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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比他想象的更好。 他想起沈谨说的那些话——“想做什么，自己决定”，“别总想着‘奴’这个字，把自己压得太低”。这些话，从一个掌控一切的家主口中说出，分量重得让他几乎承受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时，正好遇到顾时川从楼下上来。
第56章 百里茗的想法 “百里哥！”顾时川看见他，眼睛一亮，“你醒了？我正想找你一起吃早餐呢！走不走？” 百里茗看着他热情洋溢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好。”他说。 两人一起向楼下走去。顾时川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百里茗听不太进去，但他的心情，却比昨夜更加轻快。 他想，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那些年的军旅生涯，那些出生入死的经历，那些积累的经验和能力——不该就这样被埋葬。他可以继续发挥那些价值，以另一种方式，另一个身份。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他想。 而那个人，允许他想。 这就够了。 百里茗花了一周时间，整理了一份完整的规划书。 这一周里，他白天泡在书房里查资料、写方案，晚上偶尔会被召入主卧。沈谨从不提前通知，只是到了深夜，尉霖会来敲门，说一句“主人召见”。他就放下手里的事，跟着去，第二天早上再拖着酸软的身子回到自己房间，继续写他的规划。 身体的疲惫是有的，但心里的安定感却与日俱增。每次从主卧回来，那种“真正属于那个人”的感觉就更深一层。而白天的工作，又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完全丢掉过去的一切。这种平衡，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第七天晚上，他敲响了沈谨书房的门。 沈谨正靠在椅背上接电话，见他进来，抬手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百里茗没有坐，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直到沈谨挂断电话，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事？” 百里茗上前一步，将手中那叠装订整齐的A4纸放在书案上，推至沈谨面前。 “主人，这是奴的想法。请主人过目。” 沈谨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几个字，眉梢微微挑起。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抬眼看向百里茗。 “说说。” 百里茗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他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这是他在部队多年练就的本事——汇报工作，简洁有力，直击要害。 沈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百里茗说完，他没有立刻评价，只是低头翻开那份规划书，一页一页地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百里茗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沈谨将规划书合上，抬起头，看向百里茗。那目光里没有赞赏，也没有否定，只是平静地审视着，仿佛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 “你想做的，不只是‘工作’。”他开口，语气平淡，“你是想用沈家的资源，做你的事。” 百里茗的心微微一紧。这是事实，他无法否认。他低下头，声音放低了些： “是。奴不敢欺瞒主人。奴确实……想做些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沈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觉得，什么是有意义？” 百里茗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迎上沈谨的目光。 “让那些为国家拼过命的人，不至于被遗忘。”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让他们的伤，有人看见。让他们的后半生，不至于无声无息地烂在角落里。” 沈谨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沈谨开口了。他没有评价百里茗的话，只是说： “需要什么？” 百里茗愣住了。他以为会有一番审视，会有一番敲打，甚至可能会被否定。他没想到，沈谨问的是这个——需要什么。 “奴……”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需要一些军方的渠道资源，还需要一个平台” 沈谨点了点头，仿佛这些只是小事。他拿起手机。 “尉霖，过来一趟。” 不到一分钟，尉霖便出现在书房。沈谨将那份规划书递给他。 “看看。需要什么，你配合他落实。” 尉霖接过规划书，目光扫过封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点头：“是，主人。” 沈谨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百里茗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谢谢？太轻了。表忠心？太虚伪了。他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跟着尉霖走出书房。 走廊里，尉霖停下脚步，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倒是敢想。” 百里茗苦笑了一下：“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尉霖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主人既然点了头，就是认可了。明天开始，我带你走流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别让主人失望。” 百里茗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天晚上，百里茗又被召入了主卧。 完事后，他依旧没有留宿。拖着酸软的身子回到自己房间时，已经凌晨两点。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想起了沈谨方才在床上的样子——那居高临下的目光，那不容抗拒的掌控，那偶尔流露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和书房里那个问“需要什么”的人，仿佛是两个不同的存在，却又奇妙地融为一体。 那个人，到底是怎样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仅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事，还有了沈谨的默许和支持。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深想，只知道心底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隔壁，沈卓寒的房间里，灯依旧亮着。 沈卓寒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他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听见那扇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 百里茗。 那个新来的人，不仅分走了主人的宠爱，现在还要做什么“项目”，得到主人的资源支持。 他翻了一页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第57章 敌意 那又如何？他告诉自己。他跟了主人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新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但心里的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卫彦也醒着。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脸上没有表情。 他听见了那些脚步声，也听见了隔壁隐约传来的动静。他知道百里茗今晚又去了主卧，知道百里茗现在回了房间。 百里团长。 那个曾经让他仰望的人，如今和他一样，成了沈谨的私奴。不，不一样。百里茗是心甘情愿的，是带着满心的爱慕来的。而他…… 卫彦垂下眼，不再想下去。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心里。 第二天一早，尉霖敲响了百里茗的门。 “走，带你去看看。” 百里茗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他出门。走到楼梯口时，正好遇到沈卓寒从房间里出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沈卓寒淡淡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径直向楼下走去。 百里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来日方长。 他收回目光，跟在尉霖身后，向新的一天走去。 百里茗的项目推进得比预想中更快。 尉霖的效率惊人，一周之内，注册文件、启动资金、地点全部落实。沈家在A市核心区有一栋闲置的写字楼，尉霖直接划出半层给了百里茗。装修是现成的，只需要添置设备和招募人手。 百里茗给公司取名叫“归途”——退役军人的归途，从战场回归社会，从创伤回归生活。 招募消息发出去的第一周，收到了三百多份简历。有退役的特种兵，有转业的军医，有心理专业的退役军人。百里茗每天从早忙到晚，面试、筛选、定岗，累得倒头就睡，却前所未有的充实。 唯一的问题是，沈卓寒。 不，准确说，不是问题。是……气氛。 那天下午，百里茗刚从外面回来，在一楼的茶水间倒水，正好遇到沈卓寒。 沈卓寒站在咖啡机前，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等着咖啡。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沈卓寒端着咖啡转过身，靠在操作台上，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恶意，也说不上善意，只是淡淡的，带着点说不清的距离感。 他说：“百里哥挺忙的吧？听说你那项目搞得挺大，研究院也兼顾着” “刚起步，还在筹备。”百里茗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沈卓寒轻轻笑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没有接话。 茶水间里安静了几秒。 百里茗知道这种沉默是什么意思。他在部队待了十几年，太熟悉这种气氛了——是敌意，是防备。是领地被侵入后的本能的、小心翼翼的防备。 他放下水杯，准备离开。 “百里哥。”沈卓寒忽然开口。 百里茗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沈卓寒端着咖啡，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主人晚上喜欢吃夜宵，偶尔会叫我做。你要是也想表现，提前说一声，别撞一起。” 说完，他便端着咖啡走了出去，留下百里茗一个人站在原地。 百里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这话听着像是提醒，但话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刺，谁都听得出来。不是恶意，只是……宣示主权。 他摇了摇头，继续上楼忙自己的事。 晚上，百里茗又被召入了主卧。 完事后，沈谨靠在床头，目光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沈卓寒没找你麻烦？” 百里茗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沈谨。 “主人，沈卓寒并没有找奴麻烦，只是对奴可能有些敌意” 沈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卓寒跟了我很久。”他说，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陈述天气，“这些年，不算尉霖，他是我身边唯一的人。后来有时川，有卫彦，但在他眼里，他们都不算什么。只有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百里茗脸上。 “你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可能有威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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