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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老板昨天的记忆已经被完全唤醒，猛地一拍脑门：“难怪开那么好的车呢，妥妥的富二代。” “他……”陈野说出一个字，话音出口又觉嗓音干涩，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他在那儿干什么？” “谁知道，”廖老板也满脸问号，“今天早上我一来，那人就在了，你说，该不会看上我这川菜点了吧？到时候要是直接给我盘下来，我是开价800万还是1000万呢？虽说这里算不上核心商圈，但有钱人不是都爱说什么‘千金难买我乐意’之类的吗？我忍痛割爱，也做个实在人……” 廖老板越说越离谱，陈野实在听不下去：“我觉得您做梦比较实在。” 廖老板：…… 廖老板忿忿：“你这孩子！” “人家又不傻，”陈野说，“不会买的。” 廖老板认为陈野这话说得过于笃定了些，虽然他也只是想想，但陈野说话时的语气，总让他生出中陈野认识外面那人的错觉。 廖老板放低声音：“小野，你不会真的认识那个人吧？” 陈野：“不认——” “陈野，好久不见。” 两道话音几乎同时响起。 川菜馆没有关门，两人话题的中心人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近前。 陈野拿着员工制服的手指无意识蜷缩，勉强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识。” 廖老板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最后将视线落在前台果盘的瓜子上。 陈野：…… 贺琛似全然没发现其他人的心情变化，径直走到陈野面前：“有时间吗？我们谈谈。” 一句话，仿佛把陈野拉回分手前夕。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吧。”陈野说出的话也跟分手前夕相差无几。 贺琛往前两步，走得更近了些，身上未散尽的烟草味袅袅袭上陈野鼻尖：“是吗？” “嗯，”陈野往后退，“你知道的，我有男朋友了。” 再次撒了谎，也不知道这次会等来什么报应。陈野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茫然地想。 贺琛一直看着他，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他对你真的很不好。”贺琛评价。 这话陈野没办法回答。 他不想在贺琛面前再待下去，错开身要离开，手腕却被贺琛抓住。 陈野不想引人注意，动作小幅度挣扎：“我要工作。” 贺琛认真想了想：“等你下班。” 陈野：“下班后我男朋友要来接我。” 贺琛与陈野对视：“一起等你。” 陈野：！！！ 陈野被贺琛看得头皮发麻，几秒后败下阵来：“你到底要说什么？” 廖老板虽看上去一副想凑热闹的样子，但在看两人越走越近时，就已经贴心离开。 店里暂时没有其他人，但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贺琛握着人的手腕走到车前的树下。 “车上说。” 陈野犹豫。 狭小的空间会放大人的五感，五感会勾起身体某些不合时宜的本能记忆。 似是看出陈野的心中所想，贺琛降下车窗：“只是谈谈。” 陈野最终上车。 车内烟草味更重一点，陈野被勾出几分烟瘾，看了眼贺琛，主动说了今天的第一个话题：“有烟吗？” 贺琛侧头看他，递给他一个烟盒：“不是戒了？” 这是事实。 刚上大学那会儿，陈野家逢变故，压力大，经常用烟缓解。 两人在一起后，贺琛什么都管，包括但不限于让陈野戒烟。 陈野确实也戒过。 陈野点燃烟，不在意地回答：“就跟有了新人一样，有点新习惯吧，很正常。” 贺琛果不其然蹙起眉。 陈野想找事的时候，总能专挑人肺管子戳：“说吧，到底谈什么？贺大少让我出来，总不至于是想问问我跟我男朋友新养成的习惯吧？” 出乎陈野的预料，贺琛并没有疾言厉色，但其实这很“贺琛”。 他听见贺琛问：“他不是很有钱吗？” “有钱？哦，你说那个啊，那都是前前前前，也不知道前面好几个的前男友了。”陈野混不吝地说。 但不知道是挺长时间没抽烟的缘故，还是刚撒的谎马上就来报应的缘故，陈野刚说完，咬上烟头，辛辣就猛然撞进肺里，呛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一双修长的手从侧面递来，指节分明，拿着一瓶水。 “慢点。”贺琛说。 陈野咳过后才拒绝：“谢了，不过不用，我男朋友不让我随便接受其他人的东西。” 他终于正视贺琛，脸上带着贺琛熟悉却又陌生的笑，眼尾泛着被呛出来的红。 塑料矿泉水瓶在贺琛手中微微扭曲变形。 贺琛：“占有欲太强，不是好事。” 陈野坐直身体，假装没听到后半句话：“可不是，他总是这样，很多时候都管着我，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人管也是一种幸福，对吧？” 所以快点让我下车吧，陈野在心中呐喊。 贺琛却忽地话锋一转：“既然他这么不放心你，昨晚怎么不接你下班？” 陈野一愣，心想昨晚的事，贺琛怎么知道。 随即又想到了廖老板刚说的，一大清早就在店门口看见贺琛的事。 这人不会在川菜馆门口守了一整晚吧？ “他忙呗，”心中万般，陈野嘴里依旧接着话，“平时我们都是一起下班的，有时候他忙，我就自己回去，这很正常。” “他是做什么的？”贺琛继续问。 陈野把自家室友的工作往并不存在的男朋友身上栽：“跑外卖的。” 贺琛面无表情，定定看着陈野的脸，视线好像在说：就这？ 陈野不怪贺琛怀疑，毕竟他爱财的恶劣本性早已暴露无疑，何况他们分手时，他还亲口对贺琛说过。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陈野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谈了好些有钱的才发现，平平淡淡才是真。” 贺琛信还是不信，陈野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他是真的受不了了。 “到底有没有事，”陈野装出副不耐烦的样子，“总不能是贺大少爷身边真缺人得不行，连甩过自己的前男友都不放过？上赶着往我这儿贴？” “贴上来也不要，走了。”不等贺琛反应的时间，陈野直接打开车门，下车进店一气呵成。 彼时廖老板正从后厨出来，见到陈野泛红的眼眶，下意识愣了愣，看向店外。 豪车已经走了。 “怎么了这是？大老板走了？” 陈野“嗯”了一声。 被那么呛声都还不走，就不是贺琛了。 挺好的。 陈野呼出口气，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却只扯出一个僵硬的表情。 “我先去打扫卫生。” “哦，哦，行。”廖老板似乎要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陈野从廖老板身边走过时，余光略过廖老板的头顶。 那里显示着一个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小屏幕，类似于人物角色卡的样子。 【姓名：廖俊承 年龄：48 性别：男 角色设定：路人甲 其他：略】 同样的人物信息卡，陈野自己的头顶也有。 【姓名：陈野 年龄：22 性别：男 性格：恶毒、虚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混混私生子 角色设定：恶毒炮灰（待下线版） 家庭：……】 比起廖老板的“路人甲”设定，陈野头顶的“恶毒炮灰”设定要稍微详细些，详细到他的家庭背景、恶毒性格等。 是的，他是一个恶毒炮灰。 准确来说，是一本小说里专门为主角攻受制造矛盾，在明知主角攻受有了感情之后，还仗着自己前男友身份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主角攻身边，最后死无葬身之地的恶毒炮灰。 而主角攻，是贺琛。 十分钟前，陈野还看到过贺琛的信息卡。 【姓名：贺琛 年龄：26 性别：男 性格：深情的高岭之花，因有过一段被欺骗的感情而对情感冷漠，后被小太阳受治愈。 角色设定：主角攻 爱人：周嘉礼】 周家的小少爷。
第4章 历历在目 陈野永远记得第一次在人头顶看到“角色卡”的那天。 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四年前，他正跟贺琛交往。 傍晚的大学操场上来来往往都是学生，陈野坐在操场旁的台阶上，看着夕阳发呆。 其实他并没有看出个什么鸟来。 只是某书攻略上说小情侣谈恋爱要一起压马路，看看落日，吹吹晚风，他才拖着贺琛来逛的操场。 操场上人真多，坐的站的，跑的跳的，陈野看着看着就打了个哈欠。 “困了？”贺琛借给他一侧肩膀，“要不回去？” 陈野立马坐直，坚决不承认自己没有艺术细胞且在犯困：“不。” 陈野想来句诗，想了半天却正巧卡壳，只能选择直抒胸臆：“这红太阳可真红啊！” 贺琛唇角极小幅度勾起：“嗯。” 陈野：“又红又圆，跟扣了个大脸盆似的。” 贺琛没忍住，轻笑出声：“你们学霸都是这样用比喻句的？” 陈野扭头看他，余光中忽地闪过一抹幽蓝。 跟鬼火一样。 他皱着眉往幽蓝的方向看，还没等他看清楚，视线就被一大片幽蓝淹没。 好在颜色很快变淡，人性化地控制在不影响视物的正常范围内。 陈野这才凝神去看。 走过一个路人，头顶： 【姓名：李晓明 年龄：21 角色：NPC】 下一个路人： 【姓名：易婷婷 年龄：20 角色：NPC】 …… 陈野新奇地看了一圈，大部分都是NPC，只一例除外。 陈野侧头看向坐在身侧的贺琛，伸手往贺琛头顶碰碰。 【主角攻】？ “做什么？”贺琛问。 男生明明在看手机，却第一时间察觉到陈野的动作。 陈野看着自己的指尖从“角色卡”上穿过：“你头顶上有东西。” 陈野想了想，形容：“一个四四方方的卡片，半透明，发着淡蓝色的光，还写着字。” 陈野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 贺琛却没听清。 “嗯？树叶？”贺琛问。 牛头不对马嘴。 “不是树叶，”陈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出一个方形，“是角色卡。” 像是有东西不让贺琛听清，果不其然，贺琛回答：“校园卡在你那。” 陈野拿出手机，企图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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