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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了。 很轻，很规矩，像是客人来访时的礼节性按铃。 林富贵猛地转身，手摸向腰后，回头看了刑阎一一眼。 刑阎一点了点头。 林富贵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傅渊站在门口。 他没看林富贵，直接走进来。 穿过玄关，经过翻倒的沙发和满地的弹壳，目光最后落在那滩血迹上。 停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刑阎一。 “零儿的气息断了，但我还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两个男人隔着一地狼藉对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林富贵关上门，站在玄关没往里走。 他想起上次在高速上这两个人对峙的画面：刀抵着脖子，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淌。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上次还打生打死，这次就来帮忙了……” 刑阎一看他一眼。 林富贵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傅渊没理会，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过去。 “这是他的位置。” 屏幕上是一张电子海图，蓝色的背景标着经纬度。 “公海？”刑阎一问。 “对。”傅渊说，“正在移动，速度大约二十节，是一艘船。从轨迹看，从东海出去的，现在已经在公海上了。按这个速度，天亮之前会走得更远。” “你能感知到多远？” “正常一百公里以内。但零儿的气太弱，距离一远就断断续续。”傅渊把手机收回来，“现在还能感知到，说明他还在那艘船上。再远一点，可能就彻底断了。” 林富贵忍不住插嘴：“为什么要抓他？一个刚化形的小兽人，抓去能干什么？” 傅渊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地下兽人市场吗？” 林富贵摇头。 傅渊走到沙发边，把翻倒的沙发扶正，坐了下来。 “兽人在那个市场是硬通货。尤其是能化人形的稀有品种，价格高得离谱。买家大多是些有钱有闲的收藏家，把兽人当奢侈品养在笼子里。” 林富贵的脸白了：“你是说……有人要买叶零？” “不是要买。”傅渊说，“是已经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月前，暗网上出现过悬赏。两百万，活捉黑猫兽人，化形状态不限。”傅渊看向刑阎一，“你应该也收到过。” 刑阎一没否认。 “我查了很久，最后锁定了两个人。”傅渊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是东南亚的走私集团头目，专门做活体动物走私，手底下有一整条产业链，从偷猎到运输到销售，一条龙服务。”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另一个——” “是国内的地下兽人收藏家，叫沈渊。” 林富贵瞪大眼睛：“沈渊？那个沈氏集团的沈渊？” “对。” “不可能！”林富贵几乎是脱口而出，“沈氏集团是做正经生意的，上市公司，每年交那么多税，怎么可能——” “你怎么确定是他？”刑阎一打断他，直直盯着傅渊。 傅渊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任何闪躲：“因为那个走私集团头目三个月前死了。” “被人灭口，全家上下十一口人，一个没留。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不是普通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刑阎一站在原地，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想叶零被人从家里拖走时的样子，那双眼睛一定很害怕。 胸腔里那股暴戾的情绪又开始翻涌，像岩浆一样往上顶，顶得他肋骨发疼。 他想砸东西，想杀人，想把整栋房子拆了，想把所有伤害叶零的人碎尸万段。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手指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指节咯咯作响。 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 叶零还在等他。 “怎么去？”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傅渊站起来。 “最快的方式，坐我的船。”他看向刑阎一，“你的车停在门口，我不介意顺路。”
第52章 P52：三百海里外，有他的猫 林富贵左右看了一眼。 左边是刚从地狱爬上来的刑阎一，右边是随时会折翼的傅渊。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得发疼。 “所以……”他声音发飘，“我一个普通人，要跟你们俩去公海救一只猫？” 刑阎一侧过头。 林富贵对上了那双眼睛。 瞳孔是沉的，嘴角是平的，但太阳穴那里有根筋在跳。 “有问题？” “没有没有没有！”林富贵立刻挺直腰板，“我就是确认一下这个配置有多离谱。” “那就动身。” 刑阎一转身往门口走，步伐又快又急。 傅渊紧随其后，路过林富贵时只丢下一句：“跟上。” 两个字，落地就碎。 林富贵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哀嚎一声追上去。 “等等我——” 他跑得太急，脚下绊了一跤，鞋底在石板路上蹭出刺耳的响。他手忙脚乱稳住身体，膝盖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 前面两人谁也没等他。 一前一后，走得飞快。 林富贵追到车边时，刑阎一已经坐进驾驶座，“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傅渊拉开副驾的门，一秒没停。 林富贵站在车外，喘得像条狗。 “我……坐后面？” “不然呢？”刑阎一发动引擎。 林富贵拉开后车门缩进去，屁股刚挨到座椅，车子就冲出去了。 他被惯性甩在椅背上，后脑勺磕了一下。 “老刑，你开车能不能——” “闭嘴。”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刑阎一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把方向盘捏穿。 车速一百四，还在往上飙。 太快了。 还是太慢了。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从挡风玻璃上流过去，拉成一道道白线。 刑阎一觉得那些光像是在嘲笑他。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他连叶零的一根毛都没摸到。 那只猫那么怕疼，那么怕黑，现在被关在哪里？是不是在哭？有没有受伤？ 想到叶零可能正蜷缩在某个角落发抖，刑阎一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困难。 林富贵掏出手机，试着给老周发了条消息：查到什么没有？ 老周回得很快：没有，对方太干净了。 林富贵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向后视镜。 刑阎一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 但林富贵看得很清楚，刑阎一的瞳孔在微微颤抖。 那是极度压抑的杀意，和快要溢出来的恐慌。 林富贵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四十分钟后，海边私人码头。 几艘船停在岸边，最大的是一艘白色游艇，二十米上下。 傅渊下车走过去，码头上几个人迎上来。 “傅先生，船已经准备好了。” 傅渊点头，踏上舷梯。 刑阎一跟在后面，皮鞋踩在金属板上。 每走一步，他心里的焦躁就重一分。 海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觉得窒息。 林富贵小跑着跟上来。 “老刑，就咱们三个人去？要不要再叫些兄弟？” “来不及了。” 刑阎一没回头，声音被海风削薄了，从前面传过来。 林富贵咬了咬牙，上了船。 游艇驶离码头。 岸上的灯光越来越远，缩成几个模糊的光点，最后被海雾吞没。 林富贵站在甲板上，看着漆黑的海面，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走到驾驶舱门口探头进去：“咱们到底去哪儿？” 傅渊站在海图桌前，手指点着屏幕上移动的红点。 “零儿现在在这个位置，东南方向，距离大概三百海里。以目前的速度，天亮之前会到达一座私人岛屿。” “私人岛屿？”林富贵皱眉，“谁的？” “沈渊的。” 傅渊抬眼看向窗外。 “那座岛是他十年前买下的，原本是个荒岛，后来改造成了私人度假村。岛上有机场、码头、别墅，还有……专门关兽人的地方。” 林富贵攥紧门框，转身看向船头。 刑阎一站在那儿。 海风把他的外套吹起来，衣角抽打着空气。 他手里握着那把枪，枪膛里已经压满了子弹。 月光照在枪身上，黑猫的刻痕泛着冷光，刺痛了刑阎一的眼睛。 傅渊从驾驶舱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海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涩。 过了很久，傅渊说：“我能感知到零儿的气。” 刑阎一猛地偏过头：“怎么样？” “很弱。比上次弱了很多。” “还活着？” “活着，但情绪波动很大，应该是受了惊吓。” 刑阎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他就还有机会把猫带回来。 他把枪收回口袋，转过身，背靠栏杆。 林富贵从船舱里端出三杯咖啡，递过去两杯。 傅渊接了，刑阎一没接。 林富贵把第三杯捧在自己手里，吹了吹热气。 “小猫咪你可得撑住啊，我们马上就到了……”他声音越说越小，“……千万别被做成猫皮手套了。” 刑阎一回过头，那一眼比海风还冷。 “再废话我把你扔下去喂鲨鱼。” 林富贵缩了缩脖子，把咖啡杯捧在手里，闭紧了嘴。 但只闭了三秒。 “……我就是担心嘛。” 声音闷在杯子里，含含糊糊的。 刑阎一没再理他。 他转回头，望向远处的海面。 海天交接的地方一片漆黑，探照灯照出去几百米就被黑暗吞了。 三百海里外。 他的猫还在那里，等着他。
第53章 P53：听话，才能活 后颈一阵钝痛，把叶零从黑暗里拽了出来。 不是皮外伤那种疼。 是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痛，一路从脖子蔓延到右肩，整条胳膊都跟着发麻。 他睁开眼睛。 冷白色的灯光刺得眼球发酸。 视线晃了几下才勉强对焦。 床单白的，被子白的，枕头也是白的。 白得没有温度。 像医院，也像牢房。 叶零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快扯到了后颈，疼得眼前发黑。 他伸手摸了一下，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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