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卫看他听完语音又看窗外,过了一会儿好像脸色好了一些,就没接着问。 到了医院,大卫长吸了一口气,有点遗憾,“唔!还有五个小时我就得把你还给郎图,但现在我要先和你分开,因为心爱一定不会同意你被打扰,对吗?” “她也想多和你聊聊,她非常敬仰你。我们随时可以聊,大卫。”任快雪和大卫拥抱了一下,跟着出来迎接的陈述进了休息室。 陈述和过去一样话不很多,领着任快雪在干净的床铺上坐下,还细心地在他腰后面垫了枕头,“我上午没排班,也在这儿休息。” 任快雪心想郎图这阵仗也太大了,赶紧跟人家小孩说:“别耽误你的事,你该工作工作,该回家回家,别特地为了陪我占用自己的时间。” “不会不会,我租的房子还没这儿舒服,离得还远。”陈述在他紧挨着的位置啃苹果,“我平常排班多的时候都不特地回去。” 这一说,感觉小孩更可怜了,任快雪简直想给他买一大兜苹果。 结果郎图这时候又发消息:“我猜陈述那小孩跟你卖惨呢吧?他就是想跟你套近乎,别听他瞎掰,他爸是我们院长。” “……”任快雪一时间不知道对这俩谁更无语,“我看小陈挺认真。” “认真是挺认真的。”这点郎图给予肯定,“不然也不让他陪着任快雪。” “烦人。”任快雪回了俩字。 郎图啥都问啥都聊,关心他早餐的包子里有没有葱,等会儿中午不想吃就先喝点牛奶和苏打饼干,不要硬吃东西,晚上回来给做好的。 有一搭没一搭的,任快雪就把旁边默不作声的陈述忘了,挺放松地靠在枕头上:“等会儿我不去机场接你,你能自己来医院吗?” 郎图很贫:“任快雪不来接,我就在机场使劲等。” 但他很快又说:“逗你玩儿的,别真过来接,从医院过来一路不近,别给我们晃不舒服了。” 说完他还不放心,“老老实实在医院等我,听到没?别乱动。” 任快雪对着手机笑了笑:“看你把自己稀罕得。” “我有什么可稀罕的?”郎图的语气有点严肃了,“我一到机场立刻就往医院走。机场人太多太乱,你不要来,乖乖的,嗯?” 任快雪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医二代,陈述立即从尽忠职守切换为玩忽职守,放下苹果趴在一边睡着了。 任快雪忍着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约车软件,“嗯,你还不了解我?对你多么有求必应。” “我让小李过去接你,别自己打车。”郎图在语音里叹了口气,“到机场在车里等我,航站楼人流量太大。别让我担心,求你听点儿话吧任快雪。” 任快雪这次好好答应了,“嗯,我跟小李在车里等。” 从医院到国际机场,本来差不多要将近一个半小时。 路上任快雪又有点不舒服,小李不敢开快,中间断断续续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到机场的时候飞机已经在出行李了。 他们开着车进了停车场,远远看见站在行李旁的郎图。 “等急了?”郎图一上车就问任快雪。 “我们哪儿等了?”任快雪不多在意地看了他一眼,“是你等我们。” “穿得有点少,冷吗?”郎图把身上的外套脱了,罩在任快雪身前。 他特有的青柚香里夹着一点残存的消毒喷雾味,温暖地把任快雪拢进安全感里。 任快雪仔细看看他,除了头发稍微有点被风吹乱了,像是跑过,别的都很齐整。 他看着看着,眼眶又有点发酸,赶紧把注意力转开,“会议怎么样?见到燕教授了?” “我们对彼此的课题都挺感兴趣,以后也有机会合作。”郎图耸耸肩,“他刚从纯环路领域转换进外周临床交叉,短短两年就能有突破性进展,确实和那群笨蛋不一样。” “之前听秦渊提起来过,他的圈子踏实,但他的成就和名气一点不比影帝小。”任快雪语气里都是赞赏,“确实英雄出少年。” 郎图坐直了一点,“我也是。” 任快雪看他:“你也是什么?” 郎图脸都不带红的:“英雄出少年。” 小李面无表情地听了一路,把他俩送回胡同口,已经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郎图按惯例问:“来家里坐一坐吗?” “啊不不不,”小李连忙摆手,“我赶紧接我媳妇闺女去了。” 进了家门,已经到了要开灯的时间。 任快雪挺从容地换了鞋跟衣服,洗了手,跟小狗打过招呼,要看郎图收拾行李。 郎图给旅行箱用酒精消过毒,把换洗衣服放进洗衣机,任快雪都一路跟着他。 郎图在淋浴间洗澡,任快雪就在盖上盖的坐便器上坐着等。 等头发吹干换上干净衣服,郎图站住,转身看:“任快雪。” 任快雪眉心很快地皱了一下,又很快展平,抬头朝他笑笑,“嗯。” “任快雪。”郎图这次喊他的时候,小心把他搂进怀里,从上到下慢慢捋他的背,“到底怎么了,嗯?” 今天一天任快雪都觉得这个事特别丢人,但是现在被郎图问,又完全憋不住,“我梦见……你和我爸爸妈妈一样了。” “怪我,怪我。”郎图一下就听懂了,抱着他轻轻晃,“不该留我们自己在家里。” 任快雪攥着他的衬衫下摆,眼睛贴着他的肩膀,“我知道没什么可担心的,这样很脆弱。” 但是他控制不住。 “这不是脆弱,这是任快雪爱我。”郎图纠正他,又贴着他轻轻问:“难受一天了,现在好点没有?” 任快雪摇摇头。 “那这样呢?”郎图在他额心亲了亲。 任快雪伸手搂紧他。 郎图这次说的时候就在他耳边:“没事儿了啊,我在呢宝贝。” 第54章 当时我在上铺。 事情是这样的。 我刚进心内科那年,听说心外科来了一个神一般的同期,叫郎图。 小伙子长得特别周正,师从西海岸第一神刀大卫奥康奈尔,一进医院就各种接危重紧急。 他看着也就二十多岁,那骨架跟门板子似的,看着比科室里的实习生可结实多了。 我们心内和心外其实不大对付,但我跟这个郎医生打过几次照面。 他人挺客气,到看不出来恃才傲物,就是有点人机感,打招呼基本就是“衬衫不错”“我喜欢你的皮鞋”。 但按照他这个身份条件,在医院这种群魔乱舞的地方,已经很有人样了。 心内心外共用一个休息室,逢年过节任务重的时候,还为挤休息室起过冲突。 但其实我没亲眼见过郎图挤休息室。 他挺神秘的,很少说自己的事儿。但郎这个姓吧,又不多见,很容易让同事联想到刚过世的郎姓制药大鳄。 但他本人没承认,我们也存疑,毕竟身家如果都过亿了,干嘛还来医院接最难的活,挨最狠的医闹呢? 他手腕上有一道几乎横断的疤,我们都猜是病人砍的,也吓呆了,一般人手要是随便挨这样一刀,别说拿手术刀了,筷子都难夹住饭了。 但今天晚上我收了夜班,明天还要坐急诊。 说真的我累一晚上了,就盼着休息室别没地儿了。 我进门的时候,休息室里点着一盏小夜灯。 心外的陈述在呢,看见我进来,先用食指压了嘴唇,又指了指一侧的下铺。 我顺着他的手一看,简直惊呆了。 我也活了小半辈子了,从来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真人。 当时光线不大好,我一眼还以为是个好漂亮的大姑娘,吓得我立刻想出去避嫌。 但爱美之心懂的都懂,我实在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昂,不是姑娘。 其实那人眉骨鼻梁都很挺立英气,就是阖着的眼睛有点被碎发遮住了,弧线太清秀漂亮了,跟菩萨似的柔美。 但是他面色白,嘴唇色深,身型瘦得纸片一样薄。 虽然像是睡着了,但其实他手一直扶着心口,露出的几个指甲看起来也隐约发青。 典型的循环不足,如果他醒着,我会严肃建议他仔细检查一下心血管系统。 天爷,往上铺的扶梯上爬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又看了看他。 谁家姑娘能有这么好的福气,找个这么帅的爷们儿!! 秀色可餐这个词肯定是有点什么。 本来我牛马倥偬,进休息室之前就已经睡着半拉了。 结果一共看了三眼,我躺在上铺精神焕发。 我好奇极了,这是哪个女医生的家属? 我有点想问陈述,但他又是心外又是二代,心眼子太密。 反正我也睡不着,就躺着玩了会手机,兴奋地等待亲自揭开这个未解之谜。 中间夜灯关了,陈述应该也歇了一会儿。 然后休息室的门开了。 借着走廊里的光,我还以为我看见鬼了。 郎图? 他几乎不来休息室。 准确地说,我们根本没见过他休息。 我赶紧把手机按灭了。 进来之后,他声音很低地问了陈述一两句什么。 他俩声音很小,我只听见了陈述说的“不太舒服”和“心率偏高”。 然后陈述就开门出去了。 郎图的动静特别轻。 要不是房间里就我们仨人,算上呼吸都实在安静,我不可能注意到有他。 现在就很明显了,下铺那个那么俊的苍白帅哥,是郎图的朋友。 果然帅哥就会有帅哥朋友。 我都不用亲眼看,只要稍微一脑补,就知道这俩人站一块,那得多养眼。 我刚才还想着建议下铺那位去检查心脏,但如果他是郎图的朋友,肯定轮不着我操心了。 能让心外的野皇帝莅临休息室这间寒舍,这朋友必然有一定分量。 我听说今天晚上送来一台很急的夹层,八成郎图刚从那个台子上下来。 那手术又难又累,郎图还是第一时间到休息室来看人,亲兄弟也就不过如此。 下铺看着比郎图稍显成熟一些,应该是他哥? 牛逼的基因,兄弟俩都帅成这样。 当然,我觉得下铺用美来形容可能更合适。 我在上铺胡思乱想着,听见一点不大对的动静。 啧。 就。 像是用嘴唇碰了一下什么那样,小小的“卜”的一声。 啊? 准是我听岔了。 然后我听见一个陌生的,但是特别好听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黏糊,“嗯?” 我发誓我没听过郎图用那种语气说话:“没事儿,是我,没事儿。” 我自己没孩子,但是我爸哄我侄女的时候完全就是这种,重一点就怕给心头肉吓碎了的感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