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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家前阵子被人盯上了，有人找他们运货，不是正经货。父亲拒绝了。” 他顿了一下：“我怕他拒绝了一次拒绝不了第二次。怕卫家走错了路” 卫母看着儿子的侧脸。他在害怕，不是怕卫家出事，是怕卫家出事连累他，怕被再次抛弃。 “我以为没有人会发现。我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卫彦的声音涩得像是生锈的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 “主人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卫母叹了口气，伸手把卫彦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这么长时间了，妈以为你了解沈先生了” 卫彦抬起头看着她。 “你爸怎么样，卫家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卫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卫母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现在不在卫家了。你求的就是在沈先生身边，为什么要拘泥于自己的出身？” 卫彦的眼泪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母亲掌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出声。 他以为母亲会骂他，骂他不守规矩，骂他拎不清。 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心里那块堵了不知道多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妈” “小彦” “您怎么看得比我清楚” 卫母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妈不在局里。你在局里，你看不清。你在沈先生身边，你的身家性命都是他的。你爸、卫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只要记住你是谁的人就够了” 卫彦低下头，攥着母亲的手，攥了很久，攥到母亲的手指都被他握红了也没有松开。 “妈，给您换个地方住。公寓都安排好了，您什么都不用操心” 卫母没有问他公寓是谁安排的，也没有问他哪来的钱。她只是点了一下头，拍了拍他的手背。 二人到达公寓的时候，门开着。卫彦走在前面，卫母跟在他身后，他刚跨进门，脚步就顿住了。 沈谨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尉霖站在他旁边。卫彦的眼睫颤了一下，膝盖弯下去，刚要跪，沈谨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不大，带着一丝慵懒。 “过来吧，夫人也坐”卫彦的动作卡在半空中。主人没有让他跪，他顿了一下，直起身扶着母亲走过去，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垂着手站在旁边，不敢坐。 卫母坐下之后看着沈谨，记忆里上一次见这个年轻人还是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很稚嫩。现在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眉眼间还能看出当年的轮廓，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场让人无法忽略。 卫母没有扭捏。 “沈先生，这次能出院，多亏了您。卫彦这孩子不会说话，他的命是您救的，我这条命也是您救的。沈家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子记在心里” 沈谨没有说话。卫母看了卫彦一眼，他垂着头站在旁边，手指攥着裤缝，指节泛白，不敢看沈谨，也不敢看她。她在心里叹口气。 “沈先生，卫彦这孩子，在感情这方面脑子迟钝。他心里有什么，嘴上说不出来，做出来的事也不一定对。但他心里有您，这我看得出来，求您多给他一些包容，他会慢慢明白的” 沈谨调整了一下姿势，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看着卫母，看了片刻。 “您放心” 卫母还想说什么，看了沈谨的脸色，没有再开口。 “以后好好养着，身体要紧。至于他——” 沈谨的目光落在卫彦身上，很快就移开了。 “以后每个月让他来看您一次” 卫母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手指按了按眼角，声音有些发紧。 “沈先生，这——这怎么好——” 沈谨没有接这个话，他站起来，整了整袖口，看了卫彦一眼。 “陪夫人说说话，晚点回来” 卫彦弯下腰。 “是，谢主人” 沈谨走了，尉霖跟在后面，门关上了。公寓里安静下来，卫母坐在沙发上，卫彦垂手站在旁边。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身边坐下，伸手擦了一下他的眼角。 “你哭什么？” 卫彦这才发现自己眼眶湿了，他低下头。 “妈，主人他——” “他什么？他对你好，你就接着。别想那么多，你在他身边，你的命就是他的，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卫彦攥着母亲的手，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沈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搭在扶手上。尉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如此反复了几次，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有什么话就说” 沈谨没有睁眼，声音不大，尉霖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沈谨，沈谨还是闭着眼，表情和刚才一样。 “主人恕罪，奴——奴在想，主人打算怎么处置卫彦？” 沈谨睁开眼。 “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他？” 尉霖的手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 “奴不敢置喙主人决定” 沈谨看着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沈谨的车停在路边。他透过车窗看出去，顾时川正从校门口出来，背着一个书包，旁边那个人是个没见过的新面孔，不怎么说话，但也没有让顾时川唱独角戏，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应一句，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笑。 沈谨看了一会儿，推开车门下了车。他从后座拎出一个袋子，是路过那家甜品店的时候顺手买的，沈卓寒说要吃这家的泡芙，他多买了一份。他走过去，步伐不快，但顾时川还是老远就看见了他。 “哥！”顾时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跑了两步又想起旁边的朋友，回过头拉了他一把。 “来来来，我介绍我哥给你认识”他跑到沈谨面前停下来，仰着脸看着沈谨，笑得眉眼弯弯的，他是真的高兴，高兴到藏都藏不住。 “哥，您怎么来了？”
第158章 认错 沈谨看着他：“路过，给你带了点东西” 沈谨把袋子递过去。顾时川接过来低头一看，是那家要排队很久的甜品店的袋子，他每次经过都说想吃，排了一次队人太多就放弃了。 他抬头看着沈谨，眼眶红了一下，大庭广众忍住了：“谢谢哥” 沈谨点了一下头，目光越过顾时川，落在后面那个男生身上。男生站在那里，目光安静地落在沈谨脸上，没有打量，没有审视，只是看着。沈谨冲他点了一下头，男生微微颔首，算作回礼，没有多话，也没有刻意套近乎。 顾时川回过头拉了拉男生的袖子：“这是我哥” 然后又转向沈谨：“哥，这是我同学，肖樾。” 沈谨看了肖樾一眼，没有多问。 “走吧，带你去吃饭” 顾时川“嗯”了一声，转头对肖樾说，“那我先走了啊，作业晚上发你” 肖樾点了一下头。 “好” 他站在那里，看着顾时川跟着沈谨走了。顾时川走在沈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沈谨偶尔应一声。 肖樾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脚步很轻，没有声音，也没有回头。 街边的另一辆车里，淮北坐在后排，隔着车窗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沈谨身上移到顾时川身上。他之前查过顾时川，查不出任何东西。一个普通大学生，成绩优秀，没有背景，没有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越干净越可疑。能把一个人的痕迹抹得这么干净，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所以他一直对这个姓顾的学生留着一份心思，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现在他知道了——沈谨身边的人。 他轻笑一声，像是放松了下来。 …… 顾时川手中的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戳了两下没往嘴里送。他看了一眼沈谨的脸色，又低下头。 “主人，尉哥怎么没来？” “他去公司了” 顾时川抬起头，嘴角粘着一粒米饭。他看了沈谨一眼，又垂下目光，筷子在碗边磕了一下。 “主人——卫哥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理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知道自己不该问，但忍不住。沈谨筷子停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收平了。 顾时川的筷子差点没拿稳，赶紧摆了摆手。 “奴不问了，不问了！主人，您别生气，您当我没问”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慌张，像是怕说慢了沈谨就会真的生气。 沈谨看着他。顾时川缩着脖子，筷子攥得紧紧的，指尖泛白，像一只被吓到了的猫，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没生气，卫彦的事，晚点再说” 顾时川抬起头看着沈谨。沈谨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主人，学校的奖学金，是不是您资助开设的那个？” 顾时川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沈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嗯，到时候我会出席” “真的？” 顾时川放下排骨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里还嚼着肉，腮帮子鼓鼓的。 “嗯” 顾时川嘴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急着要说话，差点噎住，拍了两下胸口才顺过来。 “那我一定会拿一个奖学金的！不让主人丢脸！” 他说“主人”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对面的沈谨听得清楚。沈谨看着他油光光的嘴角，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拍完胸口又拿起排骨啃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快吃，吃完回学校”顾时川用力点了下头，低头开始扒饭，吃得很急，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沈谨靠在椅背里看着他。 …… 沈谨进门的时候，卫彦已经跪在客厅里了。不知道跪了多久，姿态恭谨。 凌渡站在楼梯口，看见沈谨进来跪下叩头：“主人” 沈谨从玄关走过来，经过凌渡身边：“下去吧” 凌渡没有多问，低着头退出了客厅。 沈谨上楼换了睡袍下来。卫彦低垂着头，沈谨在他前面的沙发上坐下，靠进沙发里，睡袍的领口敞着，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柔软的靠垫中。 “我给你解释的机会，说吧” 卫彦磕了一个头，直起身子，声音沙哑：“主人，奴知错了，错在不该私自去见父亲，错在不该自作聪明以为可以瞒过主人，错在——” 他的声音断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顿了一下才接上。 “错在让主人失望” “奴不是不服管教，奴从来没有不服管教。奴只是怕，怕卫家走错了路连累奴，怕奴好不容易回来的一切再失去，怕主人觉得奴和卫家还有牵扯，怕主人不要再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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