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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饭软软的,肉松咸咸的,海苔脆脆的。 他嚼着嚼着,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尾巴轻轻晃了晃。 刑阎一坐在他旁边,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脸上,没移开。 叶零感觉到了,嚼东西的动作慢下来,耳尖在兜帽里抖了抖。 “……你看着我干嘛?” 刑阎一没吭声,视线依旧落在他脸上,指尖在膝盖上敲得更急了。 林富贵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刑,你能不能别这么盯着人家看?跟个变态似的。” 刑阎一这才把目光从叶零身上移开,冷冷地扫了一眼前方。 “开你的车。” “我这不是在开吗!”林富贵委屈巴巴地握紧方向盘,小声嘟囔,“我就是说你这个眼神,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下流过。” 话还没说完,一个空矿泉水瓶从后面飞过来,“咚”的一声砸在他脑袋上。 “哎哟!” “再废话滚下去。” 林富贵立刻闭了嘴。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轮胎碾过碎石的“咯吱”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叶零吃完饭团,把包装纸叠好,塞进座椅后面的网兜里。 他舔了舔嘴唇,喉咙有点干,想喝水。 目光在车里扫了一圈,矿泉水放在副驾驶座位上,他缩在后排,根本够不着。 刑阎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没等他开口,伸手拿起那瓶水,拧开盖子递到他面前。 叶零接过来喝了两口,又把盖子拧好,放回去。 “谢谢。” 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刑阎一指节无意识地蜷了蜷,没说话,却也没再移开目光。 车又开了大概两个小时。 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烂。 到最后,连水泥路面都没有了,只剩下坑洼的碎石和泥泞的泥土。 两边的山越来越近,树木也越来越密。 皎洁的月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零零散散洒在地上,忽明忽暗。 林富贵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边上,熄了火。 “到了,再往里就没有公路了,从这儿开始,要翻两座山才能到。” 他推开车门下去,深吸了一口山里冰凉的空气。 “明天一早进山,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宿。” 刑阎一也下了车,站在路边,抬眼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夜色把山峦的轮廓勾勒得锋利而深邃,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叶零从另一侧车门钻出来,脚踩在微凉的泥地上,轻轻打了个颤。 山风从峡谷里灌进来,裹着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湿冷,凉飕飕地往领口里钻。 他赶紧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这是山里的味道。 他太熟悉了。 他从小,就是在这样的山里长大的。 叶零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山影,藏在兜帽里的耳朵微微转动,仔细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丝声响。 虫鸣,鸟啼,远处溪水的声音。 还有—— 更深处的、更古老的、像大地呼吸一样的低鸣。 那声音里,藏着他说不清的不安。 刑阎一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这个仰头望山的少年。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截露在兜帽外面的下巴照得几乎透明。 “走吧。”刑阎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上车睡觉。” 叶零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三个人重新回到车里。 林富贵把座椅放倒,裹着件厚外套缩在驾驶座上,不到三分钟就打起呼噜来了。 叶零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 山里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两座山之间的缝隙里,把整片山谷照得银白一片。 刑阎一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叶零知道,他没睡。 他能听见那个人的心跳。 沉稳的、有力的,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他偷偷侧过头,看着刑阎一的侧脸。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把那张冷硬的脸勾勒得格外清晰。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角,微微蹙着的眉头。 哪怕是闭着眼睛,这个人看起来,也像一把没入鞘的刀,锋利而内敛。 叶零赶紧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的月亮,耳尖悄悄发烫。 尾巴在座椅上慢慢移动。 一点点,朝着刑阎一的方向伸过去。 尾尖轻轻的、试探性地,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刑阎一没动,依旧闭着眼睛。 但叶零能感觉到,那只微凉的手,手指微微张开了一瞬,又很快合上。 像是要握住什么,最终却没有握。 尾巴在他手背上停了几秒,怯生生地卷起来。 一圈又一圈,严严实实地缠上他的手腕,尾尖还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 刑阎一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可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夜风从山谷里吹过来,摇动着满山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有猫头鹰在叫。 再远处,有溪水在流。 而在更远更远的地方,在那两座山后面的山坳里,有个叫落雁坳的村子。 村里的灯早就灭了。 只有几间土坯房的窗户里,还透出微弱的昏黄灯光。 其中一个房间里,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孩,坐在床沿上。 她脸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望着那轮皎洁的月亮。 “三年了……” 她已经整整三年,没见过月亮以外的、山外面的东西了。
第20章 P20:变态是什么意思? 天光漫过嶙峋的山脊。 林富贵猛地翻了个身,脸“咚”地撞在车窗上,把自己吓醒了。 “……操。” 他揉着腮帮子坐起来,迷迷糊糊往外一看。 天已经亮了。 山间的晨雾像一层薄纱,把远处的峰峦晕染成朦胧的灰。 “老刑,该起了——” 他转头看向后排,话一下子卡在嗓子里。 刑阎一靠在椅背上,姿势没变,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但他怀里多了个人。 叶零不知什么时候从座椅那头滚了过来,整个人缩在刑阎一怀里,脑袋枕着他胸口,脸朝下埋着,只露出半张侧脸。 晨光透过车窗落在那张脸上,少年的脸颊被刑阎一的胸口挤出一团软肉,从颧骨鼓鼓囊囊地一直鼓到嘴角。 兜帽滑落下来,两只黑色猫耳软塌塌地陷在头发里,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林富贵嘴巴张成了“O”型。 他看看叶零,又看看刑阎一搁在少年腰侧的那只手。 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离皮肤只有几厘米,像是在睡梦中也忍着没碰上去。 林富贵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刑阎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没有过渡,没有惺忪,像是压根儿没睡着过。 然后他低头,看见怀里的人。 呼吸停了一拍。 叶零还睡着,双手攥着他的衣襟下摆。 额头抵在他锁骨下方,呼出的热气透过衬衫布料,一下一下熨在他皮肤上。 那团被挤出来的脸颊肉就在他眼皮底下,软乎乎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刑阎一的目光钉在那团肉上。 他的手指动了动。 想摸,很想,非常想。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触感。 温热的、柔软的,指尖按下去会微微陷进去,再慢慢弹回来。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朝着那团脸颊肉伸过去—— “老邢!” 林富贵的声音从驾驶座炸开。 “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得赶紧上山呢!” 刑阎一的手僵在半空。 叶零被这一嗓子吵醒了。 睫毛颤了颤,眼皮慢慢撑开,绿金色的眼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透亮。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刑阎一身上。 一愣,猛地坐起来。 “砰!” 脑袋结结实实撞在车顶上。 “嘶——”他捂着脑袋蹲回去。 刑阎一眉头微皱,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想揉他的头。 但叶零已经自己揉完了。 他揉揉头顶,又揉揉耳朵根,手忽然顿住。 “我的耳朵!” 两只猫耳消失了。 叶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赶紧去摸后腰:“我的尾巴也不见了!” 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整个人在座椅上蹦了一下,转过身就抓住刑阎一的手,往自己后腰上按。 “你看你看!尾巴不见了!不见了耶!” 他掌心滚烫,攥着刑阎一的手指,力气大得像是怕他不信,硬是把那只手按在了自己后腰上。 隔着速干衣薄薄的布料,刑阎一的掌心贴上了叶零的腰椎。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尾巴,没有毛茸茸的触感,只有光滑的布料,和布料底下那道微微凹陷的、温热的脊线。 刑阎一的肌肉骤然绷紧。 叶零浑然不觉,还攥着他的手在自己腰上按来按去:“看来变成人形越来越稳定了!不用担心——” “叶零!” 林富贵的声音从车外传进来。 叶零抬头一看,林富贵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正站在车窗外,双手抱胸,表情一言难尽。 “你再不出来,就要被老刑吃掉了。” 叶零一愣:“什么?” 他转过头看刑阎一。 刑阎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但他的手还搁在叶零的后腰上,五指微微收拢,像是握着什么舍不得松开的东西。 叶零眨了眨眼,正想把手拍开,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硌得不太舒服。 他下意识动了动,低头看了一眼—— 脸“腾”地红了。 他猛地缩回手,双手捂住脸,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林富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肩膀直抖。 刑阎一看了他一眼。 林富贵立刻收住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带叶零先吃早饭,你自己在车里解决完再出来吧。” 顿了顿,他又没忍住,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也是见鬼了,没想到你那东西没坏啊。还真是变态。” 刑阎一的手已经摸到了车门储物格里的一瓶水。 林富贵撒腿就跑。 他跑到叶零身边,拽着少年的胳膊就往远处的溪边走:“走走走,吃早饭去!别理那个人,大清早的不正常。” 叶零被他拽着走,脚步有点踉跄。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刑阎一坐在车旁,逆着晨光,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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