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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零猛地睁开眼。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什么都看不见。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灯照不进来，整个别墅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黑匣子里。 断电了。 叶零没有动。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慢慢摸向扶手旁边的枪，握紧。 呼吸放得很轻，耳朵竖起来，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有风。 窗户没关紧，窗帘被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很细很细的摩擦声。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这个别墅区是高档住宅区，有备用电源，断电之后几分钟内应急系统就会启动。 可现在过去至少半分钟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普通的断电。 是有人切断了电源。 叶零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地上，贴着墙根往走廊的方向移动。 刑阎一教过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要站在明处，不要暴露在空旷的地方，要找掩体，要让自己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 他摸到走廊拐角，蹲下来，背靠着墙，枪口指向客厅的方向。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 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光，勉强能看清客厅的轮廓。 沙发，茶几，电视柜，还有那盆狗尾巴草。 叶零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客厅传来的，是从门口传来的。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撬锁。 金属碰金属，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然后停了。 过了几秒，又响了一下。 叶零把枪握得更紧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咔。” 锁开了。 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几个人影鱼贯而入，动作很轻很快。 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眼睛。 第一个进来的人打了个手势。 其余人立刻散开。 两个人往厨房方向去，两个人往楼梯方向去，剩下三个留在客厅。 叶零缩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数了数，至少七个人。 每个人手里都有武器，有人拿刀，有人拿棍子。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手里端着一把什么东西，黑暗中看不太清，但从轮廓来看，是长枪。 他们在找什么。 叶零看着他们在客厅里翻找，拉开抽屉，掀开沙发垫子，把茶几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动作很快，很粗暴，但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翻东西的声响。 其中一个往走廊方向走过来。 叶零把身体往墙根贴了贴，枪口对准那个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个人走进走廊，手里拿着一把战术手电，但没开。 他靠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头微微偏着，像是在听什么动静。 叶零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人从面前经过。 距离不到两米，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衣服上的烟味。 那人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卧室的门探头看了一眼。 又退出来，转身往回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客厅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楼上没有，楼下也没有，不在！” 声音响亮，在安静的别墅里听得很清楚。 那个转身的人猛地停住脚步。 他偏过头，看向走廊拐角的方向。 叶零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震耳欲聋。 子弹击中了那个人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栽倒，撞在墙上，滑下去。 枪声惊动了客厅里的人。 “有枪！” “在走廊！” “关手电！别开灯！” 叶零没有等他们反应，从拐角探出半个身子，对准客厅的方向又开了两枪。 子弹打在茶几上，木屑飞溅。 那几个人迅速找掩体，有人翻过沙发躲到后面，有人蹲在电视柜旁边。 “砰！砰！” 又是两枪。 叶零不知道自己打中了没有，他没有时间确认。 他缩回拐角，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 还剩三发。 不够。 客厅那边传来声音。 “他从哪儿拿的枪？” “不知道，妈的，不是说就一只猫吗？” “猫你妈了个*，会开枪的猫？” 叶零把弹匣推回去，拉动套筒。 三发子弹，对面至少还有五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从拐角冲出去，边跑边开枪。 第一发打翻了电视柜旁边的人，第二发打中了沙发的靠背，第三发—— “咔。” 空仓挂机。 枪没子弹了。 叶零转身就跑。 他往楼梯方向冲，只要能上二楼，就能从窗户跳出去。 “抓住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好几个人同时追上来。 叶零跑得很快，但走廊太窄，没有拐弯的地方，只能直线冲刺。 他刚跑到楼梯口，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 叶零侧身，用手肘往后狠狠一撞，撞在那人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手松了。 叶零挣脱开继续往上跑。 又一个人追上来了，这次是从侧面扑过来的。 叶零来不及躲，被撞在楼梯扶手上，肋骨磕在铁栏杆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紧牙，抬腿踹了那人一脚，正中膝盖。 那人惨叫一声跪下去。 叶零推开他，踉跄着往上跑。 二楼到了。 他冲进卧室，反手锁上门，把旁边的柜子推过来堵在门后。 外面传来砸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叶零转身跑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 二楼不高，下面是草坪，跳下去应该不会受伤。 他爬上窗台—— 门被撞开了。 柜子被推倒，发出巨大的声响。 几个人冲进来。 叶零还没来得及跳，后颈就挨了一记重击。 那一下又快又狠，打在后颈和肩膀连接的位置，整条脊椎都麻了。 叶零眼前一黑，身体失去控制，从窗台上摔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他想动，但手脚不听使唤。 想睁眼，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越来越远。 模糊中，他听见脚步声靠近。 有人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带走。”
第51章 P51：推开门，家里只剩一地弹壳 门是虚掩的。 刑阎一站在门口，手还悬在半空，攥得扭曲。 他不该看到这些的。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出一地狼藉。 沙发翻倒，茶几被踹到墙角，电视柜的抽屉全被拉出来，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那个白色手机盒被踩扁了，孤零零地丢在垃圾桶旁。 那盆狗尾巴草碎了。 花盆裂成几瓣，泥土泼洒在白地砖上，绿色的叶片被碾烂，贴着地面，汁液横流。 刑阎一跨过门槛。 鞋底踩到什么硬物，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低头，看见满地的弹壳。 铜黄色的弹壳散在地板上，至少有六七颗，客厅中间有，走廊入口也有，每一颗都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他蹲下去捡起一颗。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手指开始发抖。 然后是血迹。 走廊拐角处一小滩，还没干透，旁边有拖拽的痕迹，从走廊一直延伸到门口。 刑阎一伸手碰了一下。 湿的。 他盯着指尖上的红色，瞳孔猛地一缩。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烧红的铁水灌进喉咙，烫得他整张脸都僵了。 他死死攥紧拳头，将那点红色狠狠揉进掌纹里。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急促慌乱。 “老刑？出什么事了？我在你后面就看——” 林富贵的声音卡在半路。 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景象，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看见了走廊拐角那滩血，整个人像被踹了一脚，踉跄着冲进来。 “叶零呢？！那小子呢？！” 刑阎一没回答。 他从地上捡起那把枪。 套筒侧面刻着黑猫，那是叶零的枪，他亲手教他用的。 弹匣退出来了，空仓挂机，枪膛里没有子弹。 “他开了六枪。” 林富贵看着那把枪，又看看那滩血，喉结上下滚了滚：“这血……是他的吗？” “不知道。” 刑阎一把枪揣进口袋，拿出手机拨号。 对面响了两声就接了：“刑爷？” “调监控，我别墅周围的所有监控，今晚的全部调出来。” “明白。” 刑阎一挂断电话，走到门边看那个被撬开的锁。 锁芯整个捅坏，歪在一边，金属断口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 他伸手摸了一下，断口很整齐，是专业工具，不是随便拿个螺丝刀就能撬开的。 手机又响了。 “刑爷，监控全被打坏了。别墅周围三个方向，信号同时断了。不是故障，线路是被人为切断的。” 刑阎一攥着手机，指节咯咯作响。 “附近的呢？” “附近的也看了。事发时间段内，所有能拍到别墅出入口的摄像头都有问题，要么黑屏，要么角度被动过，什么都拍不到。” 刑阎一挂断。 林富贵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背过身去打电话。 刑阎一听出他在问不同的人同一句话：有没有看见可疑车辆，有没有看见陌生人。 答案显然都是没有。 林富贵骂了一句脏话，狠狠踹了一脚墙，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老刑，附近几条街的兄弟都问了，没人看见可疑车辆，连个影子都没有。这帮人他爸的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刑阎一没说话。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吞咽一下都带着血腥气。 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冬青。 夜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月光一片片投在地上。 他想起出门的时候，叶零站在这个位置目送他，怀里抱着那个黑色丝绒盒子，风吹起额前的碎发。 他说“我在家等你”。 那时候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他心里发软，亮得他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现在那滩血是湿的，湿得他心里发疼。 如果他没去处理仓库。 如果他在家。 如果—— “别想了。”林富贵打断他，“老刑，你现在想这些没用，我们得找人，得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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