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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琛于是走近,伞移动到陈野的头顶。 “车在对面。” 这就意味着,两人要同撑一把伞过去。 路程不远,可伞下的距离太近了。 陈野呼吸一滞,感受到贺琛靠近时熟悉的味道,继而是衣料的摩擦。 “我跑过去。”陈野急中生智。 “轰隆——哗哗——”大雨却不给陈野这个机会。 陈野:“……” 贺琛:“雨很大,一起走。” “……哦。” 风大,雨大,伞小。 陈野被轻而易举地包裹在贺琛的空间里。 大概是担心走太快撑不好伞,贺琛做事又一向细致,短短过马路的距离,两人走了快十分钟。 等到终于走到车前时,陈野掌心已经出了层薄汗。 然而车内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陈野不可能把贺大少爷当成自己的司机,乖乖坐进副驾驶。 “滴滴——” 安全提示音响起,显示陈野还没有系好安全带。 安全带一直拉不出来,陈野的脸色越来越红,不知所措。 “好像卡住了。”贺琛不得不倾身帮忙。 男人单手撑着座椅,单手绕过陈野,落在陈野右侧后方的安全带上。 五官比例优越的俊脸在陈野眼前放大。 陈野脑海中名为安全的警报开始滴滴作响。 但偏偏贺琛的神色十分正常,注意力全在安全带上。 心思不纯的只剩下陈野。 他们曾经在车里接过那么多次吻,身体记忆总会争夺主权。 陈野睫毛颤了颤,控制着仰头承受的本能动作,结结巴巴问:“是,是吗?” 贺琛处理问题很快,没一会儿就帮陈野系好了安全带。 “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车还没来得及送去保修。”贺琛语气平静。 “哦,什么时候回来的?”陈野转移话题。 贺琛:“一个月前。” 贺琛打开导航,问陈野:“住哪儿?” 陈野说出一个小区的名字。 “南城江岸。” 贺琛在心中记下。 十五分钟的车程,就算因大雨路况不好,也不可能拖延到一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黑色卡宴缓缓驶进小区。 贺琛对这边不熟,没走地下停车场,绕了两圈才停在第七栋前。 “谢谢。”陈野正准备下车。 贺琛却先一步,撑开伞:“几步路,送你进去。” 陈野自己是没伞的,也想不出拒绝的借口,只能听话。 他手里还拿着贺琛的外套:“衣服等洗好了,放在你们公司可以吗?” 一阵风吹来,贺琛专心听他说话,手中的伞没太拿稳,微微倾斜,却牢牢替陈野挡住风雨。 “可以,”贺琛回答,将陈野送进了避雨的台阶上,“阿野,晚安。” “……嗯。” 贺琛转身离开。 陈野只听得身后响起两声压抑的咳嗽。 贺琛的衣服已然打湿。 这么大的雨,他把伞都倾向了自己。 陈野闭了闭眼,离开的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贺琛已经走到了车旁,大雨中,男人的背影略显模糊,却依旧挺拔,只在偶尔咳嗽时露出几丝微颤。 回去又要多长时间? 又要受凉多久? 才回国一个月,正是工作多的时候,万一头疼脑热生病发烧,会不会还要带病工作? 陈野咬了咬牙,隔着雨幕出声:“贺琛。” “嗯?” “你……要不要上去坐坐,”陈野语速很快,解释道,“衣服都湿了,吹一下吧,不然会感冒。” 贺琛:“会不会很打扰?” “不会。”陈野说。 “你男朋友不在家?”贺琛又问。 陈野不知道贺琛为什么突然又提起这事,硬着头皮往下说:“他还没下班。” 贺琛已经走近,收了伞,矮一级台阶与陈野对视:“所以你是悄悄带我回家?暗度陈仓?” 陈野:? 陈野扭头就要上楼:“那算了。” “别,”贺琛跟上,“几楼?” 陈野生了五秒贺琛胡说八道的气,走完三步梯子才回:“八楼。” 顿了顿,陈野又提醒:“三楼到四楼的灯坏了,还没修好,慢点,摔了可不负责。” 贺琛勾唇:“嗯。” 虽然陈野嘴上说着不负责,但还没到灯坏的地方,就已经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贺琛唇边的幅度扩大,专心跟在陈野身后。 八楼对年轻人来说,也就几分钟的事。 “吱呀”一声,门在两人面前打开。 玄关处放着鞋柜。 贺琛一眼就看到了一对情侣拖鞋。 还是皮卡丘的。 贺琛不笑了。
第8章 簇簇烟花 贺琛身形高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陈野以为是自己待客不周,解释:“抱歉,家里平常没有客人,没来得及准备拖鞋。” “嗯。”贺琛淡淡应声,视线却令陈野如芒在背,仿佛要把他嚼碎了吞下去。 “你先坐,”陈野找借口假装很忙,“我去拿吹风机。” 贺大少爷却半点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不仅没乖乖听话,还慢条斯理地环顾一周后,轻易看透了房子的户型。 “两室一厅?” 陈野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吹风,随口答:“嗯。” 另一间卧室关着门。 贺琛:“你们分居?” 陈野动作一顿,谎言张口就来:“没,那间是杂物房。” 贺琛抿着唇,不说话了。 陈野把吹风递给贺琛,贺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进了卫生间。 “呼呼”的声音很快响起,陈野移开视线,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胡思乱想。 他得忙起来。 陈野走进厨房,在柜子里翻出一截生姜和几颗红枣,生姜切片,红枣去核,守着小煮锅咕嘟咕嘟熬姜茶。 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陈野身体一直不好,一吹风受凉就是发烧。两人在一起后,贺琛主动学了不少养生的知识。陈野经常看贺琛给自己煮姜茶,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四年里,偶尔思念如潮时,陈野会做一两件从贺琛那里学会的事,仿佛就像贺琛还在,有情人终成眷属。 “阿野。”身后的声音唤回陈野的思绪,陈野转身,看见贺琛朝自己走近。 他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橱柜。 贺琛的视线越过陈野,看向右侧后方的小煮锅。 “在煮什么?” 陈野垂眸,试图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你不是闻出来了吗?” 贺琛没让他如愿,手臂从陈野身侧绕过,把火开小了些:“水开之后,要用小火。” 熟悉的属于贺琛的味道再次将陈野困住,陈野眼睫低垂,撑着橱柜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哦。”陈野冷着声音表示自己知道了。 贺琛的视线描摹过陈野泛红的耳尖,忽地注意到对方黑色头发下的细线。 “这里——”男人抬起手,就要落在线上。 “啪——!”陈野一巴掌落在贺琛抬起的手上。 两人俱是一愣。 陈野仓促抬起手,似不经意地把自己的头发揉乱,并快速转移话题:“你吹干了吗?” 贺琛某种闪过一丝疑惑,但见陈野的模样,询问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没问。 他顺着陈野的话如实回答:“没有。” “嗯?” 贺琛答:“后面吹不到。” 语气颇有几分可怜。 正巧外面又起了风,风很大,从八楼的窗户穿过,呜呜地叫。 高大的男人被突然涌进的风吹得咳嗽一声。 陈野:“……过来。” 说完这话陈野就后悔了,因为贺琛立即乖乖跟在他身后,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空间不大,挤下两个男性后更显逼仄。 光是拿吹风机的功夫,两人就数次手臂碰着手臂,肩膀磕着肩膀。 知道的是贺大少爷在等陈野拿吹风机,不知道的肯定会以为两人要做点什么。 虽然两人以前也不是没在卫生间里做过。 仔细说来,两人的第一次,就是在卫生间。 那时两人刚确定关系没多久。 H市一年一度的音乐节上,人海如潮,喧哗沸腾。人生的前十八年,陈野都自诩是一个极度理智的人,却也不知是受氛围影响,还是别的原因,在贺琛登台为他唱歌的那一秒,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舞台灯光暗下来又骤然亮起,贺琛抱着吉他,坐在那束光下。 舞台下人很多,陈野只看着贺琛,看着他于人群中一眼望向自己,而后很轻地笑了笑。 “这首歌要送给一个很勇敢的学弟。”贺琛说。 前奏缓缓响起,音乐总是具有抚慰人心的力量,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贺琛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跟陈野平时听到的不同,有些沙。 【你总是站在人群后方, 习惯性把真实的自己隐藏, 他们说你叛逆乖张, 可我知道 你心里藏着滚烫……】 唱到副歌部分时,舞台后的屏幕上,烟花一簇簇绽开。 贺琛的侧脸被照亮,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很小的阴影,陈野不知不觉举起手机,贺琛似有所感望过来,在间奏的部分移开话筒,很轻地做了个嘴型。 “阿野。” 他在叫他。 他把这首歌送给他。 后半截是怎么结束的,陈野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在贺琛下台之后,他拉着贺琛,在拥挤的人群中拥抱。 情难自禁,音乐节还没结束,陈野已经把风光霁月的贺大少拐到了酒店。 只是过程并不太顺利。 先是路上人群拥挤,他们差点出不来,再是路上差点被车撞到,好在贺琛拉了陈野一把,最后是连着好几家酒店都没房,找了一圈才找到一家位置偏一些的。 “要一间双床房。”陈野对前台说。 看似冷静,实则指尖都在颤抖。 贺琛侧头看着他,握住了他的手。 酒店就在音乐节旁边,服务员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只剩下一间大床房。” 很正常的对话,陈野的耳尖却染上红晕。 贺琛比他先做出反应:“那就大床房。” 前台的操作速度很快,两分钟后,两人就一起站在了上行的电梯里。 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超市跟偏离点,他们没来得及准备东西。是以最开始,贺琛并没有打算做到最后。 可陈野伸出腿,勾住了贺琛。 “阿野。”贺琛的声音比唱歌时还要沙哑。 陈野眨眨眼睛:“贺琛,再亲亲我。” 贺琛说不出拒绝,俯身给陈野印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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