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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陈导那边的试镜结果这几天就要公布了,有人坐不住想提前清场。”他吩咐道,“让人去查是谁在背后搞鬼,重点查几个最终候选人,我现在马上回去。” “明白。” 程海宇应下,又补充了一句,“哥,你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关海潮踩下油门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些,黑色卫士庞大的车身在高速上平稳而迅疾地飞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他脸上的神色却沉得可怕。 程海宇的办事效率向来极高,关海潮刚回到平南,他已经拿着一叠不算薄的材料等在了关海潮家的书房里。 接过资料翻了翻,果然跟料想的一样,幕后黑手就是最终候选人之一。这人关海潮有点印象,前两年刚火起来的二线流量,华宴传媒的一哥。演技在同龄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只不过一直欠点火候,目前还没站上一线。 手中的资料很详细,除了那人的除了照片、履历、近期动态、人际关系网络,还有一些不那么上得了台面的黑历史雏形,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除了这些基本的,” 程海宇将另一份更薄,但显然更敏感的文件推到关海潮面前,“我还拿到了点别的东西。” 关海潮翻开那份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和条目,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是那人近两年税务方面的一些“操作”记录,虽然还不算铁证如山,但指向性非常明确,且数额不小。 “这么机密的东西你都弄得出来?” “也是凑巧了,华宴财务部有个人以前欠过咱们人情,现在位置坐得还算稳,又跟这个人有过节,就顺便提供了点有价值的东西。” 关海潮没再追问细节,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资料上,着重将人际关系那部分又看了一遍。 半晌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敲了敲简历上面的照片:“华宴里头不是有个跟他一直挺不对付的艺人吗,把这些‘有价值的东西’,想个隐蔽的办法递到那人手上。被压制了这么多年,给他个上位当一哥的机会,相信他不会错过。” 程海宇有点意外于这个决定,他还以为关海潮只会拿手里的东西来要挟对方退出竞争。现在这种做法不仅仅是报复,完全是要彻底摁死对方,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他跟在关海潮身边多年,深知他的行事风格,该狠的时候从不手软,但也极少用这种一击致命的方式。毕竟是白手起家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吃过太多苦,总是对别人留了点其实不该有的慈悲心肠。 “哥,” 程海宇还是确认了一句,“你确定要下这么重的手?这些证据如果被爆出来,这人可就彻底完了。不只是退圈,很可能还要吃官司。” “他敢这么做,肯定早就想过后果。既如此,就该愿赌服输。” 圈里撕资源,使点手段泼点脏水再常见不过。如果今天他只是买水军说沈夏夜演技差、耍大牌,哪怕编点莫须有的绯闻,都属于规则允许的招式,他花点钱压下去也就罢了。但把许驰光受伤的事翻出来,就是冲着毁了沈夏夜这个人去的,简直其心可诛。 既然对方先掀了桌子,玩了绝户计,那他关海潮有什么理由当圣人菩萨,还跟对方讲什么江湖规矩。 “按我说的办吧。” 关海潮最后说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以后所有和沈夏夜相关的、涉及到许驰光的舆情,无论大小都第一时间报到我这里,不要让他知道。”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被买回来的黑通稿:“这件事也一样,就当没发生过,让两边工作室的人嘴巴都闭严实点。” “明白了,哥。我这就去安排。” 一周后,沈夏夜结束了漫长的综艺拍摄,马不停蹄地飞回了平南。关海潮在地下停车场等他,一坐上副驾,关海潮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沈夏夜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快夸我”的骄傲表情:“快猜猜看,《迷雾回响》最后选了哪个帅哥来演男一号?” 关海潮配合地微微蹙起眉,做出认真思考且十分苦恼的样子:“是谁呀,好难猜。” 沈夏夜被这拙劣的演技逗得哈哈笑,伸手勾住关海潮的脖子,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快乐:“是我呀是我呀!” 说完就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说了下去: “最后就剩三个人了,陈导本来说还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纠结纠结。结果黎昕自己先放弃了,说档期冲突时间挪不开。另一个好像突然惹上了什么麻烦,具体不清楚,反正陈导那边直接就把他给pass了!” “然后这个机会就掉到我头上了!” 沈夏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下巴抬得高高的,“三千个人里选出来的,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关海潮一直安静地听着,看着他眉飞色舞、神采奕奕的样子,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些关于麻烦背后的暗流涌动,都被他妥帖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沈夏夜柔软的发顶,然后微微倾身,在沈夏夜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太厉害了,我的小夏。”
第84章 新年快乐 《迷雾回响》预计四月份开机,沈夏夜极其珍惜这次机会,没再接新的戏,专心在家做准备。他要饰演的角色极有挑战性,是一个外表病弱却智商超群的连环杀手。按照陈霆钧的要求,他需要在正式进组前再减重15斤,还得在打戏和肢体控制上更进一步。 这就意味着沈夏夜在做更多训练的同时,还得吃更少的饭。 接下来的一个月,关海潮每天到家,沈夏夜要么是在健身室疯狂有氧,要么就是跟着教练一遍遍练习擒拿和近身格斗的动作,几乎两三天身上就会刷新出几块训练留下的淤青和伤口,饭也只能吃平时一半的量,拳头大小的糙米饭,配上寡淡的鸡胸肉和蔬菜,瞧着就觉得了无生趣。 没几天,沈夏夜脸上那点本就不多的软肉就迅速消了下去,下巴颏也变得尖尖的,连手腕都跟着瘦了一圈。 明知道这是演员必须付出的代价,甚至可以说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他自己也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可看着沈夏夜这样,关海潮还是没法忍住不心疼。 他不能说什么,这是沈夏夜自己选的路,任何劝阻或心疼的话语都是对这份努力的轻慢。只能变着花样做出尽可能好吃又低脂的饭菜,又在下戏早的时候亲自陪着沈夏夜对练,手把手纠正他的动作,用自己的经验告诉他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完成那些高难度的危险动作,尽可能让他少受一点伤。 沈夏夜也争气,他有运动员的底子,核心力量、平衡感和专注力都不差,加上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进步飞快。一个多月的魔鬼训练下来,就在关海潮完全不放水的情况下,跟他过上十几招。 虽然在体型和绝对力量上跟关海潮差距不小,但他身体柔韧性好、动作更灵巧迅捷,往往能出其不意,在力量压制中找到破绽。 又一次对练结束,沈夏夜仰面倒在健身室中央的软垫上,喘着粗气听关海潮给他分析这些自己的优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 “我是想起来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是仗着车小灵活,把你卡在了巷子口。车这样,人也是这样,怪有缘分的。” 关海潮也想起了那个凌晨的初遇,以及沈夏夜从车窗里探出来嚣张又得意地朝他摆手告别的手势,不禁莞尔。 “我都忘了那天是几号了,多有意义的日子。”沈夏夜说着,打开了备忘录,去查找《穿杨》进组集训的日子,看清后“呀”了一声。 “今年春节正好是我们见面一周年哎。” 关海潮没想到这样巧:“居然已经一年了。” 平南的冰雪已经开始融化,窗外的枯枝马上要抽出新芽。过了这个春节,春天就真的来了。 休息了一会,气息渐渐平复,沈夏夜从软垫上爬起来,拿起旁边还剩小半瓶的运动饮料喝了几口:“对了,春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都敲定了,反正只是唱首歌,没什么难度。你呢,什么时候回金海?” 自从上次当了不孝子跟关海潮私奔回平南,沈夏夜都大半年没回家了,沈母沈父思子心切,每天两三个电话地催,沈夏夜干脆婉拒了春晚邀约准备回家专心当几天孝子贤孙。 “三十当天开车回去吧。”沈夏夜算了算时间,“不敢回太早,不然非得把我这一个多月减下去的肉全给吃回来不可。” “三十啊……”想到那天满满登登的行程安排,关海潮有点歉意,“那我不能送你了。”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用送。”沈夏夜摆摆手,“你忙你的,春晚可是大事,全国人民都看着呢。” 他说得轻松,可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除夕夜是阖家欢聚的日子,他回金海有父母亲戚陪着,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可关海潮下了舞台,只能一个人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 而且这恐怕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甚至不是第十次这样独自度过除夕了。 一想到这些,沈夏夜的心里就发酸,他蹭过去一点,手臂碰了碰关海潮的胳膊:“晚上我们打视频一起守岁吧。” 关海潮怎么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感受着内心一刹那的悸动,伸手拨开了沈夏夜额上被汗水沾湿的头发:“好,快十二点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狄狄逑怔栗、 三十那天,关海潮果然忙得脚不沾地。上午满戏,等导演终于喊“过”,他连妆都来不及仔细卸,就匆匆赶往平南台参加春晚的最后一次联排。 下午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走位、对光、试音、化妆、做造型、接受不同媒体的简短采访、配合拍摄后台花絮物料……像个陀螺一样在不同房间和舞台之间高速旋转。 上午戏份间隙,他好不容易倒出几分钟的空闲给沈夏夜发了条信息,叮嘱他开车去机场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发完就又被人拉走去核对流程。直到晚上快八点,春晚已经在一片喧天的锣鼓和欢快的音乐声中正式拉开序幕,后台人来人往,催促声、对讲机声、歌手开嗓声混杂一片。关海潮才终于能靠在休息室的角落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夏夜中午就回了: -知道啦,好好表演[亲亲]记得给我打电话~ 这时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催:“关老师准备上场了!还有两个节目就到您了!” “来了。” 关海潮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了句 :好的[亲亲] ,便将手机交给了一旁的程海宇,整理了一下演出服起身走向候场区。 在韩国待了七年多,唱跳早已成为刻在骨子里的基本功。虽然回国后转型做了演员,但多年的舞台经验和声乐底子还在,应对一首旋律平稳的主旋律歌曲,对他而言实在没什么难度,很顺利地就完成了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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