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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富贵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训练持续了整整一上午。 结束时，叶零的战术服已被汗水浸透大半，可他眼神清亮，没有一丝疲态。 刑阎一带着他回到装备室，从最里侧的保险柜中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 一把哑光处理的手枪静静躺在绒布上，线条流畅，握把按人体工学特别定制。 最醒目的，是套筒侧面那只展翅欲飞的黑猫。 线条细腻生动，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给你的。”刑阎一将盒子递给他。 叶零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拂过那只黑猫的刻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林富贵凑过来探头一看，酸溜溜地咂嘴：“啧啧啧，瞧瞧这工艺，这定制款……老刑，我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连把折叠刀都没送过我。” 刑阎一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配吗？” 林富贵张了张嘴，最终憋出两个字：“不配。” 刑阎一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回叶零身上。 他看着少年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那双绿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冷硬的轮廓。 “这把枪，只用来保护自己。”他声音低沉，“别弄丢了。” 叶零郑重点头，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谢谢……” 刑阎一的喉结微微滚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像往常一样，伸手用力揉了揉叶零的头发。 林富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猫……哦不，是一人一人。 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背起装备包。 “走了走了，两个祖宗，回家喽。”
第49章 P49：锁好门，谁来都别开 三人回到别墅。 迈巴赫还没停稳，叶零就抱着那个黑色丝绒盒跳下车。 林富贵随后落地，从兜里摸出烟盒，忍不住笑出声。 “啧，抱那么紧，怕人抢啊？” 叶零把盒子往怀里又塞了塞，下巴微扬：“这是刑阎一送的。” “我知道是老刑送的，我又没说要抢。” 林富贵翻了个白眼，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 “瞧你那护食的样儿。” 他刚吐出一口烟圈，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片刻的闲暇—— 手机铃声响了。 林富贵眉头一皱，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喂？” 他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刚才的慵懒。 但只听了两句，他脸上的神情便彻底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林富贵握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烟灰掉了一截在裤子上，他也顾不上拍。 “嗯。”他简短地应了两声，挂断电话，迅速转头看向后座的刑阎一。 刑阎一刚推开车门，一条长腿已踏在地上，正准备起身。 感觉到林富贵的目光，他抬眼看过来，眼底带着询问。 “怎么了？” 林富贵将烟头狠狠碾灭在轮胎旁，压低声音道： “西边仓库那条线，有人砸场子。老周说不是普通的抢地盘，是有备而来，专门挑你不在的时候动的手。已经砸了三个场子了，伤了七八个兄弟。” 刑阎一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动。 “谁的人？” “还在查，但手法不像本地帮派。”林富贵搓了搓下巴，“老周说对方训练有素，不像是街头混的，倒像是……” 他没说完，但刑阎一懂了。 叶零站在车旁，看看刑阎一，又看看林富贵。 他听不太懂他们说的那些事，但他看得懂林富贵的表情。 那是出事了才有的脸色。 “老刑，我跟你去。”林富贵语气急促，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刑阎一没接话。 他转过头，看向叶零。 少年穿着那套灰色的战术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怀里还抱着那个黑色丝绒盒子，手指扣在盒子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紧张。 刑阎一的视线在叶零脸上停了几秒，眉心拧了一下。 “我让老周过来接你。”他说，“你先跟他走。” 叶零愣了一下：“去哪儿？” “安全的地方。” 叶零抿了抿嘴，摇头：“我不去。” 刑阎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叶零——” “我在家等你。” 叶零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 刑阎一盯着他看了两秒。 叶零没有躲开他的目光，绿金色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就是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我在家等你”。 林富贵在旁边来回踱步，急了：“老刑，那边催得紧，再不去——” 刑阎一抬手打断他。 他看着叶零，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掌心用力按了按，又松开。 “锁好门，谁来都别开。” 叶零点头。 林富贵已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引擎轰鸣。 透过车窗，他看见叶零仍站在原地，怀抱着那个盒子，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林富贵犹豫片刻，降下车窗，探出头：“小猫咪，锁好门啊，谁来都别开。记住没？” 叶零皱起眉头：“我不是小猫咪。” “行行行，你是大老虎。”林富贵缩回脑袋，把车窗摇上去，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主路。 林富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叶零还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个黑色盒子，目送他们离开。 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灰色的小点，被拐角吞没了。 林富贵收回视线，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老刑。”他开口。 刑阎一坐在后座，靠着椅背，闭着眼。 “你真放心他一个人？” 刑阎一没有回应。 林富贵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看见刑阎一的手搭在膝盖上，攥紧了。 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绷到手腕。 林富贵没再说话，把注意力放回路上，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车子在车流里穿行，速度快得惊人。 林富贵的手机又响了几次，每次接起来都是几句简短的对话，挂了之后脸色就更差一分。 “又砸了一个。”他说，“老周说对方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每个场子都翻了个底朝天，不是为了抢地盘，倒像是在搜什么。” 刑阎一睁开眼。 “搜什么？” “不知道。老周说对方也不说，上来就打，打完就翻，翻完就走。”林富贵顿了顿，“很邪门。” 刑阎一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又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西边那片工业区。 远远就能看见火光，几辆消防车停在路边，水柱冲进一栋矮楼的窗户里，浓烟滚滚往外冒。 林富贵把车停在警戒线外面，推门下车。 老周从里面迎出来，脸上青了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看见刑阎一就叫了一声“刑爷”。 刑阎一点头，越过他往里走。 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翻倒的桌椅，墙壁上有弹孔，有的地方还烧焦了，黑色的痕迹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地板。 几个兄弟坐在地上，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靠着墙抽烟，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周跟在刑阎一身后，一边走一边说：“来了大概三十个人，开的是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从三个方向同时动手。兄弟们反应不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伤了多少？”刑阎一问。 “十一个，两个重伤送医院了，剩下的都是轻伤。”老周顿了顿，“对方也伤了人，撤的时候拖走了几个。” 林富贵蹲下来，捡起地上一个弹壳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这口径……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东西。” 老周点头：“所以我说不像本地帮派，本地帮派搞不到这种货。” 刑阎一站在被翻得一片狼藉的仓库中间，环顾四周。 货架全倒了，箱子散了一地，里面的东西被翻出来，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不是抢，是翻。 每一个角落都被翻过，连墙角的灭火器都被踢倒了。 他在找什么东西。 刑阎一蹲下来，伸手拨开地上的碎玻璃。 玻璃碴子下面压着一张纸，被血浸湿了大半，字迹模糊不清。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把所有受伤的兄弟安顿好。”他站起来，声音很平，“今晚加派人手，每个场子都给我看住了。”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林富贵走过来，压低声音：“老刑，你觉得是谁干的？” 刑阎一没回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 屏幕亮了几秒，又暗下去。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先回去。”他说。 林富贵愣了一下：“回去？这边——” “这边你盯着。”刑阎一往外走，“有事打电话。” 林富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刑阎一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对老周说：“多叫些人，今晚都别睡了。” 老周点头：“你呢？” “我？” 林富贵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我得跟着那位爷，不然回头他又该发疯了。”
第50章 P50：还活着，带走 刑阎一走后，别墅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叶零把黑色丝绒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拿出那把枪。 枪身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套筒侧面那只黑猫的刻痕泛着冷光。 他把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遍，又推回去，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刑阎一说过，枪要随时保持待发状态，遇到危险的时候，没有时间给你上膛。 叶零把枪放在沙发扶手上，伸手可及的位置。 然后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播什么综艺节目，几个人在台上嘻嘻哈哈。 叶零看了一会儿，没看懂笑点在哪，就把声音调小，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训练了一上午，身体确实累了。 肌肉酸胀，手腕有些发麻。 但脑子还很清醒，一遍一遍回放刑阎一教他的那些动作，握刀的姿势，开枪的发力，近身格斗时的步法。 他想，等刑阎一回来，他要再练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一盏，是所有灯同时熄灭。 电视屏幕黑了，空调的出风口停了，连墙上的挂钟都停止了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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