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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鸢谁不知道？上任沈家主母，楚家家主唯一的妹妹，也是她方镜最好的朋友。 房间里没有人敢动。沈卓寒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头垂着。卫彦的脊背更弯了，弯到像要被压折。凌渡的手指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顾时川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砸在地板上，他不敢擦。百里茗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沈谨靠在床头，看着方太太的背影，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病中的虚弱，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方姨，跟他们没关系。是我大意了。” 方太太转过身看着他，沈谨的脸色还是很白，但他看着她的目光很平静：“有事的是我，罚也该罚我。您别骂他们了。” 方太太看着他，眉头拧着。沈谨替那些人说话，她更来气了：“你也是”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是带着那股压不住的怒气：“你自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是这么糟蹋的？你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得心疼成什么样？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沈谨没有说话。方太太看着他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眼底的青色，越看越气，又越看越心疼。“你就是心太软。”方太太的声音低了下来，“手下人纵着、惯着，出了事你替他们兜着。你以为这是对他们好？” 方凌在旁边站了半天了，终于忍不住了：“妈，你让阿谨好好休息吧。他才刚醒，你这么大声音训人，他头不疼啊？” 方太太看了儿子一眼，方凌的表情很无奈，不是不耐烦，是那种“你说完了没有”的无奈。方太太又把目光移回沈谨脸上，看着他的脸色，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再往下说。她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来，把沈谨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轻，和她刚才训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薛安那边，我会替你看着的。你不用担心。国内的事，让方凌多帮你。”方太太看着沈谨，声音放软了，“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手下人养着都是干什么的？该让他们做的就让他们做，你把自己的身体管好就行。” 沈谨看着她，点了一下头。“知道了，方姨。” 方太太看着他，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了，你休息吧。我走了。”她站起来，看了尉霖一眼。“照顾好你们主人。”尉霖低下头。“是。” 方太太走了。方凌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沈谨一眼，冲他点了下头，意思是——没事，我妈就是那个脾气。沈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方凌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几个人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没有人敢动。尉霖走过去，把沈谨的被子拉好，把床头柜上的水换了一杯热的。沈卓寒抬起头，看了沈谨一眼，眼眶还是红的，嘴唇动了一下。“主人，奴——” “行了。”沈谨闭上眼，声音很低，“都下去吧。” 沈卓寒站在那里，没有动。尉霖看了他一眼，他低下头，转身走了出去。其他人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地退出了房间。 尉霖从房间里出来，轻轻带上门。他看了走廊里的几个人一眼，声音不大。 “都回去休息吧。主人这里我守着。”几个人抬起头看着他，没有人动。尉霖又说了一遍。 “回去吧。别让主人操心。”沈卓寒第一个动了，他站直了身体，看了尉霖一眼。 “尉哥，需要叫我” 走廊里空了下来。尉霖站在主卧门口，听着里面沈谨的呼吸声，很轻，很浅，但很稳。主人睡着了。尉霖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他也累了。 但他不能睡，他要守着，等主人醒了叫他的时候，他要第一个进去。这是他的本分，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第147章 插曲 沈谨生病之后，这些工作又压在了尉霖身上，但沈谨明令禁止他加班。今晚有一个慈善晚宴，尉霖给主人报备之后，才去赴宴。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尉霖站在酒店门口等车，夜风吹过来，他整了整衣领。 今晚替沈谨出席这个慈善晚宴，代捐了一笔款，跟几个合作方寒暄了几句，事情办完了，人也很累了。 “尉先生” 尉霖转过身。一个男人从酒店大堂出来，西装革履，面带微笑，三十出头的样子。尉霖认出了他——陈氏集团的少东家，陈远舟。今晚也在宴会上，两个人打过照面，礼貌性地聊了几句。 “陈总”尉霖点了一下头，语气客气但疏离。 陈远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走。他看了尉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在等车？我送你。” “不用，车马上到，多谢陈总好意” 陈远舟没有走，把手插进裤袋里，看着夜色，像在酝酿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尉先生，有句话想跟你说。可能有点唐突，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说。” 尉霖看着他，没说话。 陈远舟转过身，面对着他。 “我很欣赏你。不只是在工作上的能力，是你这个人。” 他的语气不算轻浮，甚至可以说是认真的，认真到尉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来我这边吧。待遇比沈氏只高不低，条件你开。我这边正好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尉霖看了他两秒。 “陈总，谢谢抬爱。我在沈氏很好。” 陈远舟往前迈了半步。 “你不再考虑考虑？沈谨给你的，我可以给你双倍。不只是待遇，还有——别的。” 他的目光在尉霖脸上停了很久。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 尉霖的脸冷了下来，不是生气那种冷，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他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陈总，我当你是喝多了。这话我就当没听过。” 他转身要走，陈远舟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尉霖的身体僵住了，不是疼，是那种被人碰了之后从骨子里往外冒的烦躁。 他讨厌被人碰，讨厌这种不经过他同意就上手的触碰，而且他是主人的，怎么可以被别人触碰。 尉霖低下头看着那只抓在他胳膊上的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冷得像冰碴子。“松手” 陈远舟没有松手，反而笑了一下，像是不信。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他的话没说完。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路边，不是尉霖叫的那辆。后排车门开了，沈谨下了车，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谨下车的那一刻，尉霖的血都凉了。他看见主人走过来，看见主人抓住陈远舟的手腕把那只手从他胳膊上一根一根地掰开，看见主人把他拉到身后。尉霖站在那里，看着沈谨的后脑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主人看到了。全看到了。陈远舟说的那些话，抓他的手，纠缠不休的样子，全被主人看到了。 尉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他怕。怕沈谨误会，怕沈谨以为他跟陈远舟有什么，怕沈谨觉得他在外面不安分，怕沈谨嫌他被人碰过——嫌他脏，怕沈谨不要他。 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从四面八方爬出来，钻进他的脑子里，钻进他的骨头缝里，啃得他浑身发冷。 主人还生着病，今晚本来不该出门的，他特意来接自己，却让他看到了这样一幕。 尉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臂上被陈远舟抓过的地方，隔着衣料看不见痕迹，但他觉得那里脏了，从皮肤一直脏到骨头里。恶心，反胃，他想把那只胳膊砍掉。 “怎么，要挖沈氏的人？”沈谨的声音不大，但陈远舟的脸色从白变灰。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沈谨，更没想到沈谨会亲自来接人。 他看着沈谨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嘴唇动了几下，挤出了一句“沈总，误会，就是聊几句——”，沈谨看着他，没说话，陈远舟的话说不下去了。 “我——”他咽了一口唾沫，“对不起，沈总。是我唐突了。尉先生，抱歉。” 门口安静下来。夜风吹过，沈谨大衣的下摆轻轻动了一下。尉霖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主人，奴——” “上车”沈谨拉开车门。尉霖上了车，坐在后座。沈谨跟着坐进来，车门关上了。前排的百里茗双手握着方向盘，没有回头。 尉霖坐在沈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右臂被陈远舟抓过的地方一直在发烫，像是有火从那块皮肤一路烧上来，烧到脖子，烧到耳根，烧得他浑身都在发烫，但他的手指是凉的，凉得像冰。 他张了张嘴，想说“主人，陈远舟的事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想说“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想说“奴已经拒绝了”，话到嘴边还没出口。 “别说话”沈谨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点沙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尉霖的嘴闭上了，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他想——主人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了。主人不想听，主人不信他了，主人嫌弃他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他不敢哭，咬着舌尖，把涌上来的酸意一点一点地咽回去。 沈谨的头靠在座椅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酒店门口的风太凉了，吹了那一下，头就开始疼。他不想说话，不是不想听尉霖解释，是头疼得不想开口，连“嗯”一声都懒。但他感觉到旁边的人在发抖。 沈谨睁开眼，侧过头看了尉霖一眼。尉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膝盖上的布料被攥得皱成一团。沈谨看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拍了拍尉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拍了拍，手放上去了没拿开，就那样搭着。 尉霖不懂。他以为主人只是顺手搭一下。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什么都想不清楚，只知道主人的手还搭在他手背上，没有拿开。他不敢抽手，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什么。
第148章 吃醋 车开进庄园，百里茗熄了火，没有回头，声音很低。“主人，到了” 沈谨换了鞋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上来。”尉霖跟着他上了楼，走进主卧。门关上了。沈谨在床沿坐下了，看着尉霖。尉霖跪了下去，低着头，手垂在身侧，右臂微微僵着，像是连怎么放都不会了。 “说吧”沈谨的声音还是有些哑，但比在车上的时候好了一些。 他低着头，声音在发抖，从喉咙里挤出来。 “主人，奴跟陈远舟没有任何关系。今晚是第一次单独说话，以前只在公开场合见过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跟奴说那些话，奴当场就拒绝了。他抓奴的胳膊，奴让他松手，他不松，然后主人就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奴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主人的事。求主人相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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