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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唤作“华哥”的人马上转过身,接过那盘蛋挞,“啊,辛苦了,别忙活了,我这边人手够的。” omega笑着说:“小乖刚刚来电话说想爸爸妈妈了,我这不是想快点忙活完然后陪你回去嘛……”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前站着的几个人身上,眼神带着一种温和的好奇,“这几位是你的老朋友吗?” 华哥明显有些不自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卡其里先笑着接过了话:“嫂子好,我是华学长的老同学。没想到这家面包店是华学长和嫂子开的,熟人可以打个折吗?”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轻快,尾音还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像是真的只是在讨价还价。 omega被逗笑了:“当然当然。” 面包在筐子里慢慢装满,卡其里已经站在了柜台前面,把筐子放在台面上。华哥给他打包,手指翻动纸袋的速度不快不慢。他把袋子封好口,又拿了一个甜甜圈,单独装进一个小纸袋里,推到了卡其里手边:“你之前最爱吃的。” 卡其里低头看着那个纸袋,伸手接了过去,笑着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店门。风铃在他身后又响了一声,声音和刚才一样清脆。 吴教授多挑了几个面包,没说什么,只是付了钱,提着袋子跟了出去。萧洋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一眼卡其里的背影——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但算不上慌张,像是在用步速分散一些他不想让同行人察觉的情绪。 格林岛观测站比萧洋想象中还要安静。白色建筑群坐落在一片低矮的丘陵上,背后是深蓝色的海,头顶是那种低纬度地区特有的、干净到几乎没有杂质的天空。 萧洋把行李箱推进分配给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不是收拾行李,而是站在窗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潇与。照片里只有蓝天、海、白色的建筑屋顶,和远处一排刚亮起来的灯光。陆潇与回得很快:“比想象中好看。” 萧洋看着那四个字,回了五个字:“下次一起来。” 考察的日子被安排得紧凑而有规律。白天吴教授带着他们调试设备、核对观测计划,晚上才是真正的工作时间。格林岛的夜空和北半球完全不同——银河从头顶横贯而过,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把整个天空分成两半。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萧洋站在观测站外面的空地上仰头看了很久,直到脖子发酸才低头揉了一下。卡其里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他:“洋洋!数据跑完了你来看一眼!” 萧洋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门里。 考察队四个人各司其职。吴教授负责统筹,李伍盯着光谱仪的数据,卡其里处理成像模块。不知道是福是祸,卡其里的专注程度是平时的三倍不止,加上有萧洋的加入,整个过程比吴教授设想的顺利很多。 萧洋被分到一组恒星时域观测的数据分析任务,主要工作是处理序列图像,找出目标源在不同时间窗口的亮度变化,标记出可疑的波动模式,为后续的深入观测筛选出值得持续追踪的目标。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数据室里,戴着一只耳机,偶尔在遇到卡住的地方时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敲键盘。 跟陆潇与通话是萧洋每天最期待的事情。萧洋那边的深夜是他哥那边的清晨,他坐在观测站外面那张长椅上,把手机靠在旁边的箱子上,听着陆潇与起床洗漱的声音,听他说“今天降温,你把外套穿上”,听他说“别熬夜太晚,数据跑不完明天再说”,然后他也会跟他哥分享今天的进度——看到了一组有意思的波形,可能值几个熬夜。 两个人的通话时长通常都不超过二十分钟,但每天的“早安”和“晚安”从来没有断过。 一次夜间的常规观测中,萧洋正在核对一组新的数据。屏幕上跳出一段波形,在好几个时间窗口里都出现了结构相似的模式,间隔非常规律,像是某种节奏稳定的脉冲信号。频率不高,但均匀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过的琴键,每一个音符的间隔都保持着几乎一致的时距。 他停下来,调出那一段单独放大。又调了几段不同日期的数据出来比对,发现同样位置的信号在这些数据里也都有出现,虽然弱,但确实存在。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不是设备误差或外界干扰——那组信号每隔1.2小时就会出现一次,持续大约三十分钟后衰减,周而复始,像是一颗古老而孤独的恒星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节奏呼吸。 “哥,我可能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陆潇与那边是白天,回复来得很快:“什么?” 萧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还不确定,等我确认了再告诉你。”然后他放下手机,把那段数据单独拉出来,命名为“待确认-候选脉冲源”,存进了文件夹的最上层。 他刚放下手机,身后传来脚步声。卡其里从门里走出来,穿着那件他在实验室常穿的灰色外套,没有戴眼镜。他走到萧洋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来,仰头看着夜空,没有说话。 萧洋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个状态很像一个星期前去面包店回来时的样子——消沉,安静,但比那天更明显一些,像是已经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终于撑不住露出了痕迹。 “学长,你怎么了?” “睡不着。”卡其里说。 萧洋注意到,他的黑眼圈比往常都要深,按理说卡其里是个很注重保养的alpha,但他这副样子,像是连续几天没怎么睡过觉了。 察觉到萧洋的视线,卡其里偏过头来与他对视,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笃定:“你恋爱了对吗?”他伸手指了指萧洋的颈侧,“第一天出发的时候我注意到,你这里有草莓印。虽然淡了,但就是有。” 萧洋的脸瞬间红透了,把领子往上拉了一下。卡其里看着他这副反应,笑容松动了一些,声音放轻了:“挺好的。” 他想给自己倒杯酒,但想到项目期间老吴明确说过禁酒,他又放弃了,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目光重新落回远处的天际线。“挺好的。”他又说了一声,像自言自语。 萧洋能清晰感觉到卡其里的情绪很低落,斟酌了片刻,还是问了:“那个华哥……是谁?” “我前男友。”卡其里回答得干脆。萧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见到了卡其里学长那个传说中的前男友。 话题被打开了,卡其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话语从他嘴里流出来,像是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终于找到了出口。 思绪回到五年前,华帆作为他的学长、竹马、室友,在他大二那年跟他表白。卡其里答应了。 他们过了像梦一样的一年。 华帆毕业那年,一张两人亲吻的私藏毕业照被家人发现,华帆带着卡其里公然出柜,家里人都惊呆了。因为两人从小就是邻居,邻里关系不错,当时没有闹得太难堪,华帆的父母甚至表示支持。 就在卡其里觉得他们能就这样好一辈子的时候,那些表面上支持的家长后来给华帆下了药。华帆标记了一个跟他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omega。 omega的名声被毁影响很大。华帆在多方压力之下,只能跟卡其里分手,跟那个omega订了婚。再后来,华帆一家都出了国定居,卡其里再也没见过他。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跟我表白那天说的话,”卡其里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说他不想再当那个所谓的哥哥、学长,他想照顾我一辈子。”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深蓝色的海面上,“我不恨他。当年的事,大家都有难处。 ”萧洋递过一张纸巾,卡其里接过去,捏在手里没有用。 他不恨华帆的父母,他们爱子心切;也不恨那个被标记的omega,他也是无辜的;也不恨华帆,他估计也不知道前脚刚说完支持的父母后脚会给他下药。他只是难受。 他背负着这段回忆和思念过了整整5年,而对方早已接受了现状,有了妻子和孩子。说到底,没走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像在陈述一段已经消化了很久但仍然没有完全咽下去的记忆。然后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那个平时总是活力四射、笑嘻嘻的卡其里,坐在南半球观测站的躺椅上,像小孩一样哭了。 萧洋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递一下纸巾。过了很久,卡其里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像是终于撑不住,睡着了。萧洋没有叫醒他。 他坐在长椅上,夜风从海面吹过来。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对话还停在他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上,哥还没回,可能在忙别的。 夜晚容易让人胡思乱想,而此时萧洋想的是,和卡其里、华帆一样,他跟陆潇与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父母认识,门对门,熟悉的像一家人。卡其里和华帆差一点就能走到最后,却因为旁人的干预而散开了。他和陆潇与呢?他们会走向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第91章 哥哥 陆潇与和萧洋还是按时视频聊天,今天萧洋听到了一个很炸裂的消息:易痕是林煜的亲弟弟! 别说他了,陆潇与听到的时候也很震惊。 那天是林煜去医院做腺体复诊的日子。陆时砚本来要陪他来,被他拦住了:“你公司不是有事吗?我自己去就行。”陆时砚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只是说“完了给我电话”。 电梯门在四楼打开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坐着的那个人。 沈融亿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他看起来很憔悴,像是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合过眼。旁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大概是护士送来的。 林煜做完检查后,沈融亿依旧坐在那,双目无神,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他。 他原本要往另一个方向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他直觉这跟易痕有关。那股心悸来得毫无缘由,但他没有绕开,而是走了过去。 “易痕……怎么了?” 沈融亿抬起头。他看到林煜的时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忽然被点了一簇光。他抓住了林煜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林煜被攥得有些疼,但没有挣脱。 沈融亿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哑的:“林教授,我求求你……求求你去看看易痕……跟他说说话也好。医生说了,一个星期内醒不过来,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是那年的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沈融亿精心照顾,让易痕安安稳稳活了二十多年,但那颗肿瘤在那,还是爆发了,加上易痕这些天有心结,整个人有点郁郁寡欢,更是给了那些并发症可乘之机。 手术后,沈融亿已经守了六天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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