕,打电话给我,我才回去照顾几天。我答应了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不会找别人,不会失信。” 沈夏夜的手收紧了一下,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他听见关海潮继续说:“说那种话伤了你的心,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只是我跟她的事有不能说的理由,我们有言在先,请你理解我的难处。” 别心软,别相信他。沈夏夜在心里这样拼命告诉自己,把那点松动的东西死死按回去。他不能因为几句软话就忘了他的冷漠,不能因为一个道歉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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