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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没关系，就我一个人。”我说。 一张身份证件先一步递了过来，“不好意思啊，小孩儿不懂事。”池岚微妙地看了我一眼，嘲笑我一般，“大床房就大床房吧。” 那前台就跟没见过男人一样，池岚一开口就巴不得贴过去，柏瑞恩说打扮自己的男人很容易吸引女人的关注，加上他那张小气的下巴和微微下垂的眼睛，我猜他骗过不少女人。 “哎呦，跟弟弟吵架了。” “哈哈。”池岚不反驳，看戏一样看着我的表情。 我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跟这个池岚住在一起，不过好在刷了他的卡，我的心情稍微平衡了点。 这个点房间没剩几个，分给我们的房间不算好，除了淋浴间就是一张大床。 我没想让池岚上床，率先拉开被子坐了上去，池岚见状丝毫没有跟我争抢的意思，他先去了卫生间，一阵水管流水的声音响起，五分钟后，他湿着脸颊走了出来。 看着他越走越近，我未免有点紧张，心想大概是怕他跟我抢床，不由得抓紧被子，又猛得发现自己这样做十分可笑。 池岚脱了外套扔在旁边的椅子上，他里面就穿了件单薄的撞色长袖，忽然他俯下身，一手撑在我身边，我突然看清他的脸，很尖的下巴，皮肤比贾舒还要白，我感到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你...” “下去。我不跟没洗澡的男人上床。” 池岚充满挑衅的话把我轰醒，刚才的不自在感让我感到十分羞耻。我年龄比他小，缺少成人的经验，池岚拿这个压我，我说不过他。 “那我睡哪？” 池岚一笑，抓起被我压在身下的被子一角，把我整个人从床上掀了下去。 我直愣愣地坐在地上。 “你打地铺吧。” 那时候我的心情应该是想把他掐死的。但不知为何，我当时显得格外僵硬木讷，直到客房额外送来了两床被子，我最终在地毯上打了地铺。 生物钟把我叫醒了，托昨天晚上的福，我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看着床上睡得正沉的池岚，我真想像昨晚那样把他从床上拽下来，可惜早起的心情郁闷，我暂时没有那个心情，只是把酒店的灯打开了。 “操...” 床上 传来略微沙哑的声音，蚊子嗡一般。 “你他妈开灯干什么。” “我上学去了。”我说，我弯腰套着裤子，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回答他。 池岚翻了个身，用手挡住额头前许久未动，应该是又睡着了。 “要不杀了他吧。”我想，他死了，钱自然而然就是我的了，早几年，和我爸合作那帮人没少干黑事，因为竞争同一个项目，下黑手把人打残废的，最后报警也不了了之。 临走前我又看了一眼池岚，他被子盖得很严实，只能看见露在被子外面的脸。 “得先调查他一下。”我心想，至少知道他有没有家人。 我是走读生，平时很晚到教室，多亏了昨天晚上，我今天来得格外早，整个学校刮着冷风，路上除了值日生，几乎没什么人。教室外的走廊空荡荡的，和往日不同，现在变得十分寂静，因此一些细微的声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瑞恩，我想了想还是把钱还给你吧。” “你哪来的钱？” 我听见柏瑞恩的声音，隔着教室门，看见两个人站在墙角。柏瑞恩撸起的校服袖子挂在胳膊上，低头俯视着比他矮小得多的男生。 叫什么来着？我想不起来了，明显的发育不良，作为一个男人，那过细的胳膊和腿让人看得生理不适。 柏瑞恩好像跟他离得有些过近了。 “我周末在餐厅刷盘子，我不能花你的钱...” “给你就是给你了，你觉得我差那几个吗？”柏瑞恩说，语气既轻蔑又高傲，这才是我认识的柏瑞恩，假惺惺的好心肠，那高高在上的态度看不起任何一个人。 “我...” 那男生低下头。 我不知道柏瑞恩为什么借给他钱，我插着兜，静悄悄地在角落站着，气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诡异，在我的认知里，两个男人在这样的距离不是打架就是爆发冲突的关键节点，可那气氛却充斥着异样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下一刻，柏瑞恩捏住了那个人的下巴，大拇指狠狠陷进了脸颊里，那男生吃痛叫了一声，叫得很恶心，柏瑞恩却笑了，俯下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那你给我k吧。” 我的眼睛瞪大了，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恶心吗？说不上，但我感到十分地不适，只要想象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十分猎奇，我没有窥探别人的爱好，循着原路走了。 柏瑞恩原来是同性恋啊。 认识这么久我是第一次知道，我对兄弟一向宽容，某种意义上，我和他是同一类型，所以不必感到慌张，而且我也没有弱小到知道兄弟是同性恋就落荒而逃的程度。 仔细想想，柏瑞恩和女生总是保持表面上的要好，也没见他真正谈过恋爱，以我对他的见解，他不是什么绅士，私下和我聊天也满是恶趣味，这么看来他是同性恋十分合理。 我插着口袋半靠在走廊上，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外面的国旗和半个操场，楼下零零散散地来了一些学生。 “胆子够大的啊。”我心想。 刚转身，突然有东西撞在我身上，我不满地发出一声叹气，低头一看是那个被柏瑞恩“欺负”的男生，我顿时感到十分晦气，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对...对不起，商...” 我看见他红肿的嘴角，这种诡异的不适感更强烈了，人到底是有受虐心理，看见不爽的东西也会因为好奇心多看几眼，他可怜的样子让我一下子想到了池岚，那不把我放在眼里，拿走我五十亿遗产的男人，如果他是这样... “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柏瑞恩半跑着过来勾住我的脖子，完全忽视了那个被他发泄过的男生。 “嗯。”我说，“你够快的啊。” 柏瑞恩脸色一变，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攻击意味地问道，“你都看到了？” “没兴趣看全程。” 柏瑞恩看我没有芥蒂，笑道，“玩一玩而已。” 那男生已经落荒而逃了，我想，如果池岚遇到这种事就好了，我也想看这么落魄的样子。 “爽吗？”我问柏瑞恩。 “勉强凑合，看脸有点痿。”柏瑞恩十分恶俗地评价道。 “那是你不行吧。”我说，上下打量了柏瑞恩一眼，他衣服穿得倒是整齐，一点看不出经历过那种事。 柏瑞恩也没急着反驳我，他压着我的肩膀，毫不掩饰地笑着说，“什么时候把他叫过来，你试试？” 我顿时感到强烈的不适，仿佛吞了别人的呕吐物，一下推开了柏瑞恩，怒色，“你以为我是你吗？” “哎呀别生气嘛，你还是喜欢女孩子啊。”柏瑞恩说。 我懒得思考这种问题，男人喜欢女人，难道不是天经地义？柏瑞恩玩男人，只是因为他是个恶俗的畜生罢了。
第4章 同性恋 放学之后，柏瑞恩要请我吃火锅，估计是为今早的事道歉，走得时候贾舒挽着我的胳膊要一起，我没拒绝，至少可以证明我不是同性恋这个事实。 柏瑞恩没带别人，倒是有不少人倒贴着他想一起去吃，说实话，他那个说话故意勾人的劲很惹女生的喜欢，我注意到今天早上的男生，柏瑞恩一直假装没看见他，支走了身边的一群人，跟我和贾舒一起走了。 我们食量都挺大的，贾舒好说话，我们吃什么她就吃什么，柏瑞恩点完菜就抽空去了洗手间，贾舒借这个空隙就一直往我身上凑，我看见她白皙的额头，鼻尖，还有校服外套拉开一半露出的胸脯。 贾舒皮肤很白，身材也很好，高一刚开学就惹了很多人注意，只不过她配我还差了点，当学校里面的消遣还差不多，我拉了下领子，她马上就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你用得什么香水啊？感觉好香。”贾舒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 我就像没看见一样，靠在火锅店的沙发靠背上，平视着前方，说，“忘了。” “你最近对我好冷漠。”贾舒把头靠在我身上。 我叹了口气，稍微挪了挪身体，我很害怕她把粉底蹭在我的外套上。 贾舒看出我刻意的远离，识趣地坐远了些。 没过一会儿柏瑞恩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出贾舒的尴尬，很自然地坐在了她的旁边，搭话，“怎么还没上菜，要不先点个甜点开开胃？” 我们三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怕回家又遇上池岚，因此吃得很慢。 贾舒电话不停地响，都是走读生，她家里管得最严，隔十几分钟催一次，后面我实在受不了了，亲自把她送下楼。 “喜新厌旧了？”柏瑞恩看着她的背影对我说。 “哪来的新？”我说，一边点了根烟。 “不知道。”柏瑞恩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脸着，“你这尊大神能看上谁啊？别人舔你跟贡神仙似的。” “你也可以这样。”我冷冷地说，“你不是就享受舔别人吗？” 柏瑞恩一耸肩，从我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也点上了一根，“感觉你最近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吗？” “...”我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马路上急驰的车辆， 闪烁的霓虹灯光穿梭在车辆之间，扑朔迷离的。 “你爸妈没和你说吗？” “什么？” “我爸死了。”我说。 “什...什么？”柏瑞恩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脸上，“节...哀顺变。”他说得磕磕巴巴，估计也是没遇到过这种事，我看着他的表情，在想人遇到这种事到底会流露出什么情感，至今为止，我只感受到茫然的...不知所措的感觉。 “你要不上我家住几天？”柏瑞恩探过头，有点小心地问我。 “不用。”我说。 柏瑞恩知道我妈死得早，当时她在医院的时候，他经常过来送水果，现在我爸也走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一个人？好像还多一只臭虫。 想到那只霸占了财产的臭虫，我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怎么了?” “帮我查个人吧。”我对柏瑞恩说。 晚上十一点多，我回到家，在即将握上门把手的时候整个人一顿。 再次确认了门牌号和门口的鞋架，是我家没错，可是门锁却被换成了电子的指纹锁。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谁干的好事，怒火瞬间点燃了我积怨已久的不满，我近乎疯狂地砸着门，砸到掌心由痛变得麻木，又由麻木变得灼热，像无数针尖扎着似的，我不愿承认这一刻我十分委屈，被一个陌生人霸占了财产，甚至连门锁都换了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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