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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有男孩朝他挥着手喊:“陈哥,快,比赛要开始了!” 说着就亲昵地揽上他的肩:“陈哥,上次打牌输你了,这次我肯定赢你!” 陈绥笑了笑,语气淡淡:“好啊,我很期待。” 那男孩又开口:“下次有个宴会,你陪我……” …… 谢盛泽推开门时,顾言溪正蜷在沙发上等他。 见他归来,那人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把他拉进怀里,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蹭了蹭:“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谢盛泽低笑一声,指尖刮过他的后颈:“怎么?查岗?” 顾言溪往收紧手臂,额头贴着他的额头,鼻尖轻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对啊,查岗,还喝酒了?” 谢盛泽微微后仰,避开他的鼻尖,无奈道:“嗯,跟郭小山喝了点。” 顾言溪的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醋意翻涌:“我不能陪你喝吗?非要找别人。” 谢盛泽无奈解释:“郭小山不是别人。” 顾言溪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语气带些的委屈:“哼,我还不如别人。” 谢盛泽无奈扶额,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不耐烦:“顾言溪,你够了啊!” 顾言溪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故意装出一副难过的表情:“你看你,现在就对我不耐烦了,你不爱我了。” 谢盛泽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软下态度,拉过他的手,在指尖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耐心哄着。 顾言溪见好就收,顺势靠在他怀里,不再闹脾气。 等怀里的人彻底安静下来,谢盛泽牵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言溪,可以和我说说,你留学起至今这几年的生活吗?” 顾言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轻声应道:“好。” 他刻意略过了那场车祸、在病床上躺了的一整年,只从国外留学说起。 他说的全是那些开心的,有趣的生活片段…… 可即便顾言溪说得再云淡风轻,谢盛泽还是从他语气里的细微停顿、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落寞里,读懂了: 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在顾家人眼里,他不过是个可以用来继承家业的工具罢了。 若是没有失忆的顾言溪,绝不会说出“我家里人都挺好的,他们挺爱我”这种话。 他早已尝过程叔、白姨给予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又怎会稀罕顾家人那点带着算计的、施舍般的善意? 谢盛泽忽然就明白了,顾家人为什么要对顾言溪隐瞒他母亲还活着的消息了…… 有消息,便生期盼;有期盼,便难定心。 若是顾言溪知晓一切,他还会心甘情愿留在A市吗?答案昭然若揭:绝无可能。 这群生意人,算得最精,总想着以最小的代价,攫取最大的回报。 顾言溪见谢盛泽垂眸不语,只当他是被自己的话惊着了,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轻缓:“怎么了?吓着了?” 谢盛泽摇了摇头,抬眼时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没有,只是觉得你太厉害了。当年在国外语言不通,却能把书读得拔尖,在公司一步步熬到现在的位置,这份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顾言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也只有你会这么觉得了。”
第25章 相信我 顾言溪处理完江市的事宜,回A市的行程,便确定了下来。 他动身那日,谢盛泽开车送他去机场。 人来人往的空港里,谢盛泽望着这个从小相识、在懵懂年华里就刻进心底的人,每一次挥手告别,都像是在心上又划开一道新的伤口,酸涩翻涌,不舍难平。 临登机前,谢盛泽死死攥住顾言溪的衣角,指节泛白,不肯松手。 顾言溪摸摸谢盛泽的头发:“宝宝,相信我,我很快就回来的。” 可谢盛泽只是摇头,攥着衣角的力道丝毫未减。 这好不容易等来的重逢,哪怕从头到尾只是他一个人记得过往,面对再一次的分离,他终究做不到坦然放手。 顾言溪怕自己再耗下去,就再也迈不开脚步,只能用力将人拥进怀里,将所有未说出口的眷恋都压在这个拥抱里,而后狠下心,转身踏入安检口,没再回头。 谢盛泽僵在原地,望着顾言溪的背影喃喃道:“顾言溪,你说好的会回来的,这次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直到顾言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流里,才缓缓松开攥得发麻的手,那片衣角残留的温度,也在空港的冷风里一点点凉透,像极了他此刻半悬着的心。 正午日头暖亮,轻柔地覆在顾家别墅的庭院里,草坪平整青翠,风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拂过敞开的落地窗,客厅宽敞整洁,陈设雅致大方,满是午后十分安稳平和的日常气息。 顾言锦从门外走进来,身上沾着些许室外的暖意,神色平静,看不出异样。 李芬兰听见脚步声,立刻笑着迎上前,语气里满是对儿子的亲昵关切:“回来了?跑了一上午累不累,饿不饿?” 顾言锦淡淡皱眉,语气平淡疏懒:“妈,我不饿。” 李芬兰半点不在意他疏离的语气,依旧笑意温和:“我让吴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银耳羹,温得正好,一会儿喝一碗润润。” 顾言锦无奈,轻轻点了点头。 确认四下没有佣人往来,李芬兰的声音骤然压低,脸上的暖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抹不开的刻薄与厌憎:“儿子,听你爸说,顾言溪那个野种,今天要回来了?” “嗯,下午就到老宅。”顾言锦淡淡地应声。 李芬兰嗤笑一声,声音里的歹毒藏都藏不住:“他命可真够硬,两次车祸都没能要了他的命。” 话音刚落,顾言锦脸色微变,迅速伸手捂住她的嘴,目光快速扫过客厅各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警告:“妈,过去的事不要再提,爷爷下过死令,私下不许议论。” 李芬兰拨开他的手,满脸不屑,反倒越发来劲,凑近了压低声音追问:“这次他在江市出事,是不是你在背后动的手?” 顾言锦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扯出一抹极淡、却阴狠刺骨的笑:“妈,我下次要动他,就一定会弄死他,永绝后患。” “现在不动他,是怕他受了刺激,万一慢慢想起以前的事,我们母子俩,全都得完。 “以顾言溪的性子,一旦记起所有事,绝对弄死我们。” 李芬兰满脸嫌恶地撇了撇嘴,语气阴毒狠戾:“最好半路就出意外,直接死在外边,永远别回来碍眼。” “妈。”顾言锦沉声提醒,神色郑重,“在家里关起门怎么说都没事,晚上去老宅,一定要管住嘴,不该说的绝对不能说。” 李芬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不用你反复叮嘱。 客厅重归静默,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秒针悠悠轻转——滴答、滴答…… 飞机刚一落地,顾言溪就给谢盛泽发信息:“盛泽,安全落地。” 【图片】 【图片】 顺便附上自己的自拍和机场的照片。 出机场时,顾言溪抬眼,便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静静泊在VIP通道出口。 车牌尾号是爷爷的专属号段,他没再多问,弯腰坐进后座,他给谢盛泽发了条信息报平安。 他规规矩矩坐着,指尖抵着微凉的车窗,看车窗外的街景如流动的银河,他又想谢盛泽了,比机场分开那会思念更甚。 车子驶入老城区,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 路两旁的梧桐树愈发苍劲,枝桠交错着在头顶织成深绿的穹顶,阳光透过叶隙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老宅的朱漆大门终于在视野里铺开,两尊石狮子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漆色褪了大半,却依旧栩栩如生。 车刚停稳,司机便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佣人早已候在廊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顾言溪抬手理了理领口,指尖触到微凉的纽扣,才抬步踏上青石板路。 砖缝里长着几丛碎绿,是几十年的老砖才养得出的软苔,踩上去竟有些发滑。 穿过天井,便是客厅。 雕花木梁上的缠枝莲纹早已被岁月浸得发黑,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檀香,混着旧木与线装书的味道。 主位上的顾霆端坐在酸枝木椅上,银须垂落,眼神温和却锐利,顾明远和顾明峰分坐两侧,气氛安静得有些凝滞。 顾言溪走上前,微微颔首:“爷爷,我回来了。” 顾霆轻轻点头,脸上漾开慈和的笑意:“回来就好,一路辛苦了。” 他转向顾明远,语气平淡:“爸,我回来了。” 顾明远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过。 最后,他看向顾明峰,眼尾微挑,语气里裹着一层似笑非笑的凉薄:“二叔,好久不见。瞧您这气色,倒比我走之前看着好多了。” 顾明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指节在膝头攥得发白,牙咬得咯咯作响,却只能硬扯着嘴角:“侄儿,回来就好。” 好的,真让这小子得意上了。
第26章 他又想谢盛泽了 打完招呼,顾言溪便在离自己最近的空位坐下,陪顾霆说话。 说是聊天,不过是顾霆在问,他不卑不亢地答,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顾霆越看越满意,愈发觉得当初把顾言溪接回来是最明智的决定——那场车祸虽非他本意,可这孩子忘了前尘往事,倒像是褪去了温良,只剩锋芒,未必是坏事。 没一会儿,顾言锦和李芬兰一前一后地进了客厅。 顾言溪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顾明远却先沉了脸,佯装威严:“你大哥和你妈来了,怎么不喊人?一点规矩都没有!” 顾言溪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顾明远,扯出一抹极冷的笑:“妈?爸,哪个妈?就她?一个小三,也配 ?” 这句话精准戳破了顾明远的伪装,也捅中了他最在意的体面。 他登时有些生气,拍着扶手呵斥:“你个逆子!” 李芬兰连忙扭着腰上前,假意扶着顾明远坐下,语气温柔:“明远,孩子刚回来,你跟他置什么气?小孩子家不懂事罢了。” 顾言锦也跟着打圆场:“爸,弟弟刚回来,您别气坏了身子。” 顾明远指着顾言溪,恨铁不成钢:“你要是能有你哥一半孝顺懂事,我就烧高香了!” 顾言溪嗤笑一声,看向李顾言锦:“哥?他也配?” 顾明峰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巴不得这一家子闹得鸡飞狗跳。 顾霆重重一拍桌子,沉声喝道:“吵什么吵!我还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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