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分不清这心跳是自己的，还是刑阎一的。 林富贵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刑阎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瘫在椅背上，掏出手机拨号。 “喂，老周。伤怎么样了？” “……肋骨裂了？行吧，医药费老刑全包。” “让兄弟们好好养着，回头我请大家吃饭压惊。” 他压低声音：“对了，今天这事儿……嘴都严实点。”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林富贵“嗯”了两声，挂了电话。 他把座椅放倒，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盏感应灯。 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后彻底灭了。 院子里只剩下沉沉的夜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左脚穿着鞋，右脚光着，另一只袜子还在脚底下踩得脏兮兮的。 “得，抢回来一只猫，搭进去一扇门、十二个兄弟，还有我的一只鞋。” 他把脚缩回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呼噜声在车厢里回荡，和远处草丛里的虫鸣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第40章 P40：他什么都没扔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色的光晕铺在地面上，驱散了门外的寒凉。 鞋柜旁，两双拖鞋并排摆着。 一双黑色，是刑阎一的； 一双白色，是叶零的。 叶零被抱在怀里，视线落在那双白色拖鞋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走的时候，这双鞋明明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乱得不成样子。 可现在，它们被规规矩矩地收拢在一起。 不用想也知道，是刑阎一捡回来摆好的。 叶零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直冲鼻腔，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赶紧把脸往刑阎一的肩窝里埋了埋，不想让他看见。 刑阎一抱着他穿过玄关，将他轻轻放在沙发上。 沙发还是老样子。 灰色的布艺软垫中间，有个微微凹陷的痕迹。 那是叶零最喜欢窝着的位置。 以前他总蜷在这里，要么打盹，要么看刑阎一处理事情。 那个被他揉捏过无数次的靠枕，此刻歪歪斜斜地靠在扶手上，上面还留着他上次压出来的褶皱。 叶零伸手按了按那个凹陷处，指尖陷进软绵绵的布料里，温温的，仿佛还残留着体温。 刑阎一没在客厅停留，转身去玄关拿起那双白色拖鞋，走回来，蹲在了沙发前。 他把拖鞋轻轻放在叶零脚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目光从叶零脸上匆匆扫过，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快到叶零还没来得及捕捉其中的情绪，男人就已经起身，转身进了厨房，全程一言不发。 叶零低头看着脚边的拖鞋，鞋口正正对着他的方向，摆得一丝不苟。 他把脚伸进去，拖鞋有点大。 是他刚来时，刑阎一没量尺码，随便买的。 以前他总嫌大，走路总是趿拉着，走几步就要用脚趾勾一下，生怕鞋子掉了。 但现在……他觉得刚刚好。 叶零慢慢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 啪嗒，啪嗒。 拖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他走到茶几旁，目光一顿。 那个白色的手机盒，还摆在原处。 盒子边角被撕坏了，是他当初不小心撕的，后来用透明胶带歪歪扭扭地粘过一道，胶带起了皱，里面还裹着几个气泡，丑得不行。 可刑阎一，竟然没扔掉。 他又走到窗边，心里的酸涩又重了几分。 那里摆着一盆狗尾巴草，是他从路边随手摘来插在土里的。 现在长出了好几片新叶子，嫩绿色的，叶片上还沾着水珠。 叶零站在窗台前，盯着那盆草看了很久。 刑阎一没有扔掉任何东西。 他的靠枕，他的拖鞋，那个粘得很难看的手机盒，还有这盆随手插的野草。 所有他留下的痕迹，刑阎一都小心翼翼地保留着。 叶零忽然想起离开那天，刑阎一站在三步之外说“过来”时，眼底那种晦暗不明的光。 他当时没看懂，只觉得那眼神很冷，带着怒意。 可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他转过身，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厨房走去。 厨房的门半开着，烟火气顺着门缝飘出来。 油烟机嗡嗡地转着，灶台上架着一口锅，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刑阎一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门，正在切东西。 菜板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刀刃碰在木板上，沉闷而规律。 他的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开着免提。 “……对，大楼的损失走我账上，不用跟我汇报。” 刑阎一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他一贯的冷淡。 “老周的医药费双倍，另外给每个兄弟包个红包，今天的事，算我欠他们的。”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刑阎一“嗯”了一声，手上的刀没停。 “还有。”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透着股狠厉，“今天的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我让他消失。”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电话。 叶零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框，没敢进去。 他穿着那双偏大的白色拖鞋，脚后跟还露在外面一截，显得有些单薄，和厨房里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刑阎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两个人隔着半个厨房，静静对视。 油烟机还在转，锅里的水还在沸腾，料理台上切到一半的葱姜散落在菜板上。 刑阎一穿着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青筋微凸的手腕。 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处有一道很浅的红痕，带着点新鲜的血痂。 那是今天碎裂的玻璃门崩出来的，是为了找他弄伤的。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眉骨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 叶零披着宽大的毯子站在门口，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截小腿，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沉默漫开，连油烟机的嗡鸣都显得聒噪。 叶零攥紧门框，鼓起勇气：“我饿了。” 话音刚落，肚子就毫不留情地“咕噜”一声。 刑阎一看了他一眼。 不是那种冷冷的一瞥，也不是平日里的疏离。 叶零觉得，那个眼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化开了，像冰块落入温水，表面消融，但内核依旧坚硬。 “想吃什么？”刑阎一问，嗓音有些哑。 叶零想了想，小声说：“鱼。” 刑阎一点头，转身打开冰箱。 他取出一条处理好的鲈鱼，连同豆腐和葱，一起放在台面上。 叶零没回客厅。 他趴在厨房的吧台上，下巴搁在冰凉的台面上，看着刑阎一做鱼。 男人先将鱼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冲过鱼皮，鳞已经刮干净了，银白色的鱼皮在水光下泛着光。 他用厨房纸轻轻擦干鱼身，正反面各划了几刀，刀口均匀，深浅一致。 然后撒盐，薄薄一层，手法轻得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活儿。 叶零的目光，追随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这双手，握过刀，和几十个人打过架，沾过血，此刻却正认认真真地给一条鱼抹盐，温柔得不像话。 他盯着刑阎一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个落在唇上的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刑阎一。” “嗯？” “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第41章 P41：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话音落下的瞬间，刑阎一手里的一切动作都停了。 刀刃悬在半空，离那片薄姜只差一毫米，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厨房里安静得不像话，只剩油烟机闷闷地响，窗外偶尔有风刮过去。 叶零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地，像要撞破胸腔跑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出口了。 或许是因为憋了一路，那点温热还残留在唇齿间； 又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很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来安抚胸腔里那只七上八下的小猫。 刑阎一没有回头。 沉默像潮水一样蔓延了足足五秒，他才缓缓放下刀，转过身，双手撑在吧台上，俯身逼近。 吧台很窄，只有六十公分。 他这么一俯身，压迫感瞬间将叶零笼罩。 男人身上混杂着淡淡的油烟味和冷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叶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住靠背，退无可退。 他紧张地攥紧吧台边缘，指尖泛白，绿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男人放大的脸。 刑阎一盯着他看。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里面翻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水底压着的火，烫得厉害，却偏偏忍着。 “你觉得呢？” 声音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点粗粝的磁性。 叶零喉咙发紧：“我不知道……你是在生气吗？因为我跟族长走了？” 刑阎一眉梢微微上挑，线条冷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零的嘴唇，声音里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我要是生气，会用别的方式。” 叶零眨眨眼，睫毛像受惊的蝴蝶扑闪了两下：“什么方式？” 刑阎一没接话。 他只是深深看了叶零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琢磨不透。 下一秒，他直起身，转过身重新拿起刀。 “笃、笃、笃。” 刀刃切在菜板上，节奏比刚才快了些，带着股刻意的急躁，像是在遮掩什么。 叶零趴在吧台上，望着他僵硬的背影，心里泛起一点小小的失落。 “你还没回答我呢……” 刑阎一将切好的姜葱拨进盘子，拧开灶火倒油。 油热了，姜葱下锅，“刺啦”一声，霸道的香气瞬间炸开。 他回过头，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叶零的额头。 “吃你的鱼。” 叶零捂着额头，委屈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收回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刑阎一把鱼滑进锅里。 鱼皮遇热卷起来，滋滋地响，边缘很快变成金黄酥脆的颜色。 香气更浓了，勾得人直咽口水。 叶零没有再追问。 但他注意到，刑阎一倒酱油的时候手腕好像抖了一下，倒多了。 男人皱了皱眉，又加了一勺糖进去调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