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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样。”李明说，“顾凛那种是拿来仰望的，你这种是拿来过日子的。” 周子航愣了两秒，不知道这算是夸他还是损他。 “算了算了。”他摆手，“等凛哥回来再说，他见多识广，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两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顾凛走进来，头发有点湿，像是刚冲过澡。他穿着宽松的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 “凛哥！”周子航像见了救星，“你可算回来了！” 顾凛看了他一眼，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怎么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周子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今晚的事。 从他提前到火锅店占座，到苏晴带着林薇薇出现，到林薇薇全程主动给他夹菜、夸他、加他微信，到最后送她们回宿舍。 他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连林薇薇说了什么话、什么表情都复述了一遍。 李明听得目瞪口呆，游戏都忘了打，人物站在原地被小兵打死。 顾凛一直靠在桌边，手里拿着那瓶水，表情很平静。 但周子航注意到，他听完自己复述林薇薇说的那些话后，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凛哥，”周子航问，“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顾凛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苏晴呢？她什么反应？” “苏晴？”周子航挠头，“她全程没怎么说话，就低头吃东西。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顾凛又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李明忍不住插嘴：“凛哥，你说这林薇薇是不是有问题？刚跟书昀分手就撩子航，这也太快了吧？” 顾凛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也许就是因为分手了。” “什么意思？”周子航追问。 顾凛放下水瓶，靠在桌边，双手抱胸。 “周子航，”他开口，“你觉得林薇薇为什么跟你吃饭？” “因为……苏晴带她来的？”周子航不确定地说。 “那她为什么加你微信？为什么约你下次吃饭？” 周子航被问住了。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可能……她真的觉得我挺好的？” 顾凛笑了，笑容很短促，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周子航，”他说，“你是个好人。” 周子航愣住：“这……这不是备胎经典台词吗？” 李明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顾凛也笑了，这次笑容真实了点。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说，“我是说，你确实挺好的。单纯，真诚，没什么心眼。这种人在某些时候，很危险。” “危险？”周子航更糊涂了，“什么意思？” 顾凛看着他，眼神很深。 “对于刚受过伤的人来说，”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这种人，很危险。因为你的好，是真的好。没有目的，没有算计，没有……利用。” 周子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隐约觉得顾凛话里有话，但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凛哥，”他问，“你是说，林薇薇刚跟书昀分手，受了伤，所以需要我这种……这种‘好人’来治愈？” 顾凛点头：“有这个可能。” “那……”周子航问，“那我该怎么办？” 顾凛想了想，说：“你想追苏晴，就别理她。” “可是她已经加我微信了，还约我下次吃饭……” “那就去。”顾凛说，“去了就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 周子航沉默了。 他想起今晚林薇薇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句“学长，敬你一杯”。那些画面很美好，但此刻回想起来，总感觉……隔着一层什么。 像在看一场精心准备的表演。 “凛哥，”他忽然问，“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顾凛愣了一下：“什么事？” “就是……”周子航斟酌着措辞，“被人……利用过吗？”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李明摘下另一只耳机，好奇地看着顾凛。 顾凛垂下眼，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遇到过。”他说，声音很淡。 周子航等着他继续说，但顾凛没再开口。 他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周子航莫名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复杂的东西。 “凛哥？”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顾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说完，他拿起毛巾，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传来水声。 李明和周子航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十一点半，宿舍熄灯了。 周子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今晚的一切。 林薇薇的笑容，苏晴的沉默，顾凛那句“你这种人，很危险”。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和苏晴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下午他发的“待会见”，苏晴回了个“嗯”。 他打字：【苏晴，睡了吗？】 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 【苏晴：还没】 【周子航：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 【苏晴：嗯】 【周子航：那个……林薇薇她……】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苏晴先发了过来。 【苏晴：周子航，薇薇刚分手，心情不好。她找你，可能只是想转移注意力】 【苏晴：你别想太多】 周子航盯着那两条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回：【那你呢？你心情好吗？】 那边沉默了。 很久。 久到周子航以为她不会回了。 终于，消息来了。 【苏晴：我挺好的】 【苏晴：晚安】 周子航看着那两个字，心里空落落的。 他回了个“晚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夜风轻轻吹着，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想起苏晴低着头吃虾滑的样子，想起她筷子戳得用力的样子，想起她最后那句“我挺好的”。 他忽然觉得，也许苏晴并不像她说的那样“挺好”。 只是她不说。 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顾凛推门出来，换了干净的T恤，头发还滴着水。他在黑暗中走到窗边，站定，看着窗外。 月光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银光。 周子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的问题。 “凛哥，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被人利用过。” 顾凛没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周子航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平时冷淡疏离的室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吧。
第31章 顾凛的深夜 凌晨一点，宿舍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明打游戏打累了，已经睡熟，呼吸均匀。周子航也睡着了，但睡得不太安稳，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 顾凛躺在床上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周子航今晚说的那些话。 “林薇薇全程特别主动，给我夹菜，夸我厉害，还加了我微信。” “她说改天请我吃饭，回请。” “凛哥，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顾凛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她在报复。 报复他利用她，报复他让她看清自己是多么可笑的存在。 用什么方式？抢走他身边的人。 周子航是他室友，是他兄弟，是他在这个学校里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人。 林薇薇盯上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是因为他是“顾凛的朋友”。 就像当初他盯上她，是因为她是“沈书昀的女朋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顾凛扯了扯嘴角。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图书馆，沈书昀问他的那句话：“你后悔过吗？对我做那些事？” 他说“从来没有”。 那是真的。 但他没说的是，他不后悔自己对沈书昀做的事，却后悔把林薇薇牵扯进来。 不是因为她有多无辜，而是因为……她现在的反击，可能会伤害到周子航。 周子航是这群人里最干净的一个。 傻，单纯，没什么心眼。 喜欢一个人就傻乎乎地对人家好，被人利用也察觉不到。 就像当初的自己——不，比当初的自己更傻。 至少他顾凛，从来不会对人“傻乎乎地好”。 他只会算计，只会步步为营，只会……用最复杂的方式，靠近最想要的人。 想到这里，他忽然很想见沈书昀。 想看看他，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确认他还在那里。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沈书昀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的，沈书昀说“好”，他回了个“嗯”。 他打字：【睡了吗？】 凌晨一点，沈书昀应该睡了。 但他还是发了。 出乎意料，那边很快回复了。 【沈书昀：没】 【顾凛：怎么还不睡？】 【沈书昀：在想事情】 【顾凛：想什么？】 【沈书昀：在想你】 顾凛盯着那三个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几乎能想象出沈书昀打出这三个字时的表情——一定低着头，耳朵红透，手指在屏幕上轻轻颤抖。 他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顾凛：我也是】 【沈书昀：你怎么也不睡？】 【顾凛：在想事情】 【沈书昀：想什么？】 顾凛想了想，打字：【在想周子航的事】 那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沈书昀回复。 【沈书昀：他跟你说了？】 【顾凛：嗯】 【沈书昀：你怎么想？】 顾凛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没动。 他怎么想？ 他想的很多。 想林薇薇的报复，想周子航的单纯，想这场游戏里每个人扮演的角色。 也想自己。 想自己当初算计林薇薇时，有没有想过今天。 想过，但不在乎。 因为他要的从来就只有一个。 “沈书昀”这三个字，从他第一次在体育馆看见那个递水的少年开始，就成了他所有算计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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