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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廖老板的错觉,这人不仅把自己的手拦住了,还跟护食似的,把陈野往怀里带了带。 廖老板:“这?” 陈野听到熟悉人的声音,迟缓地动了动眼皮:“没,没事。” 头有点晕,眼前出现了五个贺琛脑袋,围在一起转圈圈。 陈野伸出手,想要戳一下。 贺琛及时把人拦住,想到陈野可能把这副糟糕的模样展示给别人看,就板起了脸:“他喝了酒,休息室在哪儿?” 廖老板连忙指了个方向。 三十分钟后。 陈野慢慢缓了过来,他酒量确实差,哪怕过去了四年,酒量依旧没多少提升。 事实上,这四年里,他也没怎么沾过酒。 他只是学聪明了,方才在进包厢之前,就问同事要了解酒药吃下。 只不过刚吃下就灌了酒,药效大概还没怎么发挥,再加上他又几乎是空腹加猛灌,这才有些难受。 但还能忍。 他一向很能忍。 意识缓慢回笼,陈野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贺琛拿着水杯进来:“喝水。” 陈野胃里实在难受,没跟贺琛客气。 意外的,温水很甜。 “加了蜂蜜?”陈野问。 贺琛“嗯”了声。 陈野小口小口喝着:“谢谢。” 贺琛:“这次不说你男朋友的占有欲了?” 陈野:…… 陈野抬眸,盯着贺琛身上被自己泼脏的昂贵西装:“衣服的事,对不起。” 贺琛问:“对不起有用?” “没用。”陈野如是说。 贺琛冷哼一声。 陈野只好换种解决办法:“整套衣服……我应该赔不起,赔您清洁费可以吗?” “不行。”贺琛拒绝且面露不悦。 陈野神色恹恹。 贺琛话锋一转:“只能手洗,非要赔罪的话,你可以拿回去。” “啊?”下意识的防备让陈野马上习惯性找借口,“可是我男朋友……” “别开口闭口你男朋友,你是在为你犯的错负责,”贺琛拿过休息间桌上的纸笔,写下地址和电话号码,“就这样决定了,洗好之后带过来给我。” 陈野扫了一眼,发现只是贺氏的公司地址,心中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那好吧。”陈野回答。 贺琛“嗯”了一声,翻出手机看了会儿,又不经意开口:“他知道吗?” 陈野不太明白:“嗯?” 贺琛沉默半晌:“你男朋友知道你上班会受委屈吗?或者我应该问,他为什么不帮你,不照顾好你,还是问……到底有没有这么个人?” “阿野,”贺琛越说,靠得越近,近得好似已经把陈野拙劣的谎言看穿,“你总是对我撒谎。” 陈野连连后退,身体后仰:“……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受委屈。” 贺琛沉默。 是了,今天的委屈,是他带给陈野的。 “我不会再让那些人来打扰你,抱歉。”贺琛诚恳认错。 这一点上,他确实难辞其咎。 在得知沈世闲带着人来廖厨时,他就立即赶了过来,只可惜还是晚了点。 “他们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贺琛保证。 陈野倒是无所谓:“没关系。” 或许是贺琛的语气太过认真,陈野摸了摸鼻子,无所适从:“其实平时还好,但服务行业嘛,都这样,受点气捧贵人开心,很正常。” 这话就说得客气疏离了。 沈世闲是贵人,跟沈世闲同行的贺琛,自然也是。 无形之中,便将两人划分到两个世界。 贺琛听出陈野话里的意思,目光很沉地从陈野脸上掠过。 “你以前不会这么想。”他说。 在以前的陈野虽然也爱财,却从不会刻意贬低自己。 他会去做各种兼职赚钱,会逮着机会恶狠狠地宰渣爹周长栋几笔,也敢在受到不公平待遇时直接把钱摔对方脸上。 以前的陈野遇到今天的事,能直接把桌子掀了。 让他不痛快,那谁也别想好过。 跟炮仗似的。 “都说了是以前,”陈野的话打断贺琛的回忆,“以前是我没看透,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人是会变的,贺琛,”陈野坐起来,离贺琛远了点,但也没远多少,毕竟休息间就那么点大,“我不是以前的我了,就像我现在能喝酒了一样,什么都会变。” 他们都不是以前的他们了。 休息室里只有一盏灯,年纪大了,亮得艰难,陈野只庆幸过长的黑色碎发很好地遮挡住助听器露在外面的细线,让他不用展开最狼狈的伤口,露出最无能为力的疤。 “只能这样了,贺琛。” 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的喜欢,他的勇气早已折断在老教授坠下的江里,枯萎在他扔掉草编戒指的公园。 从那一刻起,他的灵魂被他亲手摘取,只留下一具推动剧情的躯壳。
第7章 暗度陈仓 贺琛离开后,陈野失神地又坐了会儿。 但没耽搁太久,毕竟他的生活还要继续。 ……贺琛应该不会再来了吧?陈野稀里糊涂地想着,殊不知“离开”的某人并未走远。 恶语相向三冬寒,被寒到的贺琛暂时不想跟小混蛋说话,自己在车上暖暖心情。 车上。 贺琛正闭目养神,忽接到发小打来的电话。 “回国这么久,也没说出来聚一聚?”电话那头问。 贺琛:“回来就一直在忙,等这个项目结束。” “行,”曾郝说,“之前你让查的事,有结果了。” 贺琛蓦地睁眼。 此前,贺琛一直以为陈野过得很好,刻意避开了陈野的消息。 这几年他又在国外发展,回国时间尚短,加上贺家人多数迂腐,查起来难免掣肘,贺琛索性拜托了曾郝帮忙。 曾郝将一份资料发给贺琛:“我哥的助理刚把资料发我。” 顿了顿,又接着问:“琛哥,那个……你还没忘记那姓陈的啊,你们不会又在一起了吧?” 语气有点替贺琛不值。 贺琛接收资料:“他说他有男朋友。” 曾郝:“哦,那就好——不是,谁能比得上咱琛哥啊?他凭什么就有男朋友了?四年前那个?不是我说,那就是一个暴发户,要涵养有金币,要学识有金币。” 贺琛:“……不是四年前的。” 曾郝吃惊:“还有很多个?” 贺琛:…… 扎心了。 曾郝嘀咕:“那资料也没查到啊,这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好?” 某个猜测得到证实,贺琛没在继续这个话题,看起曾郝发来的资料。 【调查对象:陈野。】 【年龄:22。】 【学历:高中。】 视线倏地顿住,贺琛问:“高中学历?” 曾郝:“他退学了。” “怎么会?”贺琛脱口而出反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跟陈野是在大学时谈的恋爱。 彼时陈野大一。 虽说陈野总是奔波在各种兼职中,但学习上是半分不曾落下的,两人住在一起后,偶尔贺琛在公司学习到很晚回家,陈野还会一边温习专业课一边等他。 “大一下学期开学。”曾郝说。 贺琛怔住。 那正是他去国外的第一年,他们分开后不久。 “他……为什么会退学?”贺琛声音艰涩。 “校方只说是私人原因,”曾郝仔细想了想,“不过这事我倒是有点印象,当年在校园论坛上也传过,是他舅舅闹到了学校。” “好像是他偷——”曾郝说到一半顿住,换了种委婉的说法,“好像是他在上大学前,拿了他舅舅的一笔钱,数额还比较大。” 这事一开始在学校也有传言,但陈野“认祖归宗”之后,传言就被压了下去, 这么一闹,陈年旧事卷土重来,流言蜚语必不会少。 可这太不“陈野”了。 如果那么在意三人成虎的谣言,陈野走不到今天。 更像是……有人要让陈野退学。 想到这,贺琛眸色沉了沉。 会是谁呢? ………… 凌晨。 川菜馆里。 心里装着事,晕沉沉到结束工作时,陈野的脑袋已经沉重得厉害。 尤其是太阳穴的位置,更像是被重锤敲打过数次,稍微转动脑袋,就要爆炸似的。 天气也不好。 天幕从中间破了个洞,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 陈野的头更疼了。 他并没有带伞。 果然,人不会一直倒霉,但恶毒炮灰会。 揣在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陈野迟钝地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 “喂?”陈野稀里糊涂地接起。 对面却没有说话。 陈野奇怪,又对着电话“喂”了一声。 “你好?” 对面终于有了声音:“你的电话号码没变。” 陈野一怔,听出了贺琛的声音。 随即又想起自己不久前说的,什么都会变的。 “这,这不重要,”陈野的语气明显变得慌张,像什么东西被戳破,作势就要把电话挂断,“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阿野,转头。”贺琛打断。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接受到指令,陈野回头。 贺琛撑着伞,另一只手拎着食盒。 “学校门口的那家粥,”已经收拾好情绪的贺琛温声问,“头晕?” 陈野以前沾点酒,就晕乎乎直打转,偶尔还坏脾气地非要吃学校门口的粥,吃不到还要自个儿生闷气,自己把自己委屈到眼眶泛红。 “……不晕,”陈野看了眼贺琛手里的食盒,显然也想起了曾经的事,嘀咕,“早就不吃了,你还没走?” 贺琛像是没听见,撑着伞走近:“准备下班?” 陈野又开始想要撒谎,但川菜馆里同事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实在不像是还要加班的样子。 陈野眼珠转了转。 贺琛:“你想说你一个人要加班?” 陈野:“嗯——” “咔哒——”廖老板正好关上了川菜馆的大门。 陈野:“……” 贺琛唇角小幅度扬了扬:“看样子你们老板不提倡加班文化。” 陈野:“……呵呵,是啊。” 贺琛:“那走吧,我送你,顺路的功夫,还是说我们已经生疏到连送一程都不行的地步了?” 陈野晕乎乎的脑袋很难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完全没说住址,贺琛就能说出顺路的话,但听出了贺琛后半句话里可怜兮兮的语气。 “……行的。”陈野总是对放软语气的贺琛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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