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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出神，沈砚动了动。 那条搭在他腿上的腿收了回去，沈砚翻了个身，面朝上T恤卷得更往上，几乎露出了整个腹部。 夏小星飞快地移开视线，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尽量不吵醒沈砚，但脚刚沾地地铺上，沈砚也醒了，他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点初醒的朦胧，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抬眼看向夏小星。 “早。”他说，声音有点哑。 “……早。”夏小星胡乱应了声。 刚跳下床，身后就传来沈砚带着睡意的声音： “几点了？” 夏小星回头，沈砚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着，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 “还早，六点多。”夏小星说，“你再睡会儿。” 沈砚摇摇头掀开被子站起来，他个子高，站起来几乎顶到低矮的房梁，夏小星得仰头看他。 “不睡了。”沈砚说，声音还有点沙哑，“我去做饭。” 早饭沈砚煮的面条，简单的阳春面，上面撒了葱花，还卧了荷包蛋，看起来还挺有卖相的，闻着也很香。 外婆也起来了，三人坐在堂屋的小方桌边吃早饭。 吃早饭时，两人都有点沉默，外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眯眯地问：“昨晚睡得怎么样，热不热？” “还……还好。”夏小星含糊地说，低头猛吸了一大口面条。 沈砚倒是很平静：“有点热，但睡得挺好。” 外婆点点头没再多问，她尝了一口面，眼睛一亮：“小沈手艺不错啊，这面筋道汤也鲜。” 沈砚微微颔首：“您喜欢就好。” 吃完饭，沈砚很自然地收拾碗筷去洗，夏小星想去帮忙，被外婆拉住。 “星星，你过来。”外婆压低声音把他拉到一边，眼神往厨房方向瞟了瞟，“小沈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夏小星装傻。 “还装。”外婆戳他脑门，“人家在你家住多久了？快半个月了吧，总不能一直这么住下去，他家里什么情况你问清楚没？” 夏小星沉默了。 他问过，但沈砚每次都含糊其辞，也就昨天主动说了一下自己的父母。 问急了就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看得他问不下去。 “他不想说，肯定有难处。”夏小星小声说。 “那也不能一直不明不白地住着啊。”外婆叹气，“我看这孩子挺好的，勤快懂事，对你也好，但咱们家这条件……” “外婆。”夏小星打断她，语气很认真，“他对我有恩，上次在饭馆，要不是他我可能就……” 外婆不说话了，拍拍他的手背：“你自己有数就行，外婆老了，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夏小星抱住外婆，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我知道。” 吃过饭，两人照常去饭馆。 路上，夏小星走在前面，沈砚跟在后面。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快到饭馆时，夏小星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看沈砚。 “喂。”他吞吞吐吐地说，“昨晚……” “嗯？” “你干嘛……”夏小星舔了舔嘴唇，“牵我手？” 沈砚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怕你做噩梦。” “……我从来不做噩梦！” “哦。”沈砚点点头，绕过他继续往前走，“那下次不牵了。” 夏小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冒上来。 他追上去，梗着脖子说：“本来就不该牵！两个大男人，牵什么手！” 沈砚侧头看他，很轻地挑了挑眉：“法律规定男人不能牵手？” 夏小星被他的强词夺震惊到了：“……” “还是说。”沈砚靠近一步，声音低下来，“你害羞？” 夏小星耳朵腾地红了，一把推开他：“谁，谁害羞了！赶紧走，要迟到了！” 他快步往前走，沈砚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到了饭馆，午市前的准备工作照旧，夏小星被王叔叫去后厨帮忙切菜，今天有桌预订的宴席，要的配菜多，阿香一个人忙不过来。 “小星，把这筐青椒切了，要丝，别太粗。”阿香递过来一筐洗好的青椒，又指了指旁边，“那筐土豆也切了，滚刀块。” “好嘞。”夏小星应了声，系上围裙拿起菜刀。 沈砚在另一边洗碗，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夏小星切菜不算熟练，但也不算生疏。 他拿着菜刀，一下一下地切着青椒，脑子里却还在想早上和昨晚的事。 牵手的温度好像现在还能感觉得到…… 还有沈砚那句，“你害羞”。 “烦死了……”他小声嘀咕，手下力道没控制好，一刀下去…… “嘶！” 刀刃划过指尖，一阵尖锐的刺痛，夏小星倒抽一口凉气，低头一看，左手食指被切了道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
第19章 他很生气 “怎么了？”阿香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哎哟，切到手了？” 夏小星还没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沈砚看到后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平时的平静也不是偶尔的温和，是一种夏小星从没见过的冰冷到极点的神情。 他一把夺过夏小星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扔在案板上，然后抓起夏小星的手盯着那道还在冒血的口子。 “你……”夏小星想抽手，可沈砚握得很紧，力道大得他有点疼。 “别动。”沈砚的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转头看向阿香语气是命令式的，“医药箱。” 阿香被他那眼神吓了一跳，赶紧跑去拿医药箱。 沈砚拉着夏小星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洗伤口。 血混着水流下去染红了水池，沈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就不小心切了一下。”夏小星小声说，“没事……” “别动。”沈砚打断他，声音冷得能结冰。 夏小星不说话了。 阿香拿来医药箱，沈砚接过来打开，动作快得有点粗暴，他抽出碘伏棉签，一手紧紧握着夏小星的手腕，另一只手用棉签小心地擦拭伤口。 碘伏刺得伤口有点疼，夏小星忍不住缩了一下。 “疼？”沈砚抬眼看他，眼神里的冰冷散了些，但眉头还紧皱着。 “有点……” 沈砚的动作立刻放轻了，他低着头很小心地给伤口消毒贴上创可贴，然后用手压着，让胶布贴紧。 全程他没说一句话，但夏小星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直觉这不是疼的，是气的。 “好了。”沈砚松开手但还握着夏小星的手腕，盯着那个创可贴看了几秒，才抬眼看他，“疼吗？” “……不疼了。”夏小星小声说。 沈砚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案板上那把菜刀，又看向那筐还没切完的青椒，最后看向阿香。 “剩下的我来切。”他直接说，语气不容置疑。 “啊？你……”阿香还没说完，沈砚已经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开始切青椒。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密集而均匀的笃笃声，青椒丝切得又细又匀，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细。 夏小星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沈砚的肩背绷得很紧，握着菜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切菜的样子不像在干活，像在……发泄。 “小沈。”阿香小声说，“你……慢点，别又切着手。” 沈砚没回头，只是很冷地说了一句：“我不想让他再受伤。” 夏小星心脏猛地一跳，这句话，重重砸在他心上。 阿香也愣住了，看看沈砚又看看夏小星，眼神复杂。 沈砚切完青椒，又开始切土豆，他全程没再说话只是埋头干活，身上的低气压让整个后厨都安静下来。 王叔听见动静进来，看见夏小星手上的创可贴，又看看沈砚那副样子，叹了口气：“小星，你去前面收银吧，手别沾水。” 夏小星“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还站在案板前，手里的菜刀起起落落。午后的阳光从后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好像都照不暖他周身的寒意。 一整个下午，沈砚都没怎么说话，他包揽了所有洗刷切菜的活儿，动作快得惊人，但表情始终很冷。 夏小星在收银台后头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那个创可贴。 伤口其实不大，就是划了道口子，血早就止住了也不怎么疼。 可沈砚那副样子，好像他断了根手指似的。 打烊后，两人照例收拾，夏小星扫到沈砚身边时，夏小星忍不住开口：“喂。” 沈砚没停手，只是“嗯”了一声。 “你……”夏小星舔了舔嘴唇，有些犹豫地问：“下午干嘛那样？” “哪样？” “就……”夏小星比划了一下，“那么凶。” 沈砚擦桌子的动作顿住了，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夏小星，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点深。 “我凶？”他反问，声音很平不带一丝情绪。 “啊。”夏小星点头，“阿香姨都被你吓着了。”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认真地说：“下次小心点。” “我又不是故意的……”夏小星撇撇嘴。 “没有下次。”沈砚打断他，语气是命令式的，“在我这儿，你就是不能受伤。” 夏小星张了张嘴，想说“你凭什么管我”，可看着沈砚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执拗的眼睛，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小声说：“……知道了。” 沈砚看了他几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笨。”他说，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无奈。 夏小星耳朵一热，拍开他的手：“谁笨了！” 沈砚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擦桌子，但嘴角的弧度终于松了些。 收拾完，两人一起回家，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夏小星走在沈砚身边偷偷瞄他。 沈砚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很柔和了起来，下午那种冰冷的气息，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诶。”夏小星忽然开口，“你下午……是在担心我吗？” 沈砚侧头看他，眼神在暖橙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嗯。”他说，很坦然。 夏小星心脏又漏跳了一拍，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谢谢。” 沈砚没说话，只是很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像昨晚那样松松地圈着，是实实在在地五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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