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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刚按上去，那股疼意就顺着神经往上蹿。 房间很小，没有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 窗户倒是很大，但玻璃厚得看不清外面，只有远处几团模糊的光。 门是金属的，没有把手，墙上嵌着一块暗着的电子屏。 叶零下床走过去，指尖刚碰到屏幕—— “咔哒” 门开了。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寸头，方脸，下巴上一道旧疤。 “醒了？”声音又粗又硬，“跟我走。” 叶零没动。 那人眉头一皱，跨步进来就要抓他胳膊。 叶零侧身躲开。 “别碰我。” 那人一愣，手悬在半空，嘴角往下撇了撇。 “还挺倔。” 他抬手按住耳麦：“三号房醒了，来两个人。” 走廊里很快响起脚步声。 又是两个人，同样的黑色制服。 三个人堵在门口。 叶零心跳得很快，但脸上没表情。 他想起刑阎一教他的那些东西。 踹要害，然后跑。 第一个冲上来了。 叶零抬腿踹中他膝盖，那人惨叫着单腿跪地。 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 叶零一拳击中喉咙，对方捂着嗓子直往后退。 第三个人从背后绕上来，趁叶零没站稳，一把抱住他的腰。 力气大得惊人。 叶零挣了几下，没挣开。 前两个缓过劲来，一个按肩膀一个抓手腕，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被踹膝盖的那人啐了一口，脸色铁青：“妈的，还挺能打。” 他凑到叶零面前。 “你再动一下试试？” 叶零盯着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胳膊被人拧在背后，根本动不了。 “别废话了，沈先生还等着，”身后的人说，“带过去。” 三人押着叶零走出房间。 走廊很长，灯光明亮得不讲道理，照得每个角落都无所遁形。 墙壁是白的，地板是灰的，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金属门，安安静静地嵌在墙上。 走廊尽头是一部电梯。 三人押着叶零走进去。电梯下行，数字从3跳到1。 门开了。 外面是个大客厅。 挑高的天花板，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黑色的海面，月光碎在上面，冷冷地晃。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看见叶零被押进来，他笑了一下。 “放开他。” 三人松手，退到一旁。 男人站起来，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走到叶零面前。 他比叶零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目光从脸移到肩膀，又移到手腕，像在审视一件刚开封的货物。 “不错。”他点了点头，语气满意，“比照片上看着好。” 叶零没说话，胃里翻了一下。 男人伸出手，姿态优雅得像在舞会上邀约：“自我介绍一下，沈渊。” 叶零没握。 沈渊也不介意，收回手笑了笑：“脾气还挺大，我喜欢。”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不知道。” “有人把你卖给了我。”沈渊说，“两百万。” 叶零的手指攥紧了裤缝。 指甲嵌进掌心，疼，但没松。 沈渊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很享受这种反应。 他从果盘里拿了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递到叶零面前。 “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在这里，你会吃最好的，住最好的，穿最好的。” 草莓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叶零的嘴唇。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听话。” 叶零看着那颗草莓，红得不太真实。 他没接。 沈渊的手停了几秒，把草莓放回盘子，拿纸巾慢慢擦手指。 “没关系，不急。” 语气还是温和的，但擦手指的动作比刚才多重复了两遍。 “慢慢来，总会听话的。” 他伸手，想去摸叶零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叶零猛地偏头躲开。 沈渊的手停在半空，笑意淡了。 “我说了，要听话。”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连窗外的海浪声都消失了。 叶零没说话，也没躲开他的目光。 几秒后，沈渊收回手，转身往客厅另一头走去。 “带他去温室。” 身后有人推了叶零一把。 “走！” 穿过客厅，穿过走廊，经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空气越来越潮湿，隐约能闻到泥土和植物的气味。 来到一扇巨大的玻璃门前。 沈渊按下墙上的按钮，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温室。 至少有两百平米，天花板是整面弧形玻璃，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惨白。 温室里种满了热带植物，阔叶、藤蔓、花，层层叠叠，像一个小型雨林。 但叶零没看那些。 他的目光穿过茂密的枝叶，看见了玻璃后面的东西。 是兽人。 第一个柜子里是狐族女性，红褐色的皮毛，耳朵竖在头顶，尾巴蜷在身后。 她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目光空洞。 白色连衣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第二个柜子里是狼族男性，灰色皮毛，缺了一只耳朵，缺口处结着暗红色的痂。 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眉梢一直拉到右嘴角，把那张脸劈成两半。 他被锁链拴着脖子，另一端钉在墙上，活动范围只够在柜内来回踱步。 第三个柜子里是鸟族女性，白色羽毛，翅膀收在背后。 她被关在竖立的柜中，双脚固定在底座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头低垂着，呼吸微弱。 叶零一个个看过去，瞳孔剧烈震颤。 每个玻璃柜里都关着一个兽人。 不同种类，不同年龄，不同性别。 有的清醒，有的昏迷，有的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目光呆滞。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很小的身影。 猫科，橘色皮毛。缩成一团，尾巴盖在脸上。 看不出多大，但那蜷缩的姿势太小了，小得让人胸口发紧。 叶零停住了。 他弯下腰，凑近玻璃，试图看清那孩子的脸。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和那团小小的橘色叠在一起。 沈渊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个是上个月到的。很乖，很听话。” 叶零转过头：“她才多大？” “不清楚，”沈渊随意地耸了耸肩，“买的时候没问。又不是买菜，还看新鲜不新鲜。” 叶零的呼吸沉了下去。 沈渊没注意。 他继续往前走，指着那些玻璃柜，开始介绍自己的藏品。 “这个是狐族的，很稀有，花了三百万。” “这个是狼族的，野性难驯，关了一个月才老实，你看，现在多安静。” “这个是鸟族的，本来会飞，所以得绑着，不然撞玻璃就不好看了。” 他走到最后一个玻璃柜前，停下来。 里面是空的。 白色毯子铺得很平整，放了一个柔软的靠垫，还有一个精致的食盆和水盆。 食盆里装着处理好的鱼，还冒着热气。 旁边甚至放了一小束花，白色的雏菊，插在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 “这个，是给你准备的。” 沈渊转过身来看着叶零，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透着一种扭曲的期待。 “怎么样？喜欢吗？” “我给你准备的比他们都好。” “靠垫是新的，鱼是刚做的，雏菊我今天早上亲自剪的。” 叶零看着那个空玻璃柜。 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在无声地尖叫着同一句话：你是一件物品。 他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沈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渊歪了歪头，像没听懂：“什么？” “为什么要关着他们？” 沈渊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心虚。 是怜悯。 “因为他们不是人。是兽，是动物，是宠物。” “宠物就该待在笼子里，不是吗？” 叶零盯着他。 “你才是动物。” 沈渊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叶零，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然后靠近。 距离近得不正常。 叶零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玻璃柜。 沈渊低下头，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红酒的醇香和令人作呕的腥气。 “没关系，你才刚来，还不习惯。”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叶零的肩膀，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后颈的伤处。 “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第54章 P54：他一定会来的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叶零听见了锁扣咬合的声响。 不是“咔嗒”，是“嗡——咔”。 电子锁的声音。精密，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那三人把他推进玻璃柜，锁上门，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叶零站在柜子中间，四周都是透明的。 玻璃干净得像不存在一样，可他伸手一碰，指尖触到的是冰凉、坚硬的实感。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食盆，里面装着鱼，很新鲜。 但他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隔壁柜子里，那个狐族的女性转过头来。 她的红褐色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耳朵竖在头顶，微微朝他偏了偏。 “新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每个字都带着气音。 叶零点了点头。 “别费力气了，”她说，“这里是海中间，没信号，没船，跑不掉的。” 叶零没说话。 另一边的狼族男性也开了口：“别跟她说话，她已经疯了。” “我没疯。”狐族女性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我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狼族男性站起来，锁链哗啦作响。 他走到玻璃门前，一只手撑着玻璃，歪着头看她。 “事实是你在这儿待了三年，连这个玻璃门都没出去过。你还知道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吗？还记得吗？” 狐族女性沉默了。 她的嘴唇在抖，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叶零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抬头望向月亮。 月光凉凉的，落在身上像一层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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