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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昀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看着顾凛，看着那双温柔但坚定的眼睛，看着那个很浅但真实的梨涡，看着他平静但滚烫的表情。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 “那就说一辈子。”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在寂静的夜里，像某种誓言。 顾凛愣住了。 他盯着沈书昀，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平时的笑，不是嘲讽的笑，不是冷淡的笑，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很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笑。 眼睛弯起来，梨涡很深，整个人在路灯下，亮得像在发光。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那就说一辈子。” 沈书昀看着他笑，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来。 心里那点慌乱、那点害怕、那点不知所措，好像……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很温暖的、很安定的感觉。 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顾凛停下脚步。 “上去吧。”他说。 “嗯。”沈书昀点头，但没动。 “怎么了？”顾凛问。 “……你明天，”沈书昀小声说，“明天早上，还送早餐吗？” 顾凛笑了：“你想吃吗？” “……想。” “那就送。”顾凛说，很自然。 沈书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很轻地抱了他一下。 很快，很轻，像羽毛拂过。 然后他松开，后退一步，脸涨得通红。 “晚安。”他说，声音在抖。 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没回头。 顾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抬起手，摸了摸刚刚被抱过的地方。 很轻，很软，像做梦一样。 但他知道，不是梦。 沈书昀抱他了。 虽然很快，虽然很轻，但……抱他了。 顾凛低下头，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很傻，但很真实。 他抬头，看着沈书昀寝室的窗户，灯光还亮着。 他掏出手机——是新的，刚买的——给沈书昀发消息。 【顾凛：晚安】 发送。 然后他转身，离开。
第33章 我接受 早上七点，沈书昀准时醒来。 他下床，开门，地上果然放着一个纸袋。保温饭盒，外面裹着厚厚的毛巾，摸上去还是温的。 他拎起来，关上门，回到桌前打开。 是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热气腾腾。还有两个奶黄包，一盒切好的水果。 便利贴上照例是那两个字：【早饭】 但今天多了三个字：【趁热吃】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沈书昀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很烫，很香，是他喜欢的咸淡。 他慢慢地吃，一口一口，像在执行某种仪式。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是顾凛。 【顾凛：吃了吗？】 【沈书昀：正在吃】 【顾凛：好吃吗？】 【沈书昀：好吃】 【顾凛：嗯】 对话简短，但沈书昀能感觉到，顾凛今天心情很好。 是因为昨晚的聊天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甩甩头，把这个念头赶走，继续吃粥。 吃完后，他洗干净饭盒，用毛巾擦干，装回纸袋，放到门外。 然后收拾书包，准备去上课。 上午是专业课，教室坐满了人。 沈书昀习惯性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刚放下书包，旁边就坐下一个人。 他抬头，是顾凛。 顾凛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梳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他一坐下，周围就响起窃窃私语声，但顾凛像没听见，很自然地拿出笔记本和笔。 “早。”顾凛侧过头，对沈书昀说。 “……早。”沈书昀小声回应，耳根有点热。 教授开始讲课，沈书昀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但顾凛就坐在旁边，存在感太强了——他身上的味道，他翻书的声音，他偶尔转笔的动作，都像细小的钩子，一下下扯着沈书昀的神经。 课间休息时，顾凛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晚睡得好吗？” 沈书昀心脏一跳：“……还行。” “我睡得不好。”顾凛说，语气很自然，“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 “梦见你跑了。”顾凛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我追不上。” 沈书昀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凛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笑了，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露出来。 “骗你的。”他说，坐直身体，“睡得挺好。” 沈书昀瞪他一眼，但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教授重新开始讲课，沈书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黑板。 但脑海里反复回放顾凛那句话。 “梦见你跑了。我追不上。” 像某种预言，又像某种……承诺。 上午的课结束时，已经十一点半。 沈书昀收拾好书包，顾凛很自然地等在旁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顾凛个子高，长得扎眼，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中午吃什么？”顾凛问。 “食堂吧。”沈书昀说。 “行。” 正是午饭高峰，二食堂里人声鼎沸。 他们打好饭，端着托盘找位置。 顾凛扫了一眼，带着沈书昀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张双人小桌，位置偏僻，周围没什么人。 “坐。”顾凛拉开椅子。 沈书昀坐下，顾凛在他对面落座。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沈书昀点的是微辣的牛肉锅，配菜选了藕片、土豆、金针菇。顾凛点的是中辣，满满一盘红油，看着就让人冒汗。 “你吃这么辣？”沈书昀看着那盘红彤彤的菜，有点惊讶。 “嗯。”顾凛夹起一片牛肉送进嘴里，面不改色。 沈书昀低头开始吃。麻辣香锅很香，但他有点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吃得慢吞吞的。 “不好吃？”顾凛问。 “好吃。”沈书昀说，又夹了一筷子，“就是……有点辣。” 顾凛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耳朵红了。”他说。 沈书昀下意识摸了摸耳朵，确实很烫。 “辣的。”他小声说。 顾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温柔的光。 沈书昀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吃饭。但顾凛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很重，很烫，像有实质。 “顾凛，”沈书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好看。”顾凛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书昀脸又红了。 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隔了一层，沈书昀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对面顾凛偶尔放下筷子的轻响。 “沈书昀。”顾凛忽然开口。 沈书昀抬起头。 顾凛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丹凤眼很深，很静，像藏着整个宇宙的光。 “昨晚你说，”他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我需要的时候，你会在。” 沈书昀心脏猛地一跳。 “嗯。”他点头。 “那我现在告诉你，”顾凛继续说，声音低下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也一样。沈书昀，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沈书昀看着他，喉咙发紧。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点哑。 顾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沈书昀放在桌上的手。 沈书昀浑身一颤。 顾凛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打排球磨出的薄茧。 他握得很轻，像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书昀，”顾凛说，声音很低，很认真，“我可以等，可以给你时间，可以陪你慢慢想。但我不会撒谎，不会隐瞒，不会假装我不喜欢你。”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更深了。 “我喜欢你，沈书昀。”他说，每个字都像誓言，“从第一次在球场看见你，你对你女朋友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喜欢你干净，喜欢你温柔，喜欢你笑起来像太阳。喜欢到想把你抢过来，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沈书昀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很疼，但很甜。 疼是因为顾凛的直白，甜是因为……顾凛的喜欢。 “我知道这很自私，很卑鄙，很不讲道理。”顾凛说，声音有点哑，“但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想要的东西，就会去争取。哪怕不择手段，哪怕被人骂，哪怕……你不接受。” 沈书昀看着他，看着那双丹凤眼里近乎偏执的光，看着那个很浅但真实的梨涡，看着他平静但滚烫的表情。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 “我接受。”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顾凛愣住了。 他盯着沈书昀，像没听清。 “什么？”他问，声音在抖。 “我说，”沈书昀重复，声音大了一点，“我接受。” 顾凛的眼睛亮了起来。 像燃着火，像藏着星，像……整个宇宙的光都集中在他眼里。 “沈书昀，”他开口，声音很哑，“你再说一遍。” “我接受。”沈书昀说，看着他，很认真，“我接受你的喜欢，接受你的直白，接受你的……不择手段。” 顾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笑，不是嘲讽的笑，不是短促的笑。 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很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笑。 眼睛弯起来，梨涡很深，整个人在食堂嘈杂的背景里，亮得像在发光。 “沈书昀，”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会对你好。很好很好。” 沈书昀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我知道。”他说。 顾凛握紧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食堂里人声嘈杂，但这一刻，沈书昀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很响，很重。 下午没课，沈书昀在图书馆复习。 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中午在食堂，顾凛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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