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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零飞快地转回头，耳朵尖又红了一层。 溪水从山石间淌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富贵从背包里翻出几个饭团、两盒牛奶和一袋面包，在溪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摆开。 “吃吧吃吧，”他盘腿坐下来，自己先拆了一个饭团，“吃饱了才好爬山。那两座山可不是闹着玩的。” 叶零在他旁边坐下，接过一个饭团，小口小口地咬着。 饭团里有肉松和黄瓜，凉凉的，很清爽。 嚼了两口，他忽然问：“林富贵。” “嗯？” “变态是什么意思？” 林富贵的动作僵住了，嘴里含着一大口饭团，腮帮子鼓鼓的，整个人定在原地。 叶零歪着头看他，表情认真又无辜，像个真的在请教问题的好学生：“刚才你说刑阎一是变态，变态是什么意思？” 林富贵艰难地把嘴里的饭团咽下去，差点没噎死。 他拍了两下胸口，干咳了好几声，才一本正经地开口：“变态嘛……就是不是好人。” 叶零眨了眨眼：“不是好人？” “对，”林富贵用力点头，“就是那种……嗯……行为不太正常的人。你知道吧，好人不会干的事，他干了，那就是变态。” 叶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头咬了一口饭团。 嚼了两下，又抬起头：“那你是变态吗？” “噗——” 林富贵一口牛奶喷了出来。 乳白色的液体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溪水里，瞬间被冲散。 他咳得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拿袖子擦嘴。 “我当然不是变态啊！我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叶零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哦，那你不是变态，刑阎一是变态。” 林富贵：“……”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只土拨鼠，吭哧吭哧挖了半天坑，一抬头才发现——坑是给自己挖的。 “……对，”他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刑阎一是变态，大变态。” 远处的刑阎一打了个喷嚏。 他总觉得林富贵那小子，正背着自己跟叶零说他的坏话。
第21章 P21：跑过去，走过去，爬过去 三人吃完早饭，迅速收拾好行装，准备进山。 刑阎一打开后备箱，翻出两个大背包。 自己背上最大的那个，又拎起一个中号的挂在胸前。 林富贵背了个小号的，腰上还别了个鼓鼓囊囊的腰包，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你那个腰包里装的什么？”刑阎一问。 “防晒霜啊！” 林富贵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山里的紫外线多强你知道吗？我这皮肤，娇贵得很。” 刑阎一没再接话，转身就走。 叶零空着手，跟在他后面。 三个人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路往山里走。 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灌木丛长得比人还高，湿漉漉的枝叶伸出来，时不时刮过衣服和背包。 林富贵走在最后，一边喘粗气一边念叨： “得亏之前那帮小弟踩过点……呼……不然这鬼地方，找三天都摸不着门。” 他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啪” 的一声弹回去，差点抽在自己脸上。 “哎哟！吓死我了……” 刑阎一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对身后的惨叫充耳不闻。 叶零走在中间，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跟着，走得很轻松。 山里的路，对他来说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三人翻过了第一座山。 他们站在山脊上，面前是两座山之间的峡谷。 谷很深，底下一条湍急溪流奔腾而过，水声轰隆隆地传上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对面的山比这一座高出一截，山势陡峭，满山都是密不透风的林子。 在山腰的位置，隐约能看见几缕炊烟。 落雁坳，就在那座山的山坳里。 但两座山之间没有路，没有桥，只有一条索绳。 一根拇指粗的钢丝绳，从这座山的山脊斜斜拉向对面的山腰，横跨了整个峡谷。 绳子绷得很紧，在风里微微晃动。 下面就是几十米深的峡谷，溪水在谷底翻涌，白色的水花撞在黑色的岩石上，碎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林富贵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脸“唰”地白了。 他 “嗖” 地缩回来，连退三步。 “我、我跟你们说，这绳子是兄弟们偷偷拉的，不然从村落大门走，还没进村就被人发现了。” 他咽了咽口水，又补了一句：“上次那个被野猪夹夹了脚的兄弟，就是走大门被追的时候踩到的。” 刑阎一站在崖边看了看对面的山腰，又看了看脚下的钢丝绳。 绳子绑在这边一棵粗壮的松树干上，打了三四个死结，又用登山扣牢牢固定了一圈。 虽然简陋，却异常结实。 他把背包紧了紧，转身看向叶零。 少年站在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把兜帽拉了起来。 山风从峡谷里灌上来，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 刑阎一以为他会害怕。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跑，站在几十米高的悬崖边上，面前只有一根拇指粗的绳子。 他伸出手：“我带你过去。” 叶零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宽大、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 然后他摇了摇头。 “才不要。” 刑阎一的眉梢动了一下。 叶零把兜帽又往下压了压，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傲气的弧度。 “你看好了。” 他走到崖边，脚尖踩在岩石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峡谷很深，风很大，溪水在底下咆哮。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可是兽人。 这种绳索，算什么东西？ 叶零膝盖微弯，身体微微下蹲蓄力，随即双手向前一探，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轻盈地射了出去。 脚尖精准地踩在钢丝绳上，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 然后—— 他开始跑了。 不是爬，是跑。 步伐又快又稳，踩在那根拇指粗的钢丝绳上，就像踩在平地上一样自在。 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外套鼓起来，像一对黑色的翅膀。 他的身体在风中不断地微调着平衡。 腰侧轻收，肩膀微偏，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 几十米的钢丝绳，他只用了几秒就冲到了对面。 到了山腰，他一个翻身跳上岩石，稳稳站定，转过身朝这边挥了挥手。 “看到了吗！” 声音从峡谷对面传过来，被风吹得有点散，可那股得意劲儿清清楚楚。 林富贵的下巴已经掉到了胸口。 “……卧槽。”他喃喃地说，“他是人吗？” 刑阎一没回答。 他站在崖边，望着对面那个挥手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淡，但确实弯了。 林富贵从震惊中回过神，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刑阎一：“那个……老刑。” “嗯？” “要不你背我过去呗。我好像……有点恐高。” 刑阎一看了他一眼：“背着你，两个人都会掉下去。”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鼓励鼓励我？” “好听的。”刑阎一把背包紧了紧，踩上钢丝绳，“你自己走过来。” 他步伐稳得惊人，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绳子在脚下几乎没有晃动。 林富贵站在崖边，眼巴巴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喂！老刑！你就这么走了？！” 刑阎一头也没回。 林富贵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钢丝绳，又看了看谷底奔腾的溪水，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行，行行行。人家一个能变成猫的少年都能跑过去，我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还能怂了？” 他咬着牙蹲下来，双手握住钢丝绳，把腿搭上去，像一只树懒一样挂在绳子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不要往下看不要往下看不要往下看——”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往前看往前看往前看——” 风从谷底吹上来，绳子轻轻晃了一下。 林富贵整个人瞬间僵住。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穿透山风，在空旷的峡谷里一遍遍回响。
第22章 P22：猫耳、心跳、还有半空的倒霉蛋 山风卷着峡谷里的水汽扑上崖顶，吹得人周身微凉。 林富贵那声惨叫还在峡谷间来回撞。 撞了好一阵，才渐渐消散。 叶零蹲在崖边，盯着钢丝绳上那个缓慢蠕动的身影，满脸不可思议。 “他好慢。” 刑阎一回头瞥了一眼。 林富贵挂在绳子上，两条腿抖得只剩残影，整个人像条脱水的虫子，一拱一拱地往前蹭。 “……他怕高。” “怕高还来？” 叶零歪了歪头。 “他怕的东西多了，不差这一个。” 叶零“哦”了一声，拍拍膝盖站起来，朝还挂在崖壁上的刑阎一伸出手。 “我拉你上来。” 那只白得晃眼的手伸到面前，刑阎一眉梢微动。 “你确定？” “别小看我！”叶零腮帮子立刻鼓起来，“我力气超——大的！” 刑阎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没再推辞，把手递了过去。 掌心相贴的瞬间，刑阎一眉心跳了一下。 他的手干燥温热，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几乎能把叶零整只手包住。 那只小手微凉，柔软，像握了一团被山风吹凉的云。 刑阎一喉结微微滚动。 他收紧手指，借力向上一跃。 但他低估了自己。 一米八几的身形带着沉重力道，根本不是叶零那副小身板能扛住的。 叶零只觉得一股大力压来，脚下根本站不稳，整个人朝后跌去。 “唔——！”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 后脑勺触到的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温热的手掌。 刑阎一一只手稳稳垫在他脑后，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将他整个人笼在身下。 距离近得过分。 刑阎一悬在上方，逆着光，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清。 但叶零能清楚地看到。 他微眯的眼睫。 还有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瞳，此刻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对方的呼吸是灼热的，和他的纠缠在一起，像两股山风不小心撞了个满怀。 叶零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然后，耳朵“唰”地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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