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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的什么条件?”他问。 百里芊的喉咙发干:“帮他妹妹成为外放奴,送她去读书。” 沈谨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他将文件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 “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百里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知道。她当然知道。私下探听主家内宅之事,窥伺家主私奴,这是对沈家权威的冒犯,是死罪。就算不打死,至少也要脱一层皮。 “奴……奴知罪。”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奴只是……只是担心哥哥,怕他性子冷硬,触怒家主……奴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沈谨却没有说话。他只是这样看着她,看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看着那双恐惧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 他想起这个女人做过的那些事——那个项目,那番大胆的请求,那份对兄长的赤诚。有野心,有手段,也有底线。是个人才。 只可惜,犯了忌讳。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叩门声,很轻,却带着明显的焦急。 “主人,百里茗求见。” 沈谨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百里芊,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进来。” 门被推开,百里茗快步走进来。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妹妹,径直走到书案前,双膝落地,深深伏首。 “主人,百里茗请罪。” 沈谨靠回椅背,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你请什么罪?” “奴管教不严,让妹妹做出这等糊涂事,奴愿代她受罚。” 百里茗的声音低沉,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求主人开恩,饶她这一次。” 兄妹二人俯首贴地,上方久久没有传来声音。 沈谨没有说话。他只是这样看着跪在地上的兄妹二人,看着百里芊抖成一团的肩膀,看着百里茗伏在地上却依旧挺直的背脊。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百里芊。”他终于开口。 百里芊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沈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你胆子不小。” 百里芊不敢接话,只是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谨再没说话,只有百里芊磕头的沉闷声响,百里茗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安静”沈谨没在分给二人一个眼神。 没一会尉霖过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赫然是茶楼时跟着他的那两人,他们手中拖着那个家奴。 那人显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身上更是没有一块好肉,软软的倒在地板上。 这人的出现更是吓坏了百里芊,百里茗见状膝行向前,爬到沈谨脚边:“主人,求您,芊芊只是一时糊涂,您罚奴吧,主人!” 沈谨捏住他的脸,让百里茗说不出话,但他眼中的惊惧被沈谨尽收眼底。 “百里茗,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是容你妹妹安插眼线的地方?我看你们百里家是想跟顾家做伴了” 谁人不知家主回国时迅速处理了顾家,一夜之间只剩下顾家嫡系被关着,其余人等无一生还。
第60章 宽恕 百里芊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沈谨松开钳制百里茗的手,因为惯性,他的头偏向一边。百里茗却不敢停歇,立刻抓住沈谨的裤子,声音颤抖:“主人…” 沈谨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百里茗,最后落回百里芊脸上。 “你担心你哥哥,我可以理解。”他说,“但沈家的规矩,你也该懂。今天这事,换成别人,早已拖出去打死了。” 百里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沈谨不再看她:“尉霖,带她出去” 兄妹二人早已吓破胆了,哪里听的出沈谨的弦外之音。 “是,主人” 尉霖上前两步躬身对百里芊说:“百里小姐,请” 百里芊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拖出去打死’这几个字,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尉霖招招手,那两人架着百里芊就要带出去。百里茗眸光一闪,迅速起身,在沈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出手推开了那二人,蹲下身将脱力的百里芊护在怀里。 那二人见状也不敢动手,在沈家还没有人敢动家主的人。哪怕这个“人”此刻正犯着天大的忌讳。 沈谨没有说话。他只是放下了茶杯。 那一声极轻的瓷器与桌面相触的声响,在死寂的书房里却如同惊雷。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沈谨的目光落在那两道身影上——百里茗蹲在地上,将百里芊紧紧护在怀里,背脊绷成一张弓,像一只护崽的困兽。百里芊缩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几乎散架。 很感人的一幕。 沈谨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淡,却让尉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跟在主人身边这么多年,太熟悉这个表情了,那不是笑意。 “百里茗。” 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但落在百里茗耳中,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从方才的冲动中猛然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对上沈谨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旧是惯常的深邃,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意外,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蝼蚁挣扎的……平静。 百里茗的呼吸凝滞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在主人没有下令的情况下,擅自出手,打断了主人的处置,推开了执行命令的人。这是僭越,是冒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挑战家主的权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过来。” 沈谨只说了两个字。 百里茗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松开百里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书案。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不敢停,不敢慢。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声,每一道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沈谨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 “知道刚才做了什么吗?” 百里茗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奴……奴知罪。” “知罪?”沈谨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说说看,什么罪?” 百里茗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跪了下去,双膝狠狠砸在地板上,那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奴……擅自出手,打断主人处置,冒犯主人威严。”他的声音在发抖,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奴愿领任何责罚。” 沈谨没有说话。 他只是这样看着他,看着这个方才还像困兽一样护着妹妹的男人,此刻跪在他脚边,颤抖着说出“愿领任何责罚”。那目光很淡,却让百里茗觉得自己正被一寸一寸剥开,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冲动、所有的恐惧,都无处可藏。 百里茗的脸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痛,他感觉这一巴掌比在部队受的伤要疼得多。百里芊听见这个清脆的声音,僵住了身子。 “你倒是清楚。” 沈谨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他向后靠了靠,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消磨一个寻常的午后。 “那你说说,”他的目光落在百里茗脸上,“我该怎么罚你?” 百里茗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不敢抬头。 他想起方才那个瞬间——那两人架着百里芊往外走,妹妹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神,那副被吓破了胆、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模样。他什么都没想,身体就动了。 那是本能。 可他忘了,在这里,在本该彻底臣服于这个人的地方,他没有任何“本能”可言。 “奴……”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奴不敢求主人宽恕。只求主人……饶过妹妹。她什么都不懂,是奴没有教好她,是奴……” “够了。” 那两个字不高,却像一记耳光,让他戛然而止。 沈谨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个依旧缩成一团的百里芊身上。那目光很淡,淡得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她不懂?”他说,“她不懂,敢买通我的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百里茗身上。 “百里茗,”他说,“你护着她,我可以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做的这些事,如果换一个人,换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百里茗的呼吸停滞了。 他当然知道。私下探听主家内宅,窥伺家主私奴,这是对沈家权威的冒犯,是死罪。 “你倒是护得紧。” 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不是责备,也不是嘲讽,只是陈述。 百里茗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沈谨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个依旧抖成一团的百里芊身上。 “她做这些,”他说,“是为了你。” 百里茗的心猛地一揪。 “担心你,”沈谨继续说,“怕你过得不好,怕你受委屈,怕我……厌弃你。”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百里茗的眼眶发热。 “百里茗,”沈谨的声音放低了些,“你认为我处置一个家奴会给她再见我的机会吗?” 百里茗的呼吸凝滞了。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主人不是不知道妹妹的心思,主人什么都知道。他召见妹妹,不是要处置她,而是警告。 沈谨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尉霖,带她出去。” 尉霖微微一怔,随即躬身:“是,主人。” 他走到百里芊身边,弯下腰,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百里小姐,走吧。” 百里芊已经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了。她只知道,有人把她扶了起来,有人架着她向外走。她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哥哥还跪在那里,伏在地上,像一尊雕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谨靠在椅背上,看着依旧伏在地上的百里茗。 “起来。” 百里茗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没有泪。他看着沈谨,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更深的东西。
第61章 邀宠 沈卓寒已经很久没有被主人召见了。 放在从前,根本不算什么。主人忙起来,一周不见人也是常有的事。可这一次不一样——那个叫百里茗的人来了,住进了最外侧的房间,每天晚上,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又在那扇门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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