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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陈野想问点什么。 甘南已经把温水递到了他面前。 【喝点温水,润润嗓子,不去上班的话记得跟廖老板请假。】 而后,甘南翻出药箱,找出退烧药。 【吃药。】甘南用手语示意。 陈野:“……谢了。” 甘南回了自己的卧室休息,陈野囫囵往胃里塞了颗布洛芬,等楼下的人走了,才乌龟似的下楼。 胃似乎有些疼,大概是一整晚没吃次东西,路过一家汉堡店时,陈野走了进去。 他点了三人份的东西。 一份炸鸡,一份鸡翅,两个蛋挞,三个汉堡,还有三杯可乐。 汉堡店里没什么人,等待的间隙,陈野只能听见助听器接触不良的啸叫声,断断续续的,他不得不把助听器取下,在一片绝对的寂静中,盯着墙面新出的优惠活动发呆。 思绪放空,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可能五分钟,也可能十分钟,陈野注意到汉堡店的员工朝他挥了挥手。 他这才站起来,拿走自己的餐。 辣味有点冲,酱料黏腻腻的,裹在炸鸡的脆皮上。 陈野一口一口咀嚼着,张着嘴,嘴里发疼,填进胃,胃里也难受。 后悔吗? 陈野漫无目的地思考甘南说的话。 他有什么资格后悔呢? 真要说后悔,他更后悔他知道了剧情,偏偏结局难改,只能如此清醒,又如此痛苦地活着。
第10章 周家少爷 接下来的几天,陈野都没再见过贺琛。 兴许真的是被自己恶心到了,陈野想。 这样也行,总好过原剧情中后期的反复鞭“尸”。 西装外套早已洗好,两天前,贺琛的助理联系师傅上来修门时,陈野就拜托助理把西装带给了贺琛。 至此,陈野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日子。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贺琛不过是偶尔途经他生命中的一阵风,来时铺天盖地,去后万物静谧。 凌晨三点,陈野依旧毫无困意。 但他早已习惯。 一只清瘦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摸索出床头柜里小心翼翼保存的丝绒盒子。 手指一翻,拿出一枚干枯的草环。 苍白的月光下,陈野把草环戴在无名指上,翻了个身,试图重新入睡。 夜色静谧,市中心的大平层里,有人同样毫无睡意。 男人坐在书房的电脑前,面前是打开的资料。 【姓名:陈野。】 【年龄:22……】 贺琛移动鼠标,最终停在陈野近四年的就诊记录上。 大部分都是些小感冒,没什么大事。 可……贺琛联想到陈野耳后露出来的细线,以及那明显过激的反应。 如果是耳机的话,大可不必惊慌。 那如果不是呢? 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助听器。 耳朵受过伤?还是别的? 陈野又瞒着他。 小混蛋总是满口谎言,次次把他推远。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一切的一切,为什么资料上没有查到? 是有人清楚了记录?还是查记录的人有意遮掩? 一种奇怪的感觉又一次卷土重来,仿佛有双大手从中拦着,不让他靠近陈野半寸。 贺琛按了按太阳穴,拨通曾郝的电话。 曾郝上有大哥,下有乖巧小妹,从不操心公司的事,只管吃喝玩乐,偶尔闲得无聊,就建个公司玩玩,盈利了就买豪车到处玩,亏了就交给大哥善后。 电话响起时,曾郝夜生活正到丰富时。 酒吧里音乐震天,俊男美女成群结队,手机却不懂事地震了又震。 “喂?”曾郝气势汹汹吵吵,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电话里的人听着,你最好找小爷有事!” 贺琛:“……” 贺琛被气笑了:“曾小爷?” 被点名的曾郝莫名打了个寒颤,一下清醒。 如同回到了小时候出门鬼混,学人抽烟、收保护费,被贺琛面无表情抓回来当沙包揍的时候。 “哈哈,贺琛啊,哈哈哈,”曾郝登时换了语气,“请问在下有什么能为您效劳?” 贺琛指尖桌面轻点:“你们家是不是有医疗产业?” 曾郝拿着手机走到安静的地方,认真想想:“好像有,有个什么医用耗材公司,前些年还是我投资的,后来不是亏了嘛,就交给我大哥了。” 贺琛:“主营什么?” 曾郝:“刚开始是生产医用卫材和敷料的,就纱布、绷带那些,后来听说是往高值医用耗材上发展,主营的还挺多,怎么?你对医疗感兴趣?” 贺琛:“不是。” 顿了顿,贺琛问:“上次的资料,是曾大哥亲自查的?” 曾郝:“不是,他就一大忙人,那几天还在国外开会呢,不过他有好几个助理,这事儿好像是张助理查的,反正发我文件的是他。” 贺琛缓出一口气。 曾郝问:“怎么了?” 贺琛直说:“资料不太全。” “没查全?不应该啊,张助理的能力挺强的,”曾郝说,“我马上给你问问。” 贺琛说好。 贺琛没等多久,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出乎意料的,不是张助理,而是曾郝的大哥。 曾平溪。 “平溪哥。”贺琛接起电话。 “是我,”曾大哥的声音温润如玉,“小琛,大哥是来给你赔不是的,小郝刚才才给我说,之前你拜托查的资料有点问题,我当时没来得及亲自过问,确实是我的疏忽。”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曾郝让他去查人,他不知道这个弟弟又有了什么好(蠢)主意,便敷衍地把事情安排给了助理。 “没事,”贺琛回,“平溪哥你工作本来就很忙。” “我已经重新安排了去查,这次你放心,我亲自盯着,明天正好是你家老爷子生日,生日宴上给你带过来,”曾平溪说,又问,“明天你会去老爷子的寿宴吧?” 贺老爷子的寿宴,自然少不了贺家人,而贺琛跟贺家人的关系可算不上好。 四年前,贺琛跟其父贺崇华闹翻,独自出国,跟贺家几乎断绝关系,这些人面上装着难过,实则个个心里都乐开了花。 因此,上个月贺老爷子越过亲生儿子贺崇华,以及贺家的其他人,直接把贺家的掌握权交给贺琛时,饶是平日窝窝囊囊的贺家旁支,也没少不服气,给贺琛找麻烦。 奈何贺琛手段了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短短一个月,硬是把贺氏高层大换血,又接二连三拿下好几个大项目,闹腾的人才慢慢停了心思。 这事闹得挺大,曾平溪在国外都略有耳闻。 “不去的话,我就傍晚给你送过来,还住以前市中心那?”曾平溪问。 贺琛说:“就寿宴吧,老爷子难得办一次,要去一趟。” 曾平溪:“也是,明儿让曾郝跟着你,有人不长眼就放他。” 贺琛乐了:“大哥这话说的,耗子听了准跟你急。” 曾平溪:“急什么?夸他呢,说真的,他以一当十不在话下,我们家就没人是他的对手,看门的拉布拉多都吵不过他。” 刚出会所的曾郝在凉风中打了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念叨自己。 “阿嚏!”曾郝揉揉鼻子,惊动了保安亭里睡着的中华田园犬,四目相对的瞬间,曾郝亮起獠牙。 “汪汪!” 中华田园犬:?? ………… 次日。 贺家老宅。 立于半山腰的中式建筑古典气派,人群中心的贺老爷子满头华发却精神矍铄。 老夫人去世后,贺老爷子常年居于寺院,深居简出,难得回趟老宅,更难得同意办场生日宴。 贺琛到底没像曾家大哥说的,把曾郝带上帮他咬人,原因无他,只是他出发的时候,曾·夜猫子·郝还家呼呼大睡。 贺琛到的时候,老爷子身边已经站了一堆人,吵吵嚷嚷,你推我挤,跟菜市场似的。 老爷子仰头望天。 贺家虽家大业大,但这些年也一直在走下坡路,偏偏这些个儿孙整天忙着窝里斗,个个都烂泥扶不上墙。 除了一个贺琛。 “爷爷。”贺琛走近了才开口,语气恭敬。 贺老爷子闻言点了点头:“怎么回来这么久,都没来老宅看看?” “听说您一直在寺院,就没有来打扰。”贺琛答。 “你这孩子,”贺老爷子笑笑,他早已厌烦围在身边阿谀奉承的人,顺势问贺琛:“下棋吗?” 曾平溪还没来,老爷子的寿宴,贺琛反正也要待会儿,索性答应。 “行,”贺琛说,“爷爷请。” 管家引着两人往棋室而去,路过后花园时,忽听得几声猫叫。 随即是少年人清朗的低语声。 “你是谁家的可爱猫咪呀?” 男孩没发现有人靠近,蹲下身,白皙的指尖放松地呼噜猫脑袋:“真可爱。” 猫咪打着呼噜,男孩爽朗大笑。 贺琛跟贺老爷子同时驻足,不约而同看向右前方的男孩。 老爷子养的布偶素来高冷,不亲近人,偏偏在男孩面前跟小奶猫似的,黏黏糊糊要凑过去贴贴。 老爷子似乎来了点兴趣:“那是谁?” 管家看了看,不确定答:“好像是周家的小少爷。” “嘉礼。”正巧这时有人匆匆赶过来,叫住男孩。 周嘉礼应声回头,一双眼睛圆润而明亮。 “爸。”男孩对叫自己的人道。 随即又看向贺琛跟贺老爷子,好像这时候才发现身后有人,无辜的眼睛眨了眨。 周长栋语气责备地望向自己的儿子:“怎么擅自跑到贺老先生的后院来了?还不快过来给人道歉?” 说完又抱歉地朝贺老爷子跟贺琛笑笑:“不好意思,我这儿子一直身体不好,没怎么出过门,方向感也不好,不知道怎么就走错了路,请两位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嗯,”贺老先生语气随和,“醒醒倒是喜欢他。” 这边说话的功夫,周嘉礼已经抱着醒醒走了过来。 一身定制白衬衫勾勒出他颀长清瘦的身形,无端让人生出几分怜惜。 “贺爷爷,还有贺先生,对不起。”男孩语气小心翼翼,浓密的眼睫因紧张而发着颤。 贺琛突然开了口:“我们见过?” 周嘉礼的眼睛蓦地一亮,满怀期待地看向贺琛:“贺,贺先生您还记得我?” 贺琛仔细思考:“上个月,薛女士的生日宴上,你陪同一位女士出席,正巧救了爬到树上下不来的滚滚。” 滚滚是薛女士养的猫。 周嘉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我的姐姐,至于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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