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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字都像是沾着血从喉咙里抠出来,带着彻骨的恨意,但这还不够,程鸥近乎癫狂的恨意继续用语言凌迟着关海潮,也凌迟着自己。 “你为他打破不再踏入韩国的誓言,你为他买下了利河所有的玫瑰花,你包场带他去天境台挂同心锁,可你当年是怎么对我的!” 程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好多年前天境台刚开业时人山人海的景象。那时他们是真的穷,手头紧巴巴的,按理说完全不应该来这种奢侈的地方。可他就是想去,因为网上说来了这里的恋人都能白头偕老。他软磨硬泡了好久,最后几乎是生拉硬拽,才把觉得浪费钱的关海潮拖了过去。 门票是咬牙买的,进去后更是寸步难行。到处都是兴奋的游客,人挨着人,人挤着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廉价食物的气味。那棵被宣传得神乎其神的永恒树前人最多,想凑近拍张照都得排队。他们夹在长长的队伍里一点点往前挪,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前面还有多远。 排了很久很久,腿都站酸了才终于蹭到了靠近树的地方。前面的人拍完,空隙只有一瞬,后面的人立刻涌上。程鸥眼疾手快扯过关海潮,把他塞到了树下合适的位置,自己赶紧贴过去争分夺秒地举着手机自拍。快门按下的瞬间,背景是模糊晃动的人影,他们的表情甚至都还没调整好,带着一丝被拥挤出来的仓促和疲惫,但好歹是合影了。 捏着那张来之不易的合影,程鸥的心跳得更快。他仰头看着永恒树上挂得密密麻麻的同心锁,扯了扯关海潮的袖子:“我们也去挂一个吧,听说挂了就能永远在一起。” 可关海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这有什么好挂的,都是骗外地游客钱的把戏,傻子才信。有这闲钱不如留着多吃几顿饭。”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程鸥心头那簇火苗浇得吱吱作响,他当时就恼了,觉得关海潮不懂浪漫也根本不想跟他有长久的将来。两个人就在拥挤喧闹的景区入口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最后大概是看他眼圈都红了,真的动了气,关海潮才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好了,别生气,你想挂就挂吧。” 于是他们又拉拉扯扯,费力地挤到卖同心锁的窗口。那里排的队比刚才拍照的还要长,弯弯曲曲绕了好几圈。他们只好再次排到队尾,随着人流一点点往前蹭。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着窗口越来越近,程鸥心里重新燃起希望。可就在他们前面只剩下两三对情侣的时候,窗口的工作人员挂出了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今日同心锁已售罄”。 他们前面那对幸运儿,欢天喜地地买走了最后一把锁。 程鸥呆呆地站在原地,心底那点期盼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只剩下巨大的失落和空洞和难以名状的悲哀,仿佛已经提前窥见了命运写给他们的判词。 回忆起他们失之交臂的永恒和白头偕老,程鸥恨得几欲发狂:“你把他当心肝宝贝眼珠子一样捧着的时候,拿一切我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去讨他欢心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当初的我?!凭什么你就这样轻易地翻篇了,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逼一样被困在过去走不出来!凭什么他能得到全部而我什么都没有!!” 面对歇斯底里的指控,关海潮心里并未产生一丝类似愧疚或是怜惜的情绪,他任由程鸥把他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将怨气全部发泄完,才漠然反问:“你有被困住吗?” “你不是在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就去跟李社长家的二公子开房了吗?” - 上一章也帮我点点小黄灯呀求求求求?? 不要只关注这一章嘛不然以后不两章一起放啦(撒泼打滚)??
第122章 我们法庭上见 程鸥脸上所有的恨意和悲愤在瞬间凝固,碎裂成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就知道。我看着你们进的酒店,又在街对面的便利店等到你们出来。” 程鸥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不来骂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仿佛关海潮当时的沉默比此刻的揭穿更让他难以忍受。 “为什么要骂你呢?”关海潮带着早已释然的淡漠,“你选了你的前途,你没有选错。人往高处走,天经地义。” 这句“天经地义”彻底否定了他们之间曾有过的一切情感分量,将他当年那么艰难的选择轻飘飘地归为利益权衡,这比任何怒骂和指责都更让程鸥感到刺痛和羞辱。 “你是因为这个,才下定决心丢下我回国的?” “不是。”关海潮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斩断了程鸥最后的幻想,“在沈夏夜世青赛夺冠的那天,我就已经决定了要走。我也选了我的前途,不管你有没有出轨。” 程鸥愣怔在原地,简简单单几句话,他却在脑子里过了好多遍才理解了真正的意思。 沈夏夜,世青赛。 努力在已经落灰了的记忆中翻翻捡捡,最终才拾掇出一个不起眼的片段,然后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忽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太可笑了。你是想告诉我你现在当眼珠子一样捧着护着,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的沈夏夜,就是当初那个在赛场上轻狂得要命的小逼崽子?!九年前你为了他离开我,九年后你为了他要打我?!” 笑着笑着,那笑声变成了呜咽,眼泪大颗大颗滚落,那张曾经颠倒众生的脸此刻却因极度恨意和疯狂扭曲得不成人形。 “早知道是他,我干嘛还要费那么大功夫,又是挑唆又是买通场务……直接找机会一刀捅死他多省事!”程鸥眼底凝聚起阴毒的光芒,状若疯魔地喃喃自语,“不过现在也不晚,你等我找着他……”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关海潮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程鸥,你以为那个凶手和被买通的场务真的已经被陈霆钧处理干净,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程鸥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一种不祥的预感裹住了他。 关海潮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他们根本没死,现在全在我手上。只要他们去指认你,你猜你会被判几年?” “你疯了!”程鸥失声尖叫,“真把这一切捅出来,你以为你绑架伤人的事能摘得掉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摘掉。我宁可自己也进去坐牢,也不可能看着你在伤害了沈夏夜之后还全身而退。程鸥,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最后几个字,关海潮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程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上。刚才那番对话里的决绝和玉石俱焚他全都听懂了,关海潮不是在威胁,也不想谈判,是通知他,他已经准备好不惜一切代价,不惜把他自己也填进去,也要把他送进监狱,永绝后患。 为了沈夏夜。 一股更冰冷阴鸷的恨意取代了刚才的癫狂,慢慢爬满了程鸥的心头。他抬手抹去脸上冰凉的泪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变得幽深狠戾。 想让我死是吧? 那我一定让你死在我前头。 就像我们当年演的那个MV一样。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关海潮将平南沈夏夜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都翻找了一遍。朋友家,常去的餐厅,训练馆……他怀着微茫的希望而去,每一次都带着更深的绝望而回。 沈夏夜一个大活人,竟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精神在这种漫无目的疯狂寻找和日渐滋长的惶恐焦虑里,被拉扯到了崩溃的边缘。关海潮已然没有了往日的成熟体面,眼底布满红血丝,胡茬凌乱,整个人迅速地消瘦下去,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 最后,他不死心地强撑着又飞了一趟金海,直奔沈夏夜家。看到沈母脸上同样写满忧心忡忡,显然对沈夏夜的去向毫不知情,他最后一点支撑着的气力也彻底耗尽了。 沈夏夜没有回来,他甚至没有联系最亲近的家人。 再次回到平南那座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屋子里,关海潮背靠着冰冷的床沿,身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浓烈的酒精暂时麻痹了神经,却缓解不了心底那个正在不断扩散吞噬一切的黑洞。他眼神涣散,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婚戒,仿佛那是他与沈夏夜之间最后仅存的联系。 “小夏……”他带着浓重的醉意和化不开的痛苦喃喃着,“你到底在哪儿……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意识在酒精和极度疲惫的夹击下逐渐模糊下沉,就在他几乎要陷入昏睡时,被随意扔在身旁地毯上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关海潮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抓起手机,颤抖地按下接听。 “关海潮,你来接我。” 当那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时,关海潮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夏?!是你吗小夏?!你在哪?!” “我在机场。” “好!好!我马上就去!你就在那儿等着我,哪儿也别去,我这就过来!马上!”关海潮语无伦次地保证着,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绝望和醉意,他甚至顾不上穿外套,也顾不上去思考沈夏夜为何突然出现,为何用陌生号码打来,只是跌跌撞撞地抓起车钥匙奔向地下车库。 冲出电梯,关海潮踉跄着跑向自己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哥——!!你别去!!!” 是程海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或许一直守在不远处——此刻他站在几步开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惊恐和哀求。 但关海潮此刻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回过头短暂地看了程海宇不到一秒,就义无反顾坐进了车里疾驰而去。 夜晚的城市主干道上车辆稀少,关海潮将车开得飞快,他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里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湿冷的汗,与之前的慌乱急切不同,此刻他眸中早已没有了半分醉意,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后的决绝。 车速越来越快,指针不断向右偏移,发动机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即将加速通过时—— 一辆原本看似正常行驶的黑色轿车,突然车头一扭,打斜里不顾一切地朝着关海潮的车身拦腰撞了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只有本能反应的时间。关海潮脚下狠狠踩向刹车踏板,然而预想中的制动感并未传来。刹车踏板软绵绵地陷下去,车速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 刹车失灵了。 这个认知带着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但关海潮脸上没有出现恐慌,他迅速放弃了无效的刹车,双手将方向盘向左打死,试图规避这致命的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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