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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风攥着他背后的衣服，哭得像个五岁的孩子。 弹幕没有刷屏。 弹幕在哭。 林菲菲用掉了第三张纸巾，“所以他在河里救的小孩，就是他十二年前救过的同一个。这是什么概率。” 王富贵声音也哑了，“不是概率。他救人不是碰巧。他救过的人可能不止顾南风一个，只是那些人没有找回来。但顾南风找回来了。” 沈清宴把顾南风从肩膀上拉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你今天来录制，是你堂哥安排的。” 顾南风点头。 沈清宴又问视频是他给你的。 顾南风又点头，“堂哥说不能让您一直背着过去。有些事不是您的错，应该让别人知道。他说您不会主动说，那就他来。” 沈清宴转头看向客厅后方。 顾西舟站在灯光边缘，靠在门框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没有在看。 他在看他。 沈清宴看着他，心里只有一句话——“这个人把证据收了一个月不拿出来。等到今天，等到收官特辑，等到全网直播。他不是想替我翻案。他是想告诉所有人——沈清宴从来不是被雪藏的那个废物。他十三岁就能救人，十九岁拒绝潜规则，二十三岁从泥里爬回来。他不是需要被可怜的人。” 顾西舟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但沈清宴看到了。 王富贵清了清嗓子，继续播放第二段素材。 这次不是旧视频，而是一份文件的高清扫描件——顾南风当年落水的泳池属于顾氏旗下某酒店。 救生员的登记表上用工整的圆珠笔写着：施救者沈清宴，十三岁，剧组演员。被救者顾南风，五岁。 表上盖着酒店安保部的红章。 右上角有一行手写批注，笔锋很利，墨色很新，明显是后来加的：“此档案在仓库封存十二年。今日启封。顾西舟。” 沈清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毯子从腿上拿开，站起来，走到镜头前。 “三个月前，我被问到梦想是什么。我说不用早起。那是假话。真话是不敢有梦想。被雪藏那三年，每天早上醒来都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没有人找我拍戏，没有人找我录节目，没有人记得我叫什么。后来有一天，王导给我打电话，说有个综艺缺一个‘背景板’，问我愿不愿意来。我说好。不是因为想翻红，是因为那天的盒饭里有鸡腿。” 他停了片刻，然后看着镜头，“然后我遇见了顾西舟。他问我梦想是什么。我说不用早起。他没笑我。第二天早上餐厅里多了一笼虾饺。从那天起，每天早上都有虾饺。他从来没说过为什么。他没有用嘴说，他用做的。所以今天我也想用做的。不是用说的。” 他转身走到顾西舟面前。 顾西舟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他。 沈清宴伸手捧住他的脸，在镜头前吻了他。 不是之前被起哄接吻的那种吻。 是很轻的，落在嘴角的，只有两个人知道份量的吻。 然后他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你找到我。” 王富贵手里的台本掉在地上。 林菲菲把整张脸埋进纸巾里。 顾南风哭得打嗝，一边打嗝一边鼓掌。 弹幕服务器再次延迟。 延迟恢复后，整个屏幕只有一行字在刷：谢谢顾总找到他。
第38章 迟来的道歉 回忆特辑播出当晚，微博服务器一共瘫痪了三次。 第一次是顾南风哭着说出“那句话我记了十二年”，第二次是十二年前的泳池救人登记表出现在大屏幕上，第三次是沈清宴走到顾西舟面前，捧住他的脸，在镜头前吻了他，然后说——“谢谢你找到我。” 第二天早上，沈清宴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锁屏，微博通知数量已经变成了省略号——不是具体数字，是系统放弃统计，直接显示“99+万”。 他点开热搜榜，前十个词条有八个跟他有关。 #谢谢你找到我#、#沈清宴十三岁救人#、#十二年前的登记表#、#全网欠沈清宴一个道歉#。 最后一个词条只有四个字：#对不起沈清宴#。 他靠在床头，把手机放下。 林菲菲的消息弹出来：“你醒了没。全网都在给你道歉。你以前那些黑粉头子集体发长文忏悔，有一个写了两万字，比我的毕业论文还长。还有三年前骂过你的营销号，今天全在转发那段泳池救人的视频，配文都是‘迟到的正义’。你怎么想。” 沈清宴打了六个字：“不怎么看。吃早饭。” 他走进餐厅的时候，李叔已经把虾饺端上来了。 顾南风坐在餐桌对面，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昨晚哭完又熬夜刷微博了。 他看见沈清宴，站起来拉椅子，“沈哥，网上那些人——他们以前骂过您，现在又跑来道歉。您会原谅他们吗。” 沈清宴夹了一个虾饺，“他们不用跟我道歉。他们骂的不是我。是那个趴在桌上睡觉、说梦想是不用早起的沈清宴。那个沈清宴确实挺欠骂的。” 他顿了顿，“真正需要道歉的人，他们不认识。三年前在出租屋里等电话的那个沈清宴，他们没见过。所以他们的道歉，我不收。” 顾南风眨了眨眼，低头想了一会儿，“我懂了。他们的道歉是给自己的。不是给您的。” 沈清宴看了他一眼，夹了一个虾饺放进他碗里，“吃你的。肿成那样还说话。” 与此同时，二楼书房。 顾西舟坐在桌前，面前放着李特助刚送来的舆情报告。 李特助站在桌前，“从昨晚十点到今早七点，与沈先生相关的正向话题总阅读量超过四十二亿，道歉类内容占比百分之三十七。其中粉丝自发组织的‘迟到的道歉’行动已覆盖所有主流平台。曾经散布沈先生黑料的八个主要营销号全部删帖并发布道歉声明。三年前那篇造谣他‘耍大牌被雪藏’的稿子，原作者也发长文道歉了，承认当时是被张制片授意。” 顾西舟翻完最后一页，把报告合上，“晚了。” 李特助点头，“需要官微回应吗。” “不用。你打一份名单。所有在公开平台发布过沈清宴不实信息、且从未主动澄清的账号，整理清楚。从现在起，顾氏传媒及其合作方永久终止与这些账号所属机构的一切商业合作。声明写得简短，只列事实，不加情绪。” 李特助记下来，“明白。” 他顿了顿，“老板，还有一件事。今天上午开始，有不少品牌方联系公司，想请沈先生代言。还有几档综艺想请他当常驻嘉宾。其中有几家的报价非常高。” 顾西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李特助说：“我明白了。全部婉拒。就说沈先生在休假。” “不是休假。”顾西舟说，“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拍戏就拍，不想拍就不拍。不需要别人替他安排。以后这类邀约不用再报。他点头的才接，他没点头的一律回绝。” 李特助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老板，网上那些道歉——沈先生看到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他不收。” 顾西舟嘴角弯了一下，“他是对的。歉不是道给他听的，是道给那些人自己听的。他不需要。” 下午，别墅一楼公共休息区。 林菲菲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发出一声惊叹，“沈清宴你过来看这个。” 沈清宴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他正在打游戏，角色刚死。 林菲菲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以前那个站姐。就是三年前你被雪藏后关了站子的那个。她今天重新开站了。” 沈清宴低头看屏幕。 那是一个老粉发的长微博，开头只有一句话：“三年没登录这个账号。今天重新打开，是因为昨天看到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在泳池边救人。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当年你被雪藏的时候，我们等过你。后来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就没再等下去。对不起，我们应该一直等的。” 后面配了一张照片，是他十三岁那部剧的剧照。 很糊，是当年用傻瓜相机拍的照片扫描的，边角都泛黄了。 沈清宴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还给林菲菲。 “你打算回复她吗。” “回。” 他登上自己那个发完“我的”之后就没再更新过的微博，转发了那条长文，写了两个字：还在。 三秒后删掉了“还在”，改成“回来了”。 又过了片刻，在评论区又回了一条：虾饺管够。 林菲菲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感慨，“沈清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那种以前被欺负的小流浪猫，被顾总捡回家养了三个月，毛亮了，肉长了，现在蹲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风雨，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清宴说我不是猫。 林菲菲说对你是虾饺。 沈清宴沉默了片刻，“这个外号什么时候能过去。” 林菲菲说等你不眯眼的时候。 沈清宴下意识把眼睛睁大了一点，林菲菲当场笑出声。 傍晚，顾西舟从书房出来，在二楼梯口碰见沈清宴。 沈清宴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今天有一百多个品牌找我代言。还有十几档综艺请我当常驻。都是看了那个视频来的。以前他们不看我，现在抢着请。不是因为我变好了，是因为你让他们看到了。” “你想接吗。” “不想。我想拍郑导的下一部戏。他说剧本已经在写了，还是社畜题材。这次主角升职了，从基层社畜变成中层社畜。压力更大，崩溃更多。但这次有人帮他。不是老板，是同事。一个很讨厌的同事，老跟他抢虾饺，但每次他崩溃的时候都会递咖啡。” 他看着顾西舟，“郑导说那个同事的角色还没找到人演。我说我推荐一个。你。” 顾西舟沉默了片刻，“我不会演戏。” “你不用演。你就是。你在我工位上放咖啡、半夜没收我的泡面、帮我把欺负我的人全清走。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说你在帮我。你说这是商业决策，是顺手，是习惯。但我知道不是。你就是那个同事。” 他顿了顿，“所以我想跟你一起拍这部戏。不用台词太多，你站那儿就行。郑导说你的眼神戏很真。上次客串那场电梯回头的戏，他说那是他见过最真的‘看’。” 顾西舟看着他。 过了很久，然后伸手把他被风吹翘的那撮头发按下去，“好。” 沈清宴被他按着头，声音闷闷的，“你别按我头。我刚做的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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