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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阎一坐在沙发上翻着书，头都没抬。 林富贵脚步一顿：“回……回去啊？” “你的那份在厨房。” 林富贵愣住。 他扭头看向厨房，又转回来，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你……还给我做了？” “废话那么多，不吃就倒掉。” “吃吃吃！谁说我不吃了！” 林富贵一个箭步冲进厨房，端出一个大碗。 碗里是热腾腾的白粥，上面卧着一个煎蛋，旁边配了一小碟酱菜。 他盯着那个煎蛋看了两秒。 蛋白煎得金黄焦脆，边缘甚至有点糊了，蛋黄还是溏心的，形状歪歪扭扭，像个被压扁的飞碟。 林富贵忽然鼻子一酸。 跟了刑阎一二十年，这还是头一回吃上这位爷亲手做的饭。 虽然卖相感人，但这可是刑阎一啊！ 那个连开水都要别人倒的刑阎一啊！ “老刑。”林富贵端着碗走回客厅，在他对面坐下。 “嗯。” “你这煎蛋煎得真丑。” 刑阎一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嫌丑别吃。” “我没说不吃啊，我就是说它丑。” 林富贵夹起煎蛋咬了一大口，溏心蛋黄流出来，他赶紧拿嘴接住，含混不清地说： “你看这个边儿，都焦了，还有这个形状，歪歪扭扭的——” “林富贵。” “嗯？” “你嘴里再蹦出一个字，我就把你和这个碗一起扔出去。” 林富贵瞬间闭嘴。 刑阎一翻了一页书：“之前那个两百万的悬赏，找到人没？” “还没，上家藏得很深。” 林富贵喝了一口粥，语气难得正经。 “老周顺着几个线人摸了一圈，对方用的都是单线联系，中间隔了好几层，追不到源头。不过最近没什么动作，像是消停了一阵。” 刑阎一没说话，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明显不在上面。 林富贵看了他一眼，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声音放轻： “不过话说回来，猫都在你身边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你不撒手，谁能把他抢走？” 刑阎一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 “吃你的饭。” 林富贵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大口喝粥，“吸溜吸溜”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刑阎一皱了皱眉：“你是猪吗？” “猪没我能吃。” “……你还挺骄傲。” “那可不，能吃是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怼着，碗里的粥很快见了底。 林富贵把最后一口酱菜塞进嘴里，正要发表饭后感言，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叶零从楼上下来了。 他换了一套浅灰色的棉质睡衣，头发还湿着，一缕一缕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林富贵正好喝完最后一口粥，心情大好。 他抬头看见叶零，顺手就揉了一把少年湿漉漉的头发。 “哟，洗完澡看起来干净多了嘛。” 叶零没躲。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把头顶更凑近林富贵的掌心，眼睛舒服地眯了眯。 那是刻进本能的反应。 就像他以前还是猫形时，刑阎一摸他的头，他会把脑袋拱进那只掌心，轻轻蹭一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全然信任，毫无防备。 刑阎一翻书的手停了。 他抬眼。 目光先落在叶零眯起的眼上，再缓缓移向林富贵的手。 那只手正松松地搭在叶零的发丝里，指尖甚至还不自觉地轻轻拨了拨那些湿软的碎发。 刑阎一的眼神骤然变冷。 林富贵浑然不觉，收回手时又拍了拍叶零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 “回头哥带你去吃好吃的！这附近有家烤鱼店，味道绝了，你肯定喜欢。” 叶零眼睛亮了一下：“烤鱼？” “对！炭火烤的，外焦里嫩，辣的那种，配上冰镇酸梅汤——” 林富贵说得眉飞色舞，双手比划着： “我跟你说，那家店我吃了八年，老板跟我都熟了，每次去都给我多送一碟花生米——” “林富贵。” 声音不大。 但林富贵的所有动作瞬间停了。 他慢慢转过头。 刑阎一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书已经合上了。 男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淡模样。 但那双眼睛不对。 林富贵跟了刑阎一二十年，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那是猎食者看见猎物被觊觎时，准备撕碎对方喉咙的眼神。 冷，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你手不想要了？” 林富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刚才揉过叶零头发、拍过叶零肩膀的那只手。 五根手指完好无损，连一道疤都没有。 可他忽然觉得这只手有些发凉。 他“嗖”地把手背到身后去，脸上的笑容僵得尴尬。 “我、我去洗碗！” 他端起碗筷转身就跑，“咚”的一声，膝盖狠狠撞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却半步不敢停留，一头扎进了厨房。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叶零站在楼梯口，歪头看向刑阎一。 他不明白。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你怎么了？” 刑阎一没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书已经放到一旁。 男人的姿势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带着几分懒散，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 可那双眼睛沉沉地锁着叶零。 “过来。”
第45章 P45：教我防身，他却说我在勾引他！ 叶零乖乖走过去。 刑阎一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 叶零重心不稳，跌坐在沙发里，膝盖正好撞在刑阎一的大腿外侧。 距离瞬间被拉近。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刑阎一没松手，指腹在那截细瘦的手腕上摩挲了一下，声音低沉又危险： “以后，不许让别人碰你。” 叶零睫毛轻颤，仰起头，一脸茫然： “为什么？” “因为外面都是坏人。” “可是林富贵不是坏人啊。”叶零认真反驳，“他刚才还给我擦头发了。” 空气骤然凝固。 刑阎一的眼神，猛地暗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林富贵不是坏人。 那是跟了他二十年、替他挡过刀的老兄弟。 可就在刚才，看见那只粗糙的手揉乱叶零的头发，看见叶零眯着眼，像只享受抚摸的猫一样主动蹭上去时—— 刑阎一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 把那只手，剁了喂狗。 他知道这很荒唐。 可他控制不住。 “他是变态。”刑阎一沉声说。 叶零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可是……林富贵之前跟我说，他不是变态，你才是。” 厨房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 —— “啪嚓！”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林富贵手滑，直接摔碎了一个盘子。 刑阎一的目光冷冷扫向厨房，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刺骨寒意： “他还说了什么？” 叶零眨巴着大眼睛，一字一顿复述： “他说，变态就是行为不太正常的人。” “他还说他不是变态，你才是。” 厨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林富贵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来，悲壮得像是在留遗言： “老刑！冤枉啊！我那是在开玩笑！真的！我要是有那个心，我出门就被车——” “闭嘴。” 林富贵瞬间闭麦，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刑阎一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叶零身上。 少年乖乖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刚洗完澡，皮肤透着一层淡淡的粉，额前那撮呆毛翘着，在空调风里轻轻晃。 刑阎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快要失控的躁动。 有些话，要慢慢说。 有些事，要慢慢教。 他不能吓到他。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刑阎一松开他的手腕，掌心向上，摊在两人之间。 “来，先学怎么跟人保持距离。” 叶零低头看着那只手。 宽大，掌心有一条浅纹从拇指根部斜延到手腕。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刚碰到掌心的瞬间，刑阎一的手指猛地合拢，将他整只手牢牢包裹住。 “别人碰你，要躲开。” 刑阎一的声音就在耳边，低哑又磁性。 粗砺的指腹在手背上缓缓蹭过，激起一阵细微战栗。 叶零缩了一下手，却没抽回来。 “来，练习一下。” 刑阎一松开手，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现在把我当陌生人。” 叶零点点头，把手缩回袖子里，警惕地看着他。 刑阎一突然出手。 动作不快，却稳、准、狠。 叶零本能往后缩，可手腕还是被那只温热的大手扣住了。 没躲掉。 叶零低头看了看被禁锢的手腕，又抬头看刑阎一，眼睛圆圆的，写满无辜。 “为什么不躲？”刑阎一盯着他。 “我躲了啊……”叶零小声辩解，“是你太快了。” 刑阎一闭了闭眼。 这只手腕太细了。 他的拇指和食指，几乎能圈住一整圈。 掌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急，轻轻撞着他的指尖。 这种脆弱感，让他既想拼命护在身后，又想…… 彻底占为己有。 “没躲掉就抽回去。”刑阎一的声音有些哑，“要反抗，要让别人住手，明白吗？” 叶零似懂非懂地点头。 “再来。” 刑阎一再次伸手抓来。 这一次，叶零反应快了些，身体先一步向后缩去。 可刑阎一的动作更快，指节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叶零抿了抿唇，指尖用力扣住刑阎一的手背，试图向外抽离。 纹丝不动。 那只大手看似没用力，位置却卡得极其刁钻，他越是挣扎，那圈禁锢反而收得越紧。 他不服气地挣了两下，细瘦的手腕在宽大的掌心里被迫转动，皮肤蹭着皮肤，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松手……” 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被欺负狠了的委屈。 “刑阎一……你弄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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