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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那块地...” 谢云深开口，声音不高，但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淬了冰一样，“我们前期投入了多少资源，接触了多久，眼看就要走最后的流程了，就因为我昨天没有亲自出席最后那场协调会，就被谢云霆截胡了，你们告诉我...” 谢云深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或惶恐，或强作镇定的脸。 “是巧合，还是我们内部...” 谢云深顿了顿，指尖敲击在桌面上的声音停了下来，会议室里死寂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有人走漏了风声。” 最后几个字落下，仿佛有千斤重，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高管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星耀科技的那份合同，条款和细节被谢云霆那边知道的一清二楚，报价精准的压了我们一线。” 谢云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宏达生物的合作意向书，邮件系统恰好在关键节点遭遇了技术故障，等我们恢复，对方已经和谢云霆签了合同意向书。” 谢云深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剖析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微表情。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 谢云深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毫无温度的弧度，“那就是有鬼了。” “你们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跟了我好多年的元老和公司主干了，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和忌讳的就是背叛和欺骗，尤其是...” 谢云深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胆寒的意味，“吃里扒外的，家贼。” 最后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的凿进在座每一个人的心里。 谢云深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冰冷的眼睛，逐一审视着众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钝刀割肉，折磨着神经。 就在这种高压几乎要将人逼疯时，谢云深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起来。 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谢云深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按掉了电话。 居然挂自己电话？ 韩硕蹙眉，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眉头紧锁。 谢云深以前从来没挂过自己电话，就算在忙，他也会接起来，简短的说一声自己在忙，一会给他回电话之类的。 可是现在，居然连接都不接，就直接挂断了。 思及此，韩硕心里愈发不安了……
第97章 再次遭受背叛 “看来，是没人想主动承认，或者…提供线索了？” 谢云深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站在身侧的沈砚清，目光深处，是早已洞察一切却引而不发的寒芒。 心寒，比愤怒更甚。 八年了，整整八年了，他将这个从微末时就跟着他的人，视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视为可以托付后背的心腹。 他记得沈砚清初入公司时的青涩与拼劲，记得他为自己挡下明枪暗箭时的毫不犹豫，记得无数个深夜并肩作战的默契，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信任，如今看来，就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再一次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 愤怒在胸腔里燃烧，灼的谢云深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不是为了那些被泄露的项目和损失，而是为了这份被彻底践踏的信任。 他不明白沈砚清为什么要背叛他？ 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他给他的还不够多吗？ 谢云深想质问沈砚清为什么，可是他不能，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想要看看，自己养了八年的白眼狼，为什么会背叛自己投靠了谢云霆。 他的好大哥，到底许了沈砚清什么好处，值得他背信弃义的背叛自己。 “砚清，让安全顾问进来吧！” 谢云深的声音落下，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刚才那瞬息万变的惊涛骇浪只是错觉，他甚至没有再看沈砚清一眼，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到了眼前摊开的文件上。 “是，谢总。” 压下心头不安，沈砚清恭声应道，随后走向会议室门口，拉开了门，“你们可以进来了。” 沈砚清步伐稳健，声音沉稳，任谁也看不出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天人交战。 门被拉开，四名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气场强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四人径直走向谢云深，微微颔首道了声，“谢总！” “开始吧！” 谢云深言简意赅，其中一人闻言，迅速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并扫视了一圈众人道：“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会议。” “我们是谢总的安全顾问团队，接下来，将对公司近期几起信息泄露事件进行初步排查和问询,请各位配合。” 安全顾问团队？ 问询？ 在座的高管们脸色大变。 这哪里是什么问询，分明是审讯的前奏！ 谢云深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了！ “谢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位资历颇老、手握实权的副总忍不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我们可都是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人，你就因为几单生意出了问题，就要用这种对待犯人的方式对待我们？传出去，以后谁还敢为公司卖命？” 谢云深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 “李副总稍安勿躁，正因为你们是公司的功臣，才更应该配合调查，以证清白，如果心里没鬼，又何必惧怕一次普通的内部问询。” “话虽然如此，但谢总此举未免太不相信人了。” 李副总面色涨红，胸膛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 “我们跟着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如今这样，实在让人心寒。” 谢云深的目光扫过李副总，并未被他的情绪所影响，而是淡淡的再次开口，“李副总，正因为我念旧情，才选择在公司内部先行处理，而不是直接将证据移交司法机关,若诸位心里坦荡，自然不怕查，若真有鬼...” 谢云深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的掠过站在他一旁的沈砚清，“也藏不住。” 察觉到谢云深的视线，沈砚清的眼睫几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脸上依旧是那副恭谨而略带忧色的表情，仿佛完全沉浸在替谢云深担忧和对内鬼的痛恨中。 戏演的可真好啊！ 谢云深在心里冷冷地评价。 再次看向李副总，谢云深继续道：“清者自清，还请李副总配合调查，也好尽快证明自己的清白。” 收回目光，谢云深看向沈砚清道：“砚清，带李副总去旁边休息室接受调查。” 沈砚清颔首，上前看着李副总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副总，请配合一下，很快就好。” 李副总愤愤的哼了一声，终究不敢真的和谢云深硬顶，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两位面容冷峻的安全顾问，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留下的人更加惶惶不安，气氛一时压抑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被叫出去问询的人，有的很快就回来了，面色不虞但强作镇定，有的则迟迟不归，无形的恐慌在会议室蔓延。 谢云深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 他看着沈砚清如何公正地对待每一位被问询者，如何关切地安抚那些真正无辜者的情绪，又如何在不经意间，将调查的节奏和部分细微的引导，引向他希望的方向。 每一个细节，如今落在谢云深眼中，都成了沈砚清精心表演的证据。 谢云深像是在欣赏一幕荒诞的戏剧，而他自己，既是观众，也是剧中那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主角。 当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气氛也越来越压抑的时候，沈砚清终于回到了谢云深身边。 “谢总，初步问询结束了，几位重点怀疑对象的表现有些微妙，不过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不过，技术部那边追查到一些邮件和访问记录的可疑痕迹，指向了市场部的陈副总监和项目部的一位老员工。” 沈砚清递上平板，上面是整理好的初步审查结果。 谢云深接过，随意翻看了几眼。 沈砚清推出来的这两个人，确实有些小问题，也刚好接触过部分泄露的信息，用来顶罪，分量恰到好处。 既能让他有所收获，安抚人心，又不会真正伤及谢云霆布局的核心，更不会牵连到他自己。 真是算无遗策。 谢云深心中冷笑。 “做得不错，砚清。” 放下平板，谢云深抬头看向沈砚清，道了声：“辛苦你了，公司出了这样的事，还好有你在我身边，不然我一个人肯定要忙的焦头烂额了。” 云深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依赖，仿佛真的将沈砚清视作唯一可以倚靠和信任的浮木。 谢云深甚至还抬手，轻轻拍了拍沈砚清的手臂，动作里透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信任。 沈砚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心头涌起一股混杂着紧张，不安，甚至有些心痛和懊悔。 “谢总言重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沈砚清垂下眼，根本不敢去看谢云深的眼睛。 “只是没想到…公司内部真的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是我监察不力。” “人心难测，不怪你。” 谢云深叹了口气，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好在有你帮我揪出这些隐患，后续的处理，你也多费心，该停职的停职，该报警的报警，不用手软，公司现在内忧外患，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第98章 我能信你吗？ 谢云深将处置权完全交给了沈砚清，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器重和信任。 沈砚清低头，目光落在谢云深拍他手臂的手上。 谢云深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曾经无数次在文件上签下决定性的名字，也曾在他初入公司，每次犯错或工作失误时，包容的拍过他的肩膀。 一股尖锐的，不合时宜的酸楚，猝不及防的袭上沈砚清的心头，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八年了，他跟在谢云深身边八年了。 这期间，谢云深教他商场规则，授他权柄，给他信任。 在他迷茫时，给他鼓励和支持，甚至在他母亲重病时，不动声色地安排了最好的医疗资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还记得母亲手术成功那天，谢云深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事情解决了就好，这几天你先不用去公司了，好好照顾老人”然后就转身又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 那份恩情，他一直都记着，也以为能用更长久的忠诚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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