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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宿舍挺干净啊。”沈妈妈欣慰地说，“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我还以为男生宿舍都跟猪窝似的。” 沈书昀笑了：“是顾凛爱干净，天天拖地，我才跟着收拾的。” 沈妈妈看向顾凛，眼神更温和了：“小顾真是个勤快孩子。” 顾凛有点不自在，低头把袋子放在桌上：“阿姨坐，我去倒水。” “不用不用，我不渴。”沈妈妈摆手，在沈书昀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又落在两人身上。 沈书昀和顾凛并肩站着，距离不远不近，但那种氛围……沈妈妈说不出来。 就是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特别和谐，特别……搭。 尤其是顾凛看沈书昀的眼神。 虽然很克制，很隐蔽，但那种专注的，温柔的，带着点不自觉宠溺的眼神，沈妈妈太熟悉了——她丈夫年轻时看她，就是这种眼神。 心里那点隐约的疑惑，慢慢清晰起来。 “书昀，”沈妈妈开口，声音很温和，“你跟小顾……关系很好啊？” 沈书昀心脏一跳，下意识看向顾凛。 顾凛也看向他，眼神很平静，但带着鼓励。 “嗯，”沈书昀点头，声音有点干，“顾凛对我很好。我上学期感冒，他照顾我好几天。我脚扭了，他背我去医务室。我学习上不会的，他也教我。” 他说得很自然，但耳朵有点红。 沈妈妈看着儿子微红的耳根，心里那点猜测，几乎坐实了。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笑：“那就好。出门在外，有个知冷知热的朋友，爸妈也放心。” 她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沈书昀的学习，生活，嘱咐他天冷了加衣服，按时吃饭，别熬夜。然后站起来。 “行了，我也该走了。晚上还有饭局。”沈妈妈说，“书昀，你送送妈。” “好。”沈书昀点头。 顾凛也站起来：“阿姨，我送您下去。” “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沈妈妈摆手，但目光在顾凛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沈书昀，“书昀，送妈到楼下就行。” “嗯。”沈书昀点头，拎起妈妈带来的一个空袋子，准备送她下去。 走到门口时，沈妈妈忽然回头，看向顾凛。 “小顾，”沈妈妈笑着说，“下次有机会，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酱鸭吃，比外面卖的好吃。” 顾凛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谢谢阿姨。” 沈妈妈笑了笑，转身和沈书昀一起下楼。 走到三楼拐角，沈妈妈停下脚步。 “书昀，”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跟妈说实话。” 沈书昀心脏猛地一沉。 “妈，你说什么……” “你跟顾凛，”沈妈妈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不只是室友，对不对？” 沈书昀脸色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解释，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妈妈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了，妈知道了。”沈妈妈说，声音有点抖，但努力保持着平静，“你先上去吧，妈自己走。” “妈……”沈书昀眼眶红了。 “别哭。”沈妈妈伸手，擦了擦他的眼角，“妈没怪你。就是……有点突然。让妈缓缓。” 她说完，转身快步下楼，脚步有点踉跄。 沈书昀站在原地，看着妈妈消失在楼梯转角，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完了。 妈妈知道了。 她那么传统，那么爱面子，那么希望他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的妈妈……知道了。 她会怎么想？会失望吗？会生气吗？会……不要他吗？ 沈书昀不敢想。 他坐在冰冷的楼梯上，哭了很久。 直到手机震了，是顾凛的消息。 【顾凛：阿姨走了？你还好吗？】 沈书昀擦掉眼泪，打字回复。 【沈书昀：嗯，走了。我没事。】 发送。 但他知道，他不好。 一点都不好。 晚上，沈书昀一直盯着手机。 他在等妈妈的电话。他知道妈妈一定会打来，会问清楚，会……宣判。 但他等了一晚上，电话都没响。 这比直接打来更让人煎熬。 顾凛看出他的不安，坐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别怕。”顾凛说，“沈书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沈书昀看着他，点头。 “嗯，我知道。” 但他心里还是慌。 晚上十点，手机终于响了。 是妈妈。 沈书昀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手指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妈……”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传来妈妈哽咽的声音： “书昀，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跟顾凛，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8章 出柜 沈书昀握着手机，站在宿舍阳台上。 夜风很凉，吹得他浑身发冷，但手心里全是汗。 电话那头，妈妈压抑的抽泣声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妈，”沈书昀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你别哭……” “你让我怎么不哭？”沈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努力保持着平静，“书昀，妈妈不是封建的人，妈妈也看过新闻，知道现在社会上……有这样的人。但妈妈从来没想过，会是自己儿子……” 她说不下去了，电话里只剩哽咽。 沈书昀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妈，”他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沈妈妈哭着说，“书昀，你告诉妈妈，是不是顾凛逼你的？是不是他……” “不是！”沈书昀打断她，声音很急，“妈，不是他逼我。是我……是我先喜欢他的。” 电话那头死寂了几秒。 “你说什么？”沈妈妈的声音在抖。 沈书昀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顾凛在训练馆说的那些话，想起顾凛看着他时温柔坚定的眼神，想起顾凛为了他，和家里决裂，一无所有地回到他身边。 他不能退缩。 不能辜负顾凛。 “妈，”沈书昀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爱他。从大一见到他，我就喜欢他。只是那时候我不敢承认，不敢面对，不敢……选择。但现在我敢了。我爱他，他是男的，但他是顾凛。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长久的沉默。 沈书昀能听见电话那头妈妈压抑的呼吸声，能想象出妈妈此刻震惊、痛苦、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他没有后悔。 他说的是实话。 是他藏在心里很久的实话。 “书昀……”妈妈的声音终于传来，哭得几乎说不出话，“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你？你知不知道你爸要是知道了……” “我知道。”沈书昀打断她，眼泪掉得更凶了，“妈，我知道这条路很难，知道别人会骂我，知道我爸会生气。但我还是爱他。妈，我从来没这么确定过，我爱他，想跟他在一起，想跟他过一辈子。” 电话那头，妈妈哭得撕心裂肺。 沈书昀也哭，但他没挂电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妈妈哭。他知道妈妈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的哭声渐渐小了。 “书昀，”妈妈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告诉妈妈，他对你好吗？” 沈书昀用力点头，哪怕妈妈看不见。 “好。”他说，“他对我很好。我感冒，他照顾我。我脚扭了，他背我。我学习不会，他教我。我被人欺负，他护着我。妈，他把我当宝贝一样宠着，护着。他为了我，跟他家里闹翻了，被他爸断了经济来源，但他没跟我说，自己一个人扛着。妈，他很好，真的很好。” 沈妈妈听着，眼泪又掉下来。 “傻孩子……”她哭着说，“你们两个傻孩子……这么难的路，怎么走啊……” “再难也要走。”沈书昀说，“妈，我不怕。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妈妈沉默了。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很疲惫。 “书昀，妈妈需要时间。这件事……太大了，妈妈得想想。你也别急着告诉你爸，他那个脾气……会打死你的。” 沈书昀心脏一紧：“妈，那你……” “妈妈不会逼你分手。”沈妈妈说，声音很哑，但很认真，“妈妈爱你，只想你幸福。如果顾凛真的对你好，如果你们真的相爱……妈妈可以试着接受。但你要给妈妈时间，好吗？” 沈书昀的眼泪又涌上来。 “好……”他哽咽着，“妈，谢谢你……谢谢你……”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谢。”沈妈妈叹气，“行了，别哭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这件事……先别跟顾凛说太多，让妈妈缓缓。” “嗯。”沈书昀点头。 “那……先这样吧。妈妈挂了。” “妈，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 沈书昀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很久没动。 夜风吹过来，很冷，但心里很暖。 妈妈没有逼他分手。 妈妈说要时间，但愿意试着接受。 这已经比他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了。 他擦掉眼泪，转身走回宿舍。 顾凛还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但身体很僵硬。 沈书昀知道，顾凛在等，在担心。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顾凛。 顾凛身体一颤，然后放松下来，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 “怎么样？”顾凛问，声音很哑。 沈书昀把脸埋在他颈窝。 “我妈知道了。”他说，“我告诉她了。” 顾凛握紧他的手。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需要时间，但不会逼我分手。”沈书昀小声说，“她说，她爱我，只想我幸福。如果我对你好，我们真的相爱，她可以试着接受。” 顾凛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点抖。 “沈书昀，”他说，“你妈妈真好。” “嗯。”沈书昀点头，“她很好。所以顾凛，我们要好好在一起，要幸福。这样，才不辜负她。” “好。”顾凛说，转身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我们好好在一起，很幸福很幸福。” 两人抱了一会儿，沈书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我妈说，先别告诉我爸。他脾气暴，知道了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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