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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虔诚,“奴愿生生世世,侍奉主人左右。” 沈谨的手在他发间轻轻抚摸,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生生世世太长。先把这一世,做好。” 百里茗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 夜深了。 主卧内只剩下一盏床头灯亮着,暖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宽大的床,将一切笼在朦胧暧昧的色调里。空气里还残留着某种散不去的热度,以及细微的、属于两个人的气息。 百里茗侧躺在床边,身体蜷缩着,背对着那盏灯。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额头上有细密的汗,顺着太阳穴滑落,洇湿了枕头的一小块。身后的床垫微微陷落,那个人就躺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比平时慢了,却依旧很重。 百里茗试着动了动。只是轻轻一动,腰间的酸软和后知后觉的钝痛便清晰地传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那种痛很陌生,不是训练场上的肌肉酸痛,也不是战场上的伤口疼痛——而是一种更深的、从身体内部传来的不适,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 真正发生的一切。 不是梦。 百里茗将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那个笑很淡,嘴角只是轻轻弯了一下,眼角却有温热的东西渗出来,洇进枕套的纹理里,看不见,也摸不着。 他等了十二年。 那些在边境的夜里,独自望着星空发呆的夜晚;那些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用疲惫麻痹自己的日子;那些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沈谨”这个名字时,骤然加速的心跳和随之而来的漫长失落——所有的所有,都在今晚,有了一个答案。 那个人宠幸他了。 那个人真的……宠幸他了。 身后的床微微动了动。百里茗的呼吸一紧,身体本能地绷住,却听见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是沈谨坐起身,拿过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那声音很轻,落在百里茗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没有回头。不敢回头。不知道此刻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那个人,也不知道那个人此刻会是什么表情。餍足的?慵懒的?还是……已经懒得再看他的? “回去睡吧。”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不是商量的语气,只是陈述。 百里茗的心微微一沉。他早就知道,沈谨很少会让私奴留宿。这是规矩,也是那个人一贯的作风。只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瞬间的失落——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没有任何迟疑。 “是,主人。”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平稳。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动作很慢,因为每动一下,那些酸痛便会提醒他方才发生过什么。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痕迹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他没有低头看,只是垂着眼,摸索着找到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慢慢地穿。 沈谨靠在床头,端着那杯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很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这样看着,看着他有些笨拙地穿衣,看着他因为牵动某处而轻轻皱眉,看着他极力维持着平稳、却依旧泄露出一丝颤抖的手指。 “疼?”他问。 百里茗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沈谨。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来不及看清那人脸上的表情,便又垂下眼去。 “不疼。”他说。 这是假话。但假话有时候比真话更得体。 沈谨没有再问。他只是收回目光,将杯子放回床头柜上,起身走向浴室。 百里茗静静地穿好衣服,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腰间酸得厉害,他稳住身形,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走向浴室。 “主人,奴伺候您沐浴” 沈谨考虑他初次承欢,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必,回去吧” ……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廊里很安静。走廊不长,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一侧是几扇紧闭的门,每一扇门后,都是和他一样的人——尉霖,沈卓寒,顾时川,卫彦。他们此刻应该都在各自的房间里,睡着,或者醒着,或者隔着那道薄薄的墙,听到了某些不该听到的声音。 百里茗没有去看那些门。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关紧,夜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拂过他汗湿的额头。很凉,却让他清醒了一些。 走到自己房门前,他停下,抬手握住门把手,却没有立刻拧开。 他站在那里,背靠着门,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身体还在疼。那种疼痛从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传来,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微的动作,反复提醒着他今晚发生的一切。
第55章 自由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他等了十二年的人,今晚终于有了实感。 百里茗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像是长久跋涉的人终于看到了目的地,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他睁开眼,眼眶有些红,却没有泪。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痕。他没有开灯,只是摸着黑走到床边,脱下刚穿好的衣服,躺进被子里。 被窝很凉。和那个人床上的温度截然不同。 他蜷缩起身子,将自己裹紧,闭上眼。 那些酸痛还在,那些痕迹还在,那个人方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他想起沈谨压在他身上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难以捉摸的光;想起那个人在他耳边低语时,那低沉沙哑的嗓音;想起最后那一刻,他埋在主人肩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个人身上熟悉的气息。百里茗将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次日,百里茗醒来时,身体依旧酸痛。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怔了几秒,才慢慢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主人的这一层,他的新房间。 昨晚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掀开被子,起身。 洗漱、穿衣、整理床铺。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从今天起,他的生活将完全不同。不再是军人,不再是百里家的大少爷,而是沈谨的私奴。 但奇怪的是,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慌或屈辱。相反,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从心底升起——他终于属于那个人了。 整理完毕,他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的景色发了一会儿呆。阳光很好,将一切都照得明亮温暖。远处有人正在修剪花木,近处有鸟雀在枝头跳跃。 门被轻轻敲响。 “百里茗,主人召见。” 是尉霖的声音。 书房里,沈谨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翻着一份文件。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看起来比昨夜更加……日常,也更加让人不敢直视。 百里茗进门,在书案前停住脚步,双膝落地,深深伏首。 “主人早安。” 沈谨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很淡,随即又落回文件上。 “起来,坐。” 百里茗微微一怔。坐?不是跪着回话?他没有多想,依言起身,在书案一侧的客椅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正。 沈谨翻完最后一页,将文件合上,放在一边。他向后靠了靠,目光终于落在百里茗身上。 “身体还好?” 这问题来得直接,百里茗的脸微微一热,却没有躲闪。他迎上沈谨的目光,声音平稳:“回主人,还好。” 沈谨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聊家常:“有件事跟你说。” “主人请吩咐。” 沈谨放下茶杯,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却清晰: “你在部队的那些本事,别丢了。想继续工作,就继续工作。” 百里茗愣住了。 继续工作?他以为自己从踏入沈家那一刻起,就已经与过去彻底告别。军人、百里家、社会身份——这些都将成为历史,只剩下“私奴”这一个标签。可沈谨现在告诉他,他可以继续工作? 沈谨看着他那副愣住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怎么?以为我会把你关在这栋楼里,每天只等着伺候我?” 百里茗回过神来,连忙道:“奴不敢。只是……没想到主人会允许。” “允许?”沈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我需要‘允许’,你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百里茗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陷入了某种思维定式——以为成为私奴,就意味着失去一切自主权。可沈谨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沈谨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投向窗外,语气恢复了平淡: “尉霖在打理沈家部分产业,时川还在读书,卓寒忙着代言,卫彦在医院工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你想做什么,自己决定。需要资源,找尉霖。需要时间调配,提前说。”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恩典,只是理所当然的事。但百里茗听得出来,这番话背后的含义——沈谨从不把私奴当成单纯的禁脔,而是给了他们各自的空间和身份。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安心。 百里茗从椅子上滑下,再次跪倒在地,深深伏首。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却是感激的颤抖:“谢主人恩典。奴……铭记于心。” 沈谨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他起来,只是继续道: “想好了做什么,告诉我一声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些:“既然跟了我,就好好过你的日子。别总想着‘奴’这个字,把自己压得太低,其实你们只在我之下” 百里茗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眼眶微微发热。 “是,奴记住了。” 沈谨挥了挥手:“去吧。” 百里茗深深叩首,起身,倒退两步,才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谨已经重新拿起一份文件,阳光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看起来遥远却又……意外的温柔。 百里茗收回目光,轻轻关上门。 百里茗站在那儿,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昨晚的疼痛还在,但此刻占据他心头的,却是另一种更深的感受——不是被占有的羞耻,不是沦为私奴的屈辱,而是……被接纳的安心,和被尊重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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