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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什么表情都没露，直起身，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 这种莫名其妙松了口气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 他把这归结为占有欲——他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仅此而已。 “听好了。” 刑阎一曲指敲了敲车顶，面不改色地开始胡说八道。 “在人类世界，穿成这样跑出去，会被抓走。” 叶零的耳朵瞬间竖起来：“抓走？！” “嗯。人类法律，衣不蔽体是重罪。关进不见光的小黑屋，没吃没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零屁股后面那条不安甩动的尾巴。 “还要剪掉尾巴。” 叶零倒吸一口凉气。 两只手“嗖”地捂住屁股后面的尾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惊恐地望向车窗外。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穿牛仔裤的，有穿长裙的，有穿短袖的。 但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只套一件衬衫、光着腿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忽然有点心虚。 “那……你快点回来。” 他把腿缩回座椅上，乖乖坐好，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尾巴在座椅上不安地扫来扫去。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主人命令“不许动”的小猫。 明明想跑又不敢，只好眼巴巴地等着。 刑阎一的嘴角微微上扬。 “嗯，乖乖等我。” 他“砰”地关上车门，转身朝商场走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叶零蜷在座椅上，当真一动不敢动。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观察车窗外的人类世界。 然后，目光被一阵风勾走了。 商场侧面的巷口，一个不起眼的烤鱼摊。 炭火正旺，鱼皮烤得焦黄流油，香料的味道霸道地穿过车窗缝隙钻进来。 叶零的鼻子动了动。 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尾巴在座椅上越甩越快，最后“啪啪啪”地拍着真皮座椅。 他整张脸贴到玻璃上，鼻子压得扁扁的，嘴巴微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刚才被“剪尾巴”支配的恐惧，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满眼只剩那滋滋作响、焦香四溢的烤鱼。 十分钟后。 刑阎一拎着两个巨型购物袋回来。 远远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小家伙整个人趴在车窗上，黑金色的尾巴在身后甩得像个螺旋桨。 那眼神，比看见他的时候热切一万倍。 刑阎一脚步一顿。 转身走向那个油烟弥漫的小摊。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翻着鱼，抬眼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到摊前，愣了一下。 “老板，来两条。” “好嘞——这位老板，要什么口味？” 刑阎一的目光扫过调料罐，顿了一下。 “……猫能吃什么？” 摊主更愣了：“啥？” “……没什么。”他拧了下眉头，“两条，微辣。” 拎着烤鱼的塑料袋往回走，闻到那股油烟味，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他又不吃这种东西。 可想起那只小东西眼巴巴贴在车窗上的样子，念头就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家里还有罐头吗？猫能不能吃烤鱼？要不要顺手买点猫粮备着？ 然后他猛地打住。 操。 他在想什么。 他养的是人，不是猫。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养的到底算什么。 叶零正沉浸在烤鱼的香气里无法自拔，直到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咚、咚。” 他猛地一激灵，从玻璃上弹回来。 刑阎一拉开车门，把一个透明塑料袋递到他怀里。 “拿着。” 袋子里装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饭盒。 叶零愣愣地接住，低头一看。 饭盒里躺着两条刚出炉的烤鱼。 焦脆的鱼皮上撒着红彤彤的辣椒粉和孜然粒，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两瓣鲜柠檬。 浓烈的香气涌上来，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他盯着那两条烤鱼，呆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谢、谢谢……” 声音很小，软糯糯的。 刑阎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别在车上吃，味道大。” 他说这话时没看叶零，抬手去调后视镜。 角度调好之后，镜面刚好能照见副驾。 镜子里，小家伙把塑料袋紧紧抱在怀里，跟抱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似的 一会儿用指尖轻轻戳一戳饭盒，好像在确认鱼是不是真的在里头； 一会儿又把鼻子凑近袋口，深深吸一口气，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戳一戳，闻一闻，隔几秒就重复一次，乐此不疲。 刑阎一的目光落在镜面上，看着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一时竟忘了移开。 叶零恰巧也偷瞄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家伙像被烫到一样，把整张脸埋进袋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从塑料袋边缘偷偷看他。 那眼神湿漉漉的，盛着小心翼翼的欢喜，亮得惊人。 刑阎一收回目光，手指在方向盘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再这么养下去还得了？ 他没继续往下想。 反正—— 他也没想过不养。
第6章 P6：我还没吃饱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最终驶进了一扇自动打开的铁门。 叶零抬起头，看见车窗外是一栋很大的房子，比之前那个豪华公寓还要大。 三层楼，欧式风格，门口立着座喷泉，花园里头种满了玫瑰，还有几棵桂花树。 “这……这是哪儿？”叶零抱着塑料袋，眼睛瞪得溜圆。 “家。” 刑阎一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 “之前一个人住，公寓就够了。现在两个人，还是别墅舒服一点。” 他推门下车。 叶零抱着塑料袋跟在他后面，光脚踩在车库的水泥地上，尾巴竖得笔直，好奇地左看右看。 穿过车库走进房子，他一下子愣住了。 客厅大得离谱，落地窗从天花板垂到地面。 家具不多，但每一件看起来都很贵，那种低调的、不显山露水的贵。 刑阎一在玄关换了鞋，回头看见叶零还光着脚，脚趾紧张地抠着地面。 “鞋柜里有拖鞋。” 叶零弯腰去翻鞋柜，衬衫领口“哗”地滑下来，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肩头和锁骨。 刑阎一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别开眼。 “别站着了。”他走过去，接过叶零手里的袋子，“过来吃。” 叶零踢踢踏踏跑过去，坐上餐椅。 刑阎一打开饭盒，递给他一双筷子。 叶零看看筷子，又看看他，耳朵耷拉下来：“我……不会用。” 刑阎一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拿了叉子。 叶零接过叉子，埋头就吃。 他吃得很急，叉子戳起一大块鱼肉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了两下就咽。 刑阎一坐在对面，看着他的吃相，眉头微蹙。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 吃到一半，叶零抬手就用手背蹭嘴角，蹭得一手油和调料，也不管，继续低头吃。 刑阎一眉头皱得更紧了。 等叶零把两条鱼吃得干干净净，连小葱都没剩，才心满意足地放下叉子，脸上沾得到处是油渍和辣椒碎。 刑阎一起身，抽了纸巾走到他面前。 “抬头。” 叶零乖乖抬头。 刑阎一俯身，捏住他的下巴，低头替他擦嘴。 动作不算温柔，却擦得格外仔细。 从嘴角擦到下巴，从下巴擦到脸颊，把那些油渍和调料一点点抹干净。 擦到嘴唇时，刑阎一的手指忽然顿住。 叶零的嘴唇很软。 纸巾擦过去的时候，那两片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蹭过他的指腹。 刑阎一的目光暗了暗。 他又想起了那个吻。 身体里像是有什么炸开。 不够。 怎么都不够。 他想再尝一遍。 指尖在他唇上多停了一秒。 叶零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眼睛圆溜溜的。 “手。”刑阎一松开他的下巴，声音有点哑。 叶零乖巧地伸出双手，十根手指摊开在他面前。 那双手很白，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是刑阎一之前帮他剪的。 但现在，那双手的指尖上全是油，亮晶晶的，有些已经顺着指缝往下淌。 “手也要擦吗？”叶零歪了歪头。 刑阎一看着那双手，沉默了两秒。 “直接洗吧。” 他转身往厨房走，叶零跳下来，跟着跑过去。 刑阎一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然后拉过叶零的手，放到水流下面。 他挤了一泵洗手液，搓出泡沫，然后一根一根地清洗叶零的手指。 从指根到指尖，从指缝到手腕。 叶零的手在他掌心里显得很小，骨骼纤细，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青色血管。 刑阎一握着那只手，搓洗的动作越来越慢。 拇指擦过叶零掌心时，能感觉到那层柔软皮肤下微微加快的脉搏。 叶零的耳朵又开始抖了。 “还……还没好吗？” 刑阎一没回答，只是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 “好了。” 叶零把手缩回去背在身后，耳尖通红。 刑阎一挂好毛巾，准备往外走。 “那个……” 身后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 刑阎一停下脚步，侧过头。 叶零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衬衫下摆，脑袋垂得低低的，尾巴不安地甩着。 “怎么了？” “我……”叶零声音越来越小，“我还没吃饱。” 刑阎一挑了挑眉，两条鱼分量不算小，他以为足够了。 “还饿？” 叶零点点头，脸微微发烫：“烤鱼太好吃了，但是我在山上一顿能吃三条，而且现在是人形……” 话没说完，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很响。 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叶零的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去。 刑阎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又勾了起来。 “知道了。” 他转身打开冰箱：“去客厅等着。”
第7章 P7：为什么要分房睡？ 叶零跑到客厅，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趴，只露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往厨房那边瞄。 厨房门没关，暖黄色的灯光洒出来，淌了一地。 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接着是刀刃磕在案板上的声音，均匀又利落，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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