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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阎一走下来。 他换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已经干了，尽数梳到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 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冷峻，疏离，不近人情。 可他的目光扫过叶零时，猛地顿住了。 叶零还穿着昨晚那套睡衣。 刚才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短袖早就不像样地卷到腋下，露出一大截侧腰。 皮肤白得发光，腰窝若隐若现。 更要命的是那条短裤。 叶零坐着的时候，裤腿顺势往上缩了一大截，两条细直的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大腿内侧的皮肤因为蹭过沙发而微微泛红。 刑阎一的眉头狠狠皱起，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昨晚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卷土重来。 浴缸里那缸没放掉的水、地上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埋进去时那股几乎让他发疯的香气。 指尖在身侧猛地收紧。 叶零心里“咯噔”一下，尾巴尖都僵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 果然还在生气！ 刑阎一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目光挪开，声音压得平缓：“去换衣服。” 叶零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啊？可是我没弄脏……” “我说，去换衣服。” 话音未落，刑阎一已经大步走过来，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叶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把抓住了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带向走廊尽头的衣帽间。 “一楼有衣帽间，昨天给你买了新的，去挑。” 叶零被推进那个巨大的空间，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他站在衣帽间中央，有点发懵。 这房间大得离谱，四面墙全是顶天立地的柜子，中间还有个巨大的岛台。 叶零没敢细看，赶紧翻衣服。 他很怕热。 虽然刑阎一看起来心情不好，但他还是想穿凉快点。 思来想去，他挑了一套看着最透气的。 一件纯白的软料T恤，一条浅灰色的棉质短裤，裤长大概到大腿中部，比刚才那条睡裤也就长了一点点。 他麻利地换上，拉开门，乖乖巧巧地站到刑阎一面前，还特意转了个圈，尾巴跟着画了个弧。 “我换好了！” 叶零仰起脸，绿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耳朵微微前倾，等着夸奖。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穿得很好看。在山上的时候，大家夏天都这么穿。 刑阎一的目光落下来，眉头一瞬间拧紧。 白色T恤领口宽松。 随着叶零的动作，隐约能看到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浅灰短裤虽然比睡裤长，却还是把两条纤细的小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白得扎眼。 叶零见他皱眉，尾巴瞬间耷拉下来，耳朵也趴到了脑袋上。 “怎、怎么了？不好看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尾音微微发颤。 明明只是换件衣服，为什么那个人的脸色这么可怕？ 刑阎一没说话。 他大步上前，手掌扣住叶零的肩膀。 手心下的骨骼纤细得过分，隔着薄薄的T恤都能感受到那道漂亮的弧度。 他的指腹不自觉收紧了一瞬。 掌心发烫。 然后直接把猫推回了衣帽间。 “这套不行，换。” 叶零踉跄两步，站在镜子前，一脸茫然：“为什么不行？这件很凉快啊。” 刑阎一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太短了。” 叶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裤。 膝盖上面一点，哪里短了？ 他又瞅了瞅刑阎一，长裤，从头包到脚。 “可是外面很热啊……”叶零小声嘟囔，耳朵软塌塌地垂着，“你不热吗？” “不热。” “可是我好热——” “换。” 语气没得商量。 叶零的耳朵抖了抖，委屈得尾巴尖都卷起来了。 但他不敢顶嘴，灰溜溜地回去翻衣柜。 接下来几套衣服，全部在刑阎一那里撞上了同一个结果。 先是膝盖遮住了但小腿还在外面，不行。 再是七分裤快遮到脚踝，还是不行。 长裤包住了腿，袖口那截手腕又碍了他的眼。 刑阎一的目光一次比一次沉，嘴里吐出的话却没有变过，永远只有那两个字。 “不行。” 叶零彻底崩溃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五六次，衣帽间的地上堆了一座小山。 他站在穿衣镜前，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耳朵趴在脑袋两侧，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到底要穿什么啊？ 他是猫，猫怕热啊！ 在山上的时候夏天大家都是兽形，毛茸茸的都没人说什么，怎么变成人了反而连膝盖都不能露？ 他越想越委屈，眼眶都有点发酸。 没辙了。 他只能挑了一件长袖衬衫，配了一条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遮住了。 这次他没敢直接出去，只在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这个呢？” 刑阎一走过来，目光从他的领口扫到袖口，再到裤脚。 最后，视线定格在他光着的脚上。 那双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脚踝细瘦，脚背白皙，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着，指甲盖是浅粉色的，圆润干净。 男人的眸色骤然转深。 喉结上下滚了滚。 “鞋呢？” 叶零一脸不解：“不出门也要穿鞋吗？” “在家也得穿拖鞋。” 刑阎一转身，从鞋柜里拎出一双白色拖鞋，丢到他脚边。 叶零低头一看。 明显大了一圈。 “可是……” “穿上。” 叶零不敢反抗，老老实实把脚塞进去。 大了一圈的拖鞋穿在脚上，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衬得那双脚更小了。 刑阎一盯着那双终于被包住的脚，眉头松了半分。 可目光一转。 那件白衬衫，面料太透了。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打进来，穿透薄薄的布料，隐约勾勒出腰身的线条。 纤细，柔韧，腰侧的弧度流畅得过分。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 猛地别开眼。 转身从衣柜深处抽出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递过去。 “穿上。” 叶零瞬间瞪大眼睛，满脸抗拒：“我会热——” “家里开空调。” 刑阎一面无表情。 叶零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把风衣套上，拉链拉到最顶端，连领口都捂得严严实实。 刑阎一这才满意。 眉心舒展开来，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冷淡模样，但整个人明显松弛了不少。 “以后出门就这么穿。” 叶零低头看着自己。 长袖、长裤、长外套，再配上拖鞋，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 心里憋屈得不行。 “可是……昨天广场上那些女生穿得比我还少呢……” 话音未落，刑阎一的目光瞬间冷了一度。 “你是女生吗？” “不是……” “那就穿好。” 叶零抿住嘴，不敢再吭声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耳朵懊恼地抖了抖，尾巴在风衣下摆底下无精打采地甩了两下。 “过来。” 刑阎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语气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叶零抬起头，对上一双沉沉的黑眸。 “吃饭。” 叶零的耳朵“唰”地竖起来。 眼睛瞬间亮了。 他饿了一上午，早把什么委屈都忘了，踢踢踏踏追上去。 “来了来了！” 尾巴从风衣下摆底下翘起来，欢快地晃了晃。 刑阎一背对着他走在前面。 听见身后那串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和尾巴扫过风衣下摆的窸窣声。 唇角飞快地弯了一下。 只有一瞬。 但确实是弯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弯了哈。
第11章 P11：滚进去 一顿饭的功夫，叶零吃得浑身不自在。 刑阎一就坐在对面，不说话，也不动筷子。 那双眼睛，活像长在他身上，沉沉地盯着不放。 从他的脸，扫到他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再落到他不自觉蜷起来的尾巴上。 叶零被盯得后背发毛，筷子都不敢往菜盘子里伸，只埋头扒完一碗白饭，缩着尾巴溜回了沙发上。 长袖、长裤，再叠一件长外套。 空调开到二十一度，他还是闷得心慌。 领口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磨得泛红，尾巴垂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 他还在琢磨。 那些规矩，那些目光，还有……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正想着，刑阎一收拾完碗筷走了出来。 一个白色长方形盒子忽然砸进他怀里。 “给你的。” 叶零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 盒子上印着一颗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这是什么？” “手机。”刑阎一站在玄关换鞋，语气漫不经心，“以后我要出门，你给我打电话。” 叶零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黑漆漆的光滑方块。 “……打电话？” “对。” 刑阎一走过来，拉过他的手，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叮——” 屏幕亮了，花花绿绿的图标跳出来。 叶零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猛地往后缩：“它亮了！怎么亮的？！” 刑阎一拽住他的手腕，没让他撒手：“滑一下就能亮，别怕。” 叶零瞪大眼睛盯着屏幕，好半天才缓过神。 他在山里听说过“手机”这玩意儿，可从没摸过。 族里下过山的前辈说起它时，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说这东西能把人的声音传到千里之外。 原来长这样。 “那……怎么打？”他抬起头看刑阎一，眼底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兴奋。 “想找我的时候，点这个绿色的，按下去就行。” 刑阎一顿了顿，目光沉下来，“别乱按别的，话费很贵。” 叶零刚要戳屏幕的手指猛地缩回来，像被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话费”是什么，但“贵”这个字他听懂了。 贵就是值钱。 值钱的东西，不能乱碰。 他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那我不碰了，万一给你按坏了……” “坏不了。”刑阎一看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瞬，“给你的，就是你的。摔了也没事。” 叶零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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