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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在夷眨了眨眼，“没有啊。” 他确实还没醉，五感正常运作，意识也很清晰，只是大脑接收处理的进度确实有点慢。沈在夷回答完才皱了皱鼻子，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喃喃自语：“不对，可能快了。” 蒋昇俣这下都分不清他到底清不清醒，顿时笑出了声，看着他面前那杯果汁含量大于酒精的漂亮饮料，心里庆幸还好自己陪着来了，看他一脸淡然地跟蒋弋研究酒单，还真以为多么海量。 沈在夷听见笑声不大高兴：“你笑什么？” 蒋昇俣嘴角噙着笑，捏着他的脸力道很轻地扯了扯：“笑都不让笑了，这么霸道？” 终于从这一连串行为中解读出什么，沈在夷偏头避开他作乱的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没醉。” “嗯，你没醉，”蒋昇俣从善如流，“那先来杯水润润喉吧。” 沈在夷一时想不通这两句话有什么因果关系，但也顺从地点了点头。蒋昇俣刚跟调酒师要完冰水，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眼，顿时露出意外的表情。沈在夷见他没第一时间挂掉，便猜到或许是工作电话，等蒋昇俣抬头看他时便催促道：“你接吧。” 这里太吵，要接电话起码得走到安静的地方，沈在夷即使意识还清醒，蒋昇俣也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坐在这。他先迅速给蒋弋发了消息催他回来，才一边起身一边有点抱歉地揉了揉沈在夷的头：“我很快就回来，还想喝酒得等蒋弋回来，听到没？” 沈在夷点点头。 蒋昇俣显然还是不放心他，没有去太远的地方，走到能看到吧台的墙边接起了电话，一边说着话，一边还朝这遥遥投来注视，看得沈在夷隐约有点想笑。 此时酒吧内的音乐还算舒缓，即便如此，沈在夷还是不免担心对面到底能不能听见蒋昇俣在讲什么。他有时觉得蒋昇俣和沈昭岚其实很像，对他的保护欲未免太强。可他又不是小孩，明明不需要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却还是时刻在受保护。 每每意识到这一点，沈在夷总有些无奈。 他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也开始摆弄酒杯。杯底圆润，可以像球一样碾着滚动，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小片波光粼粼的湖。 余光察觉有人靠近，沈在夷还以为是蒋昇俣或者蒋弋，没抬头。等对方在身旁坐下，沈在夷才察觉出不对，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男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四目相对后还打起招呼：“你好。” 沈在夷脸上没什么表情，出于礼貌只点了点头，便收回了视线。谁知对方像是有备而来，曲着手指在沈在夷面前的桌面敲了敲，引起他注意后，饶有兴致地说：“我刚才一直在注意你，方便认识一下吗？” 对方衣冠楚楚，可言语间满是轻佻。沈在夷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向面前那只没什么边界感的手，正挨在自己捏着酒杯的手旁边。那枚戒指明明如此难以忽略，对方却偏要装瞎。 沈在夷冷声道：“不方便。” 那人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得那么干脆。 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面色冷淡，和刚才笑起来时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少了那份乖巧，反倒更加吸引人。虽然刚才已经目睹他和另一个男人并肩走进来，可全程也没见他们有什么更亲密的互动，不由得让人猜测他们或许不是什么特别关系。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信心满满地趁着人落单的时候前来搭讪。 戒指晃眼，他自然早就发现了，此时被拒绝后，便以为沈在夷是在顾虑什么，含着暧昧的笑轻声道：“结婚了也没关系，我不介意带你体验一点刺激。” 沈在夷手上动作一顿，松开了酒杯，任由杯子像无帆的船那样打着晃，酒液和冰块相互碰撞，分明在此时的嘈杂下听不见声音，沈在夷却觉得吵得心烦。 “我很介意。”他说，“出轨和破坏别人的家庭都很恶心，你不觉得吗？” 说这话时，沈在夷似笑非笑的嘲讽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那个男人脸上，目睹对方变了脸色，心里便痛快了几分。这话无异于当面打脸，那人嘴角抽了抽，似乎有点想发作，却又听见沈在夷状似无意地说：“我见过你。” 那人一愣。 “刚才你身边有个女生，”沈在夷勾了勾嘴角，眼中却没什么笑意，“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她的。滚吧。” 男人脸色几经变换，胸膛起伏着像是气急，却再也说不出话来，逃走的背影堪称狼狈。 沈在夷恹恹地收回视线，才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有点刻意的咳嗽声。他回过头，就见蒋弋站在那脸色尴尬，不知已经听了多久。 “大嫂，”蒋弋干巴巴地开口，“那个，我这平时真没几个这种垃圾。” 天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有人搭讪沈在夷时，心脏都快要不跳了。结果等他紧赶慢赶近前来，就听见他大嫂冷淡的嗓音，和那句字正腔圆的“滚”，蒋弋一时间差点以为这句话是赐给自己的。 见他一脸大限将至的表情，沈在夷觉得好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怪你。” 蒋弋打量了他好几眼，才松了口气，干笑道：“还好大哥不在，不然我可完了。” 谁知沈在夷悠悠来了一句：“他在啊。” “......啊？” 沈在夷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蒋弋跟着转头，就见远处的蒋昇俣正在打电话，却一瞬不瞬地看着这边，表情倒是没什么波动，可那股熟悉的危机感又爬上了蒋弋的脊背。 他心里只有两个大字：完了。 蒋弋是再也笑不出来，沈在夷反倒笑了。他拉过一边的酒单再次研究起来，蒋弋一边担忧自己的安危，一边仍然不忘自己东道主的身份，凑过去问他：“还有什么想喝的？” 沈在夷像是随意一指，指尖落在某个图片上：“我想试试这个。” 蒋弋看清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不好吧。” 沈在夷“嗯”了一声，虚心求教似的：“为什么？” “这个，就是，”蒋弋咽了咽唾沫，“你别看它名字里有茶，其实度数很高的，特别容易醉......” “我知道，”沈在夷笑了笑，“我就是好奇，反正有人带我回家，怕什么。” 蒋弋欲哭无泪。 你可能是不怕，但我怕啊。 蒋昇俣不知道沈在夷说了什么，能让蒋弋露出那么为难的表情，但还是拗不过他似的，招手叫来了调酒师。 看着沈在夷一脸得逞，蒋昇俣轻笑一声，电话那头的袁添顿时止了话音，小声试探道：“......蒋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蒋昇俣道，“继续。” 袁添今天本该在调休的。这个假他早早就申请了，蒋昇俣没细问，只听陈霖说起过袁添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每年的这一天都要腾出时间。这会儿打来电话，大概是事情已经办完了。 如果不是有很重要的事，否则他们几乎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蒋昇俣。也正因如此，刚才蒋昇俣看到电话的时候才会犹豫。 袁添大概已经开始执行他新的调查任务了。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他先是报告了一番自己的调查结果，又简述了自己今天的动向，说是遇到了李沅蔓。还没等蒋昇俣质疑二者关系，袁添率先说道：“霖哥给过我李沅蔓的照片，我可以确定白天没有看错。回家之后我就查了一下，虽然暂时没有更多更准确的信息，但我觉得......我可能认识李沅蔓。” “可能。”蒋昇俣淡声重复了这两个字，一下子让袁添紧张起来。但他接下来的语气却听不出什么不悦，只问，“有什么依据吗？” “......呃，”袁添似乎做了个深呼吸，还是坦言道，“其实我今天是去给我的一个亲人扫墓的，当时远远看到李沅蔓站在我要去的墓碑前面我就有点奇怪。她一见到我就走了，我是觉得她长得很眼熟，才想起那是谁。” 说着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其实我觉得眼熟不仅是因为李沅蔓的资料......蒋总，我知道现在没有确切信息这么说很不负责，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您。我觉得李沅蔓长得很像我妹妹。”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不小。蒋昇俣有点意外，一时不知道该先问“你还有妹妹”还是“你们为什么会为同一个人扫墓”，这两个问题显然多少触及一些隐私，并不适合这样大喇喇地问出口。他垂眸想了想，最后只是“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先按这个方向试着继续查。” 没听到预想中的问责，袁添显然松了口气，应了好。 挂了电话，蒋昇俣重新看向吧台，那杯新添的酒已经到了沈在夷手心里，蒋弋还在跟他说话，他却反应平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想理人。 等到走近，蒋昇俣的手绕过沈在夷后颈摸了摸另一侧脸颊，触到一片滚烫。 蒋昇俣一愣，抵着沈在夷的下颌把他的脸抬起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眼睛里朦胧的醉意让蒋昇俣哑了声。 沈在夷眨了眨眼，语速都有点慢：“你打完电话了？” 蒋昇俣原本还想跟他分享一下电话内容，看他这幅样子，怕是连别人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嗯，”蒋昇俣的指节在他下巴摩挲了几下，沉声道，“这下是真醉了？” 沈在夷“唔”了一声，答非所问：“我等蒋弋来了才喝的。” 猝不及防被点名，蒋弋立刻举手：“我没灌他！” 沈在夷的意识有点昏沉，但听见这句话，还是重重点了头，立刻替蒋弋澄清：“他没灌我。” 蒋昇俣都不知道该气该笑。他瞟了一眼那杯酒，顿时更是无语。想也知道蒋弋没那个胆子，只可能是这个心里没数的醉鬼出手不知轻重，蒋弋的罪过顶天了也就是没劝住。 他表情看不出喜怒，搞得一旁的蒋弋分不清自家大哥到底有没有生气。还没等他得出结论，蒋昇俣先没收了沈在夷的酒杯，有点好笑地看着惊疑不定的蒋弋：“行了，不怪你，他高兴就行。我先带他回家。” 沈在夷原本还板正地坐着，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彻底卸了力道，整个人栽到了蒋昇俣身上，脸上被手掌托着，硬是挤出一团柔软的肉来。他表情分明都没变，动作间却散发着被酒意熏染过的懒散。沈在夷眨了眨眼，冷不丁呢喃了一句：“好热。” 蒋昇俣惩罚似的捏了捏他滚烫的耳朵：“活该。” 蒋弋回过神来，立马站起身想帮忙扶着沈在夷，没成想他却自己站了起来，状态看起来跟平时无异，就是安静了许多，也迟钝了许多，被蒋昇俣的外套裹住的时候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在蒋昇俣对他伸手的时候兴致勃勃地盯着那只手看，半晌才把自己的手塞进去。 看得蒋弋张了张嘴：“......他这是真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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