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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剑到的时候，萧洋正站在公寓楼下。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文件袋夹在腋下，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白色保温盒。 办公室里，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陆潇与正在回邮件。他头也没抬，“进”字刚说出口，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推门进来的会是萧洋。 “你怎么来了？” 萧洋站在门口，“我来给你送文件，还有晚饭。” 陆潇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保温盒，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没白疼你。” 萧洋看到他哥笑了。那一刻，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在这一瞬间统统被扫干净了。他哥没生他的气。 “哥，你还要忙多久？”他问。 陆潇与把那沓文件翻了翻：“把这几份看完就行了。你先让杨剑送你回去。” 萧洋听完，心里那一点想要多留一会儿的念头悄悄落下了。他看着陆潇与打开文件夹，看到里面至少十几份文件，每一份都需要签字、批注、过目。到了嘴边的话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潇与已经低下头在看第一份文件了，但那个嘴角还没完全收回的弧度还在那里。 萧洋关上了门。 杨剑的车不在原位了，应该去了别的地方。他在大厅转了一圈，心想也许杨剑还在楼上没下来，正想着要不要发个消息，路过茶水间拐角的时候，他无意间偏了一下头，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了。 茶水间的灯光是暖色的，角落里，姜声曼勾着杨剑的脖子，两个人贴得很近，唇齿相依，亲得火热。杨剑的手搭在姜声曼腰侧，手指微微陷进衣料里，姿态熟稔。姜声曼的手指插在杨剑的发间，微微仰着头，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萧洋站在茶水间门口的阴影里，像一棵被钉在原地的植物。他看着那两个人，脑子里有一行字在反复闪烁：姜声曼不是他哥的女朋友吗？
第86章 别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陆潇与正低头在那份文件上签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被开门声打断，他抬起头，看到萧洋站在门口，表情有些不对劲，像是刚在外面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怎么了？”他放下笔。 萧洋站在门框边上，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有一句话在舌尖上转了好几个来回还没决定好怎么放出来。“哥，我……我刚刚看到……” 陆潇与皱眉。弟弟怎么出去一趟还结巴了？ 他等着萧洋把话说完。萧洋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在喉咙里卡了半天的话一口气倒了出来：“我看到曼曼姐和杨剑哥在茶水间接吻了！”他说完，眼睛一直看着陆潇与，像是在等待一个反应。 陆潇与只是淡定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嗯，我知道了。”他把茶杯放下，“那我叫别人送你回去吧。” 萧洋疑惑。他当时想过很多陆潇与会有的反应——震惊、愤怒、被背叛之后的沉默——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安慰他哥的话。 但他没想到陆潇与会这样，淡定的像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他看着他哥重新低下头去看文件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哥有点陌生。“可是哥……曼曼姐她不是……”他的话说到一半，陆潇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潇与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萧洋面前和姜声曼还有一层“关系”。但他选择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瞎掺和。车在楼下了，下去吧。”他低下头继续批文件，没有再看萧洋。 萧洋站在门口，被他哥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刷新了世界观。 大人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他们三个人是什么关系？三角恋吗？ 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感觉像被塞了一堆他自己消化不了的东西。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萧洋还陷在震惊里。三零七的灯亮着，卡其里在操作台那边捣鼓他的奶茶壶，李伍戴着耳机在看数据，一切如常。 萧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份昨天没改完的数据，但光标在同一个位置停了很久。 “洋洋？洋洋？”卡其里端着两杯刚做好的奶茶走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萧洋手边，“奶茶喝不喝？” 萧洋转过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学长，我能问你个事吗？”卡其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你问。” 萧洋想了想，像是在措辞，然后声音不大地问了一句：“那个……恋爱，可以三个人谈的吗？” 卡其里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他呛了两下，咳了几声，放下杯子看向萧洋，像是在确认他是认真的。“咳咳……”他擦了擦嘴角，“这个……看双方，不对，三方的意愿吧呵呵……”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怎么会问这个？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洋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奶茶的杯壁上。他满脑子都在想：他哥居然允许自己的伴侣跟别人接吻，这么爱的吗？他哥最近的行为也特别奇怪，忽远忽近的，高兴了摸一下他的头，不高兴了转身就走。从前他哥的情绪是敞开的，高兴不高兴都在脸上。现在他哥像一扇被关上了的门，从外面只能看到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点光，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他觉得他哥越来越不像他哥了，他感觉天都塌了。 “好啦，不说这个了。”卡其里见他不说话，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对了，老吴说这个寒假打算去南半球那边一个观测站做考察。那边的天区刚好适合观测我们项目里那几个目标源。” 他比划了一下，“而且那边这个季节是夏天，气候比这边舒服多了。到了那边，运气好的话能看到银河核心区域，跟咱们在北半球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卡其里放下杯子，看向萧洋，“你刚好过了成年生日，要不要一起去？” 萧洋的眼睛亮了一下。南半球。银河核心。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排列组合，形成了一幅他不太敢立刻答应但已经在心动的画面。“我问问家里人吧，”他说，“到时候给你们答复。” 晚上。萧洋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公寓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客厅的灯亮着，他哥不在。 他走过去把浴巾挂好，坐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和家里人的消息记录还停在几分钟前。他跟冷言和萧霄说了考察的事。冷言先回的：“你成年了，可以自己做决定。想去就去。”语气和平时一样，简洁明了。 萧霄的消息是语音，点开是连珠炮似的一大段：“去啊！当然去！有你爹我的风范！要知道，你爹我当年也是成年不久后就出了国！见识见识是好事！”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生日那天记得看我微博。”萧洋听到这里笑了一下，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他哥的对话框。他把考察的事又说了一遍，发出去的时候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下。他哥的回复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只有四个字：“想去就去。” 萧洋看着这四个字，揣摩了一下陆潇与说这句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应该是支持的吧。他锁了屏，没有继续追问。 接下来的两周行程被塞得满满当当。期末考核接踵而至，每一门课都需要花时间复习。吴教授那边还有一组数据要处理完才能交接，萧洋白天跑实验室晚上翻课本，有时候困得撑不住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看。 陆潇与也忙，几乎是白天上班晚上复习。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但见面的时间比以前更少了，有时候一天能碰到一次算是运气好。 但在他们共同的努力下，韩子健终于落网了。 消息传来那天，全网沸腾。审判结果判了死刑，杨剑在群里发了一连串感叹号，而陆潇与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带给了田雨安。 两人打着电话，田雨安那边沉默半晌，传来田雨安心满意足的一声：“嗯，知道了。” 陆潇与原本想挂电话的，可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萧洋的声音：“学长，箱子是放这里吗？” 陆潇与心里咯噔一声，田雨安大概能猜到为什么陆潇与那边突然不挂电话了，她决定报答一下这个帮她了却那个心头大患的陆总裁。 “洋洋啊，你真打算寒假跟吴教授去考察？” 萧洋的声音带着一点因为搬东西而微喘的气息：“是啊。” 田雨安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闲聊感：“吴教授那边每次考察都很辛苦呢，而且环境还很艰苦。就你们几个，你不怕吗？” “不怕啊，长长见识嘛。” 田雨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也是，毕竟卡其里学长那么喜欢你，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 萧洋笑着回了一句：“别这么说，安姐。”声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轻快，像被调侃了也没往心里去。 “好了好了你去忙吧。” 田雨安点到为止，然后把桌上扣着的手机翻开，果然已经挂掉了。 萧洋的生日在期末周的正中间，好巧不巧就在天文系主课考试的当天。 但他提前一天就收到了不少礼物。 谢柔柔的包裹是早上到的，拆开之后是一个精致的模型，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找人设计的，造型和比例都做得格外精细。谢柔柔的电话紧跟着打过来，声音带着一种带着哭腔的急切：“洋洋生日快乐！我没法过去找你，我明天也有考试，S市和N市差好几千公里，考完再飞过去都要半夜了……” 萧洋一边安慰她，一边把模型拍了一张照，回了一句“收到了，很漂亮，谢谢柔姐”。 谢柔柔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又叮嘱了几句“好好考试”“别熬夜”，才挂了电话。 其他礼物也陆续被拆开，乐知遥寄了一套专业书，卫行远送了一本他找了好久才淘到的旧版星图，杨剑最夸张，知道他要出国，送了一大箱防身工具，备注：“alpha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回完一大堆信息后，已经十一点多了，萧洋开始收拾行李，考完试后他就要跟吴教授他们出国考察了，有期待，也有对接下来长期见不到陆潇与的不舍，但他相信都这么久了，他会习惯的。他想。 房门被推开了，带了点急切的力度，陆潇与站在门口，外套还没脱，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他看着坐在床边的那只行李箱，对还有些茫然的萧洋说：“别走。”
第87章 成年 陆潇与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他说出的那句话，让萧洋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奇怪。“哥，你怎么了……”萧洋从床边站起来，手里的衣服还没叠好，“我以为你今天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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