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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泽连忙拉着陈绥站起身,脸上扬起发自内心的笑,举起酒杯:“小山,不敢当,是你自己争气,话不多说都在酒里,干了!”说完他痛快地喝了手里的酒。 随即他转向新娘,重新斟满酒杯,温声道:“祝你和小山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着抬眼示意郭小山,郭小山连忙接过新娘的酒杯:“我替她喝,这份祝福我们收下了。” 陈绥也跟着随声附和,每说一个字,心里的疼痛便加重一几分。 但今天是郭小山的大喜日子,自己不能扫兴,他拼命压下喉咙里的涩意,逼着自己扯出笑容,努力捋直了舌头,说着祝福的话语。 可那语调里,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谢盛泽见状,赶紧打圆场,抬手拍了拍陈绥的背:“他今天喝多了,有点不舒服。” 到了顾言溪面前,郭小山先和新娘敬了酒,随即侧过脸看向顾言溪,语气带着几分热络又藏着别的情绪:“顾总,来,咱们俩单独碰一个。” 顾言溪没多想,端起酒杯笑了笑:“来来来,祝你和嫂子长长久久。” 郭小山点点头,仰头把酒饮尽,目光落在顾言溪身上,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清楚谢盛泽的性子,从前再拮据也绝不会开口向人借钱,可前段时间却跟他借了一百多万。 想来定是眼前这人,堂堂大总裁却一毛不拔,还哄着谢盛泽掏血汗钱,骗人骗心又骗钱。 他伸手揽住顾言溪的肩,语气半真半假:“顾总,借你吉言,我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啊?”说着又和顾言溪碰了一下,随手给他满上酒,示意他喝下去。 顾言溪把酒喝尽:“这个还不确定。” 话音刚落,郭小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快。 谢盛泽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拉了拉郭小山的胳膊:“小山,快陪陪嫂子去,别让她等急了。” 郭小山看着谢盛泽护着顾言溪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恨铁不成钢地应了声:“好。” 郭小山走后,谢盛泽回头一看,陈绥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脑袋歪靠在椅背上。 他和顾言溪一起,小心地把陈绥扶到休息的房间安置好。 两人从房间出来,沿着路边慢慢走。 晚上还有闹洞房的环节,他们没走多远,便慢悠悠地晃回了酒店休息。 回到房间时已是半夜。谢盛泽躺在床上,只觉得婚礼真是件耗人心力的事。 第二天要回A市,顾言溪一早就起了床,收拾妥当后出门买早餐。 他记得江市有家口碑极好的蟹黄包,便绕路开车过去。 返程的路上,一家营业厅的招牌撞入视线,他鬼使神差地停了车。 他想起自己失忆之前的那个号码,恢复记忆后试着拨过几次,电话通着,既没停机也不是空号,却始终无人接听。 走进营业厅,他指尖抵着柜台,低声问柜员能不能帮忙查一下那号码的机主姓氏。 系统信息跳出来的瞬间,他呼吸一滞:姓程。 他又拜托柜员查全名,屏幕上清晰跳出三个字:程星宇。 而他现在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顾言溪,连身份证号都换得彻底。 他抓着口袋里的身份证,忽然意识到他无法补办这张电话卡。
第122章 探监 两人回到A市后,都开始忙自己的事。 快到年底,新的理事长首席选出来了。 之前顾明远的事闹得很大,A市相关职位做了一次大调整。 新首席是从外地调过来的,履历和成绩都在官网上能查到,谁都没料到会是他。 这事总算给大家一个说法。 结果出来的那天,顾言溪去监狱看顾明远,一定要把这好消息告诉他,看气不死顾明远。 顾明远在职时没查出贪污,所以家里大部分合法的钱和房子都没被封。 他主要的罪名是利用职位帮人办事、违规买禁药,一审判决还没下来。 顾言溪没说什么威胁的话,但他把案子的全部情况和风险都跟本地几家大律所讲清楚了。 律师们一看这案子又麻烦又容易惹事,都不想接。 顾明远想上诉,可找不到靠谱的律师,只能找些没什么经验的人帮忙,这样上诉能赢的几率不大。 顾明远看见顾言溪,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旁边的人根本按不住他,目眦欲裂地嘶吼:“我知道是你!顾言溪,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顾言溪拿起接筒,报出首席人选的名字。 那是顾明远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几年,再熟悉不过的人。 两人早年还共事过,那人向来守旧死板,顾明远从前根本瞧不上,只当他是个没前途的老顽固,谁料不过几年光景,对方竟坐到了自己拼了半辈子才坐上的位置。 顾明远死死盯着顾言溪,眼底翻涌着阴毒与不甘:“当初我就该掐死你这个孽种!一了百了!” 顾言溪扯了扯嘴角:“可惜没如果。你就在这里,好好过完你的下半辈子吧。” “当初我们顾家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赶尽杀绝?!”顾明远的声音几乎是破音的咆哮。 顾言溪只淡淡笑着,这笑意却像针一样扎得顾明远更疯了:“当初给你打点的那点药,又不会要你的命,怎么了?你刚来A市,各种不适应。用药失忆后你不是过得挺好的。当初要不是我们顾家把你接回来,你能有今天的财富地位?” “再说那场车祸,不过是受点伤,你现在不也好好活着?你有什么不满的?我还不是为你好?” 顾言溪看着顾明远丑恶的嘴脸,冷笑:“受点伤,打点药……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顾明远的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我要是竞选成功,整个顾氏都能再上一个台阶!你个白眼狼!拎不清的狗东西!我当初就该连你一起……” 他这辈子能想到的污言秽语全骂了出来,旁边的人都听得皱眉,顾言溪却只是冷笑着,任他像困兽一样歇斯底里地嘶吼。 顾言溪也想骂回去,可转念一想不值当。 自己做的事未必全光明磊落,真闹大了,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没理会顾明远的疯言疯语,淡定地拿出财产分割书,推到顾明远面前。 顾明远扫了一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想要我的钱给你们做梦!我就是捐了也不会给你这个白眼狼!” 顾言溪语气没半点波澜,却字字扎心:“那就打官司,或者我买热搜,把你干的脏事全抖给A市所有人听……” 顾明远的脸瞬间惨白,气得浑身发抖:“你敢?!我捐了也不会给你们!我就是烂在牢里,也不会让你得意!” “好啊。”顾言溪站起身,语气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到时候顾家成了A市的笑柄,你顾明远成了A市的笑柄,你就等着吧。” 他盯着顾言溪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狠狠抓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言溪回头瞥了一眼,露出不怀好意地笑:“顾前理事长首席,再也不见。” 说完,他没再看顾明远一眼,任凭对方脸上翻涌着吃了苍蝇般难堪又怨毒的神色,转身快步离开。 顾明远望着顾言溪决绝的背影,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桌沿。 他努力回想自己踏入官场的初衷。 那时的他,揣着一腔孤勇的热血,只想拼出一番事业,让家人过上安稳日子。 初入单位时,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官场的尔虞我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明明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拼下的功绩,转眼就被人抢去; 同僚的排挤、上司的打压如影随形。 那时顾霆的公司遭人陷害,一家人在A市举步维艰,连安身之处都摇摇欲坠,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这一家子在这座城市扎下根来。 那些日子,日子过得清苦,他却总想把最好的都留给家人,拼尽全力护着他们平安。 白淑珍怀着顾言溪的时候,他曾满心欢喜地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一遍遍地期待这个小生命的降临。 孩子出生那天,当护士把小襁褓递到他怀里时,他的手都在抖。 他连呼吸都不敢重,生怕惊着怀里的小生命。 他偷偷在心里发誓,要让这孩子一辈子不受自己受过的苦,要给他最安稳的日子。 可后来呢? 他学会了抢功,学会了栽赃,学会了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他也学会了为了站在高处,不择手段。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喉咙里涌上一阵涩意。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最亲近的人,一步步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从监狱出来,顾言溪抬头望了望天,看到门口停的车,他弯腰坐进车里,对司机说:“有烟吗?” 司机闻言,立刻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火苗窜起,烟雾漫过他的眉眼,顾言溪往后靠向椅背:“走吧。”开车吧。”
第123章 过往谢盛泽的碎碎念 窗外的风景明明暗暗,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像根引线,一下就拽着顾言溪的意识沉回了九年前车祸刚醒的情景。 他睁开眼,眼前是刺目的白,他后来才知道,自己是顾氏集团顾霆的孙子。 那段日子里他只见过顾明山一面,再没见过半个顾家人,身边也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外伤养得稍好一点,他趁着夜晚上换岗松懈逃出去,没跑多远就被抓了回来。 电话里,医生对着对面的人低声汇报:“他很不配合”。 稍后,主治医生带着几个人来打针,他被死死按在病床上,针头扎进皮肤的瞬间,浑身控制不住地痉挛发抖,意识被剧痛撕成碎片,那些他拼命想抓住的记忆,都在眩晕里慢慢消散。 往后的日子,他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空,他连抬手接水都做不到,撑着墙想站起,膝盖绵软无力,直挺挺摔在地上。 夜里更难熬,头像被钝刀反复劈砍,他抱着枕头缩在被子里打滚,浑身骨头缝里渗着酸冷的疼,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噬经脉,连心脏的跳动都带着牵扯的钝痛。 后来更糟了些,他会突然控制不住浑身发抖,手指抽搐,有时连勺子都握不住。 从注入药物的那一刻,他的脑袋就一片空白,忘了所有的事,和人。 他身边有固定照顾他的人,告诉他是顾家少爷,从小养尊处优,因为飙车,车祸后遗症才会如此。 他被送往国外“疗养”,但药物的副作用,不会因为换地方就消失。 它时轻时重,白天是挥之不去的乏力和头疼,夜里是翻来覆去的幻痛与失眠,把他折磨得快疯了。 就这么熬了一年,他才勉强能扶着墙走路,可风一吹还是会发颤,阴雨天里骨头缝里的疼,头疼更是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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