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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天，柏瑞恩跟我汇报说他拿到了池岚的联系方式。 “轻轻松松。” 他是这么评价的。 不知为何我感到十分不爽，好像我把难题都推给了柏瑞恩，而他轻轻松松解决了。 他给我发了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邀请池岚一起吃午饭，池岚非常干脆地答应了。 “有什么好炫耀的”我心想，“池岚拒绝过哪个男人吗？” “别忘了你的任务。”我提醒柏瑞恩。 柏瑞恩回复我说，“不就是泡他吗？” “我是让你拍照。” “我记得呢。” 没错，这就是我和博瑞恩的计划，只是戏弄他一番未免太 看着这张截图我注意到池岚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我总觉得很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哪里。 今天晚上池岚回来得很早，我疑惑他有五十亿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上班。 “你银行卡号是多少？”池岚在门口边换鞋边问我。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略带不爽地回答。 “给你发生活费。”池岚眯着眼睛笑着看我，摆足了挑衅的样子。 “那他妈本来就是我的钱。”我握紧拳头说。 “你真是小孩，一逗你就生气。”池岚边说边蹭了下我的头发，我背后发毛直接把那只手打掉了。 池岚扬在半空的手愣愣的，然后揣回了口袋里。 我低着头，说“你发微信吧。” “我没有你微信。” “那加一个。” 就这样，我也有了池岚的联系方式。 绝对不是有意看池岚的朋友圈，可能是白天贾舒送的咖啡，我半夜睡不着，好奇地点了那个熟悉的头像，我们的聊天界面空荡荡的，只有转账和接收的记录。池岚的朋友圈和他本人灯红酒绿的生活一点都不一样，黑白色的背景只有一条个性签名 “my heart，the bird of the wilderness” 还挺文艺的，我心想，在网上检索了一下，发现是泰戈尔的诗，只是少了那“has found its sky in your eyes.”的后半句。 我觉得他天性就爱浪荡，自由，享乐，并且极致地活在当下，就像泰戈尔诗的前半句一样，他是一只永远不会歇脚的鸟，没有一个人的天空属于他，他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直到第二天，柏瑞恩给我发来一张池岚朋友圈的截图，我一眼就看出那咖啡的口味是柏瑞恩最钟爱的，可想而知这杯咖啡是谁请客买的，不就是一杯咖啡吗，池岚办公桌上那么多东西，谁知道是在拍那杯不起眼的咖啡。 我不经意再次点开池岚的朋友圈，依旧是灰白色的页面，我这才知道我他妈的被他屏蔽了。 这怨气发泄不得，说出去好像我很在意池岚一样，当然我更不能让池岚把我从屏蔽名单拉出来。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精通的东西，柏瑞恩简直是人类情感关系的专家，他太擅长把一段陌生的关系搞得暧昧，我不得不承认这是天赋，他和池岚的发展快得惊人，也许因为对面是来者不拒的池岚？总之，他们逐渐变成熟悉的人。 我的心里逐渐滋生了异样的情绪，但我不愿意承认它，那不安可以称之为焦虑或者恐慌，这情绪滋生于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恨的人关系变得亲近的事实，就算我知道一切是我们的计划，但我时常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气温上升了，池岚的内搭也由高领的针织衫变成了低v领的宽松长袖，少了几件衣服，他变得更单薄了，但他身材好，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像网购平台上展示的平面模特。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很清楚地看见他脖子上有没有吻痕。 显然他俩还没有进行到那一步。 我不知道同性恋之间究竟怎么拉扯，他们至少要有一个人告诉对方他是同性恋，或许同性恋之间会散发只有彼此才知道的恶心荷尔蒙，他俩早就在公司里暗送秋波了。 周五晚上，金水两个部门搞了个小聚餐，柏瑞恩贱嗖嗖地向我汇报，还说要是他晚上十二点没回我，就是“完成任务”了。 他顺便还附赠给我了一个地址。 我自然不会跑去看他们聚餐，这像什么话，只是令我没想到是，贾舒周五晚上约我出去吃饭。 地点刚好是那家烤肉店。 “远岫，你好久没跟我出来吃饭了。”贾舒说，“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挺舍不得你的。” 我应付地点点头，“不想耽误你学习。” 我们坐得靠里，这里都是两人用餐的小桌子，餐厅被一条短走廊分成了两半，而走廊旁边的那一长条大桌子，就是柏瑞恩和池岚那一桌，我坐在这里，刚好可以看见池岚。 公司聚餐，柏瑞恩不讨好上司就只顾着给池岚夹烤肉，连同事都要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我不知道池岚在公司的风评怎么样，一个没有学历的关系户和一群年轻人坐在一起，想必除了柏瑞恩，大概也没人真的待见他。 外面吵吵闹闹的，不一会儿一大箱烧酒就端了上去，众人起哄要喝酒，池岚自然喝了不少，我看见他整个脖子都变红了，室内很热，他把外套脱掉了，不算贴身的衣服却显得他的腰十分纤细。 我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贾舒关切地问我。 “没事。”我摇摇头。 “我看你都没吃多少，是不舒服吗？” “今天没什么胃口。”我说，“你吃吧。” 另一桌气氛火热，只是一点不留神，柏瑞恩就靠在池岚肩膀上，那样子叫人吊胃口，他总是假装成弱势的样子，然后获取别人的好感。 柏瑞恩哄着池岚喝酒。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我看见柏瑞恩给我发的消息。 “受不了了，我今天晚上就要睡到他。” 我眼皮跳了跳，柏瑞恩现在活像一只流着口水的狗。 “你要是不舒服，就走吧。” 我确实没有在这里再待下去的心情了，把账结了之后我跟贾舒道了别。 这家餐厅离我家不远，我打算走路回家，刚走出去两步额头就感受到一丝湿意。我抬起头，那细弱的水滴每隔几秒就落在脸上，天上竟然飘起了小雨。 我大步走着，从这里到我家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哪曾想雨越下越大，不要命似的往身上灌，伴随着冷风把人浇了个透心凉，我想找一个地方避雨，回头看那烤肉店已经离得很远了，暖橙色的光只笼罩了店门口几平米的台阶，屋檐下站了几个抽烟的男人。 再回头，我回家的路黑漆漆的，心里未免有些酸楚。 我一直都知道我是孤单的人。 回家脱掉湿透的衣服，我打着哆嗦进了浴室，勉强带回一丝暖意便用浴巾擦干了身体。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我头疼欲裂地闭上眼，满眼都是柏瑞恩和池岚在一起的影子，我想起那天柏瑞恩和那个男同学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苟且，不知道池岚在柏瑞恩面前愿不愿意俯首做低，我浑浑噩噩的，眼皮很烫，他们三个人的形象逐渐杂糅在一起，所有恶心的画面不停地交融，我的思绪慢慢抽离了。 我知道我在做梦，我随意地拼着记忆的碎片，把它们摆成四不像的样子，我看见柏瑞恩对我说他不想睡池岚了，我松了一口气，池岚就是个滥交的婊子，没有人值得为他付出。 可是下一秒我便看见柏瑞恩在亲吻池岚，从下巴到嘴唇，他的手伸进池岚的衣服里，伸进今天晚上池岚有些皱的衣服里，任意地揽住他的腰。 我的呼吸渐渐变得紧张，我逐渐忘记了自己正在做梦的事实，甚至模糊了自己的身份。 池岚的腰很细很细，细到随便一折就能断了，那白花花躯体像天上点的一盏灯。 我看见池岚和那天在我家卧室的男人在拥吻，这一次，他的衣服被全部脱掉了，他的身体被狠狠撕开，那薄薄的肌肉因为这些过激的动作折叠。我感受到池岚的呼吸，喷在脖子上，他的胳膊很凉，呼吸却是热的，很热很热，不断灼热我的皮肤，那炽热灼烧着我的喉咙，我发现我在跟他接吻。 这景象又变成柏瑞恩和池岚，他们在某一个酒店里，柏瑞恩靠在床头，池岚脱了衣服在浴室里洗澡。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不安支配的情绪，我不得不在梦里直视我的恐惧。
第11章 我不舒服 我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带着我浑浑噩噩的灵魂都拖到床垫里面去，一阵清晰的抽搐感从小腿处传来，我整个人从湿淋淋里的梦中醒来。 “啊...”我张开嘴，发现喉咙像刀割一样痛，眼睛也烫得厉害。 我重新闭上眼，这不适感从我醒来就逐渐加剧，我彻底睡不着了，翻了个身，没想到看到最不应该看到的人。 池岚怎么在我床上？ 冷汗唰得爬上后背，我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像除去青苔的潮湿台阶，昨天晚上的梦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一小段模糊的湿痕，我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时而真实时而像放电影，而面前熟睡着的，裸着上半身的（我已经没有心思掀开被子看他下半身有没有穿衣服了）池岚和梦里印象诡异地重合了。 我张着嘴巴呆愣了一会儿。 池岚怎么在这里？他昨天晚上没和柏瑞恩一起回去吗？他怎么光着身子？ 一连串的问题涌进大脑，不过这都不是最要命的问题。 我们睡了吗？ 我掀开被子，我的衣服完好无损，这才印证了我刚才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是昨天晚上那个迷离恍惚的梦。 池岚被我的动静吵醒了，他趴在枕头上，整张脸都陷进枕头里然后蹭了蹭，他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只大猫，俨然看不出无赖的模样。 他的头发比我想象中的长，垂下来的发尾落在突起的脊柱上，后背因为呼吸而一起一伏。 我浑身酸痛，连呼出来的空气都是烫的，根本没有力气把池岚从我的床上踹下去，我皱着眉头推了推他的肩膀，池岚这才有起来的动静。 “你他妈怎么睡我床上？”我哑着嗓子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凌晨…”池岚喃喃，盖着我的被子坐起来，他只穿了条宽松的短款睡裤，我看见他大片裸露的皮肤，喉咙不禁变得更烫。 我有些烦躁地闭上了眼。 “我回来的时候你都快烧没气了。”池岚从我身上越过，下了床，我能闻见他胸口的洗涤剂的味道。 “要是不想让你爸绝后，醒了就赶紧把药吃了。”池岚边说边套衣服，上衣罩住脑袋往身上拽。 池岚简直是在勾引我。 他是故意的吗？他想耍我想让我难堪吗？还是想让我变得和他身边无数的男人一样。 不。池岚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上钩的。 “一片退烧，两片消炎药，把牛奶喝了再吃药。”池岚说，“今天就先别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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