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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昀是在一种温暖而安心的感觉中醒来的。 顾凛已经醒了，不知道醒了多久。 他就这么侧躺着，一手搂着沈书昀的腰，一手垫在自己头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刚刚醒来、还带着懵懂睡意的人。 沈书昀被他看得脸一热，刚醒来还有些迟钝的大脑，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昨晚的一切——漏雨的窝棚，湿冷的衣服，那个狭小的睡袋，紧密的相拥，顾凛过快的心跳，还有他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 “早…”沈书昀小声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有些躲闪。 “早。”顾凛应了一声，声音也有些低哑。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用指尖，很轻地拂开沈书昀额前一缕被汗水濡湿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沈书昀的脸更热了，他动了动，想从这过于亲密的姿势中挣脱出来，却感觉身体有些发软，头也晕沉沉的，喉咙有些干痒。他以为只是没睡好，加上环境潮湿，并没太在意。 顾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眉头微蹙，松开手，坐起身，探手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手心传来的温度似乎比平时高一些，但不算烫。 “不舒服？”顾凛问。 “没有，就是有点没睡醒。”沈书昀摇头，也坐起来。 睡袋因为两人的动作散开，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顾凛立刻将自己的外套（昨晚湿了，但被他用体温烘得半干）披在他身上，然后利落地钻出窝棚，检查外面的情况。 “生火，弄点热的吃，然后清理营地，准备今天的任务。”顾凛迅速下达指令，恢复了冷静高效的指挥官模式。 然而，沈书昀的不适感，并没有随着阳光的到来而消失。 在顾凛试图重新生火时，他只觉得头晕得更厉害了，浑身发冷，即使披着顾凛的外套，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强打着精神，想帮忙捡柴，脚步却有些虚浮。 “书昀哥，你脸色好差，没事吧？”宋雨琪最先注意到他的异常。 顾凛闻言立刻看过来，几步走到沈书昀面前，再次伸手探他额头。 这次，掌心的温度明显高了许多。
第111章 病中照顾，顾凛的“失控” 顾凛的手心贴着沈书昀滚烫的额头，那不同寻常的热度让他心脏猛地一沉。 他立刻收回手，用自己额头的温度去贴沈书昀的，对比更加明显——沈书昀在发烧。 “你发烧了。”顾凛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不容错辨的凝重。 他扶着沈书昀坐下，转身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翻出里面的简易体温计（电子式，但需要电池，昨晚暴雨后不确定能否使用），果然，按了几下没反应。 顾凛眉头皱得更紧，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一根被风雨打断的、相对笔直的细树枝上。 他走过去，用军刀快速削下一小段，削掉树皮，露出里面相对干净的木质，然后用刀尖在上面刻出几道细密的刻度。 “手伸出来。”顾凛回到沈书昀身边，声音不容置疑。 沈书昀脑子晕乎乎的，反应慢了半拍，但还是听话地伸出手腕。 顾凛用那块自制的、粗糙的木片“体温计”，贴在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上，停留了大约一分钟。他没有专业的测量方法，只能凭借经验和触感粗略估算。 木片传来的温度，滚烫。 他放下木片，看着沈书昀烧得泛红的脸颊和有些失焦的眼睛，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退赛。” 沈书昀虽然头晕，但这两个字听清了。 他立刻摇头，伸手抓住顾凛的手腕，因为发烧而没什么力气，但抓得很紧：“不要…快结束了…我没事，就是有点着凉…” “你在发烧。”顾凛打断他，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压抑的怒气，但更多的是焦灼。 他用另一只手抚上沈书昀的额头，手心滚烫：“必须马上看医生。” “顾凛…”沈书昀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生病时特有的绵软和依赖，他看着顾凛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清晰的担忧，心里又酸又软，小声说：“我冷…”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顾凛强装的冷静。 他不再多说，直接弯腰，将坐在石头上的沈书昀打横抱了起来，用自己那件半干的外套将他整个人牢牢裹住，转身，对着一直在不远处跟拍的无人机镜头，也是对着镜头后的导演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强势，每个字都砸得清晰有力： “医疗队，现在，马上。”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请求”或“询问”，是直接的要求。 他抱着沈书昀，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而坚定的山，等待着回应。 导演组的对讲机里传来有些慌乱的声音：“顾、顾老师，医疗船已经在往你们那边靠了，大概…大概十分钟！你们先到岸边…” 顾凛没再听下去，他抱着沈书昀，转身就往昨晚来时的海岸方向走，步伐又稳又快，即使抱着一个人，在泥泞湿滑的林间也走得毫不犹豫。程煜和宋雨琪对视一眼，也赶紧收拾了一下必要的东西，跟了上去。 沈书昀被顾凛抱在怀里，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的硬度和…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不是累的，是紧张的，他能听到顾凛胸腔里比平时快得多的心跳，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几乎要爆裂的焦躁。 他把脸往顾凛颈窝埋了埋，小声说：“顾凛，我没事…你别紧张…” 顾凛没说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将他抱得更稳，脚步更快了。 等待医疗船到来的那几分钟，对顾凛来说，漫长得像几个世纪。他抱着沈书昀坐在一块干燥的礁石上，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着海风。沈书昀烧得有些迷糊了，闭着眼睛，蜷缩在他怀里，偶尔无意识地发出一点不舒服的哼声。 顾凛一直低头看着他烧红的脸，手指很轻地、一遍遍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安抚： “没事，马上就好了…船马上就来…别怕…” 沈书昀似乎听到了，在他怀里动了动，含糊地、带着浓重鼻音地叫他的名字：“顾凛…” “我在。”顾凛立刻应道，声音沙哑。 沈书昀没有睁眼，只是眉头蹙得更紧，像是陷入了不安的梦境，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委屈和后怕：“我梦到…你不要我了…” 顾凛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死死按在胸前，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和坚定，一字一句，砸在沈书昀耳边，也砸在镜头前所有观众的心上： “不会。这辈子都不会。” 【我哭了…顾凛手在抖！】 【“他是我命” 呜呜呜这句话杀伤力太大！】 【书昀发烧说梦话好可怜，顾凛心疼死了。】 【程煜说得对，顾凛太紧张了，但那是他最爱的人啊。】 【这什么绝美爱情！！】 医疗船终于靠岸，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跳下来。 顾凛不等他们完全架好踏板，就直接抱着沈书昀，几步跨上了船。他将沈书昀小心地放在船舱内临时准备的担架床上，但手一直没有松开，紧紧握着沈书昀滚烫的手。 回程的船上，沈书昀被做了初步检查，体温计显示38.7度，确实是发烧。医生给了退烧药，沈书昀迷迷糊糊地吃了，然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凛就一直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握着他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对船上的颠簸、医生的询问、程煜宋雨琪的关心，都只是简短地“嗯”“好”应付，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沈书昀身上。 到医院后，沈书昀被送进病房做进一步检查，顾凛坚持要做全面检查，排除一切可能。 医生虽然觉得普通感冒发烧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但看着顾凛那张冷得能掉冰碴的脸和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开了单子。 等待检查结果时，程煜和宋雨琪也赶到了医院。 他们站在病房门口，看到顾凛坐在病床边，正拿着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润湿沈书昀有些干裂的嘴唇，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程煜走进去，看着顾凛紧绷的侧脸，轻声说：“顾凛，你太紧张了，医生说了，就是普通感冒，着凉引起的，挂点水退了烧就好。” 顾凛手上的动作没停，目光依旧落在沈书昀沉睡的脸上，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清晰地传入程煜和刚进来的宋雨琪耳中： “他是我命。” 程煜沉默了，他看着顾凛，看着这个在球场上叱咤风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因为爱人一场小小的感冒，就方寸大乱，紧张到几乎失控的样子。 他忽然彻底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也彻底释然了。 不是不够喜欢，是喜欢的程度，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对顾凛来说，沈书昀不仅仅是他爱的人，更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的“命”。这样的感情，旁人如何能及？又如何能争？ 宋雨琪也红了眼眶，她小声对镜头说：“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爱到骨子里’了。”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确实是普通病毒性感冒，没有其他问题，沈书昀挂上水，体温在药物作用下慢慢降了下来，睡得也安稳了些。 顾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离开病房半步。他就那么坐在床边，握着沈书昀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时不时探探他的额头，或者用棉签润润他的嘴唇。 【顾凛真的…好爱他。】 【棉签润嘴唇，这个细节我哭死。】 【“他是我命” 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程煜和宋雨琪的表情，是彻底服气了。】 沈书昀是在后半夜彻底退烧醒来的。 他睁开眼，还有些茫然，首先看到的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然后，视线下移，看到了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似乎睡着了的顾凛。顾凛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 沈书昀心里一酸，想动一下，却惊醒了顾凛。 顾凛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眼神从初醒的迷蒙到清醒锐利，只用了不到一秒。他立刻坐直身体，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探沈书昀的额头。 掌心传来正常的、略带温凉的体温。顾凛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他几不可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俯身，很轻地将额头抵在沈书昀的额头上，闭了闭眼。 “还难受吗？”顾凛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重的疲惫。 沈书昀摇摇头，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下巴冒出的胡茬，心疼得不得了：“我没事了…你一直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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