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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扣住第一根横枝，身体顺势翻转，脚在另一根树枝上一点，又往上窜了一大截。 那几串果子挂在大约十米高的位置，藤蔓缠得紧。 他单手抓住粗藤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掏出短刀。 刀尖在果蒂上一挑一拧，果子连着一小截藤蔓掉下来。 傅渊在下面单手接住，放进林富贵撑开的背包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刑阎一跳下来的时候，衣服上沾了点树皮碎屑，头发被刮乱了几缕，呼吸都没乱。 林富贵仰着脖子看完，下巴差点掉地上：“我靠，老刑你上树比猴子还利索。” 刑阎一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向傅渊。 准确地说，是落向傅渊和叶零之间的距离。 傅渊正低着头，嘴唇几乎贴着叶零的耳廓： “零儿，那个女孩我探过了。不是兽人，但身上有‘气’残留，像是很久之前沾上的。她一定接触过兽人。” 气息扫过叶零的耳垂，那截白生生的耳朵尖轻轻颤了一下。 叶零偏了偏头，正要说什么—— 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从傅渊怀里捞走。 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捞人的同时，刑阎一腾出另一只手，推了傅渊肩膀一把。 力道不重，但掌心贴上去的那一下带着明显的不爽，指节都绷紧了。 傅渊被推得退了半步，摊开双手，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我什么都没做。” 刑阎一没接话。 他把叶零拢进怀里，一只手扣住叶零的后脑勺，把人往胸口按。 下巴搁在叶零头顶上，眼神从发丝上面射向傅渊—— 冷得能结冰。 傅渊对上那道目光，摊着的手又往上举了半分。 像在投降。 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至于吗。 旁边看热闹的人不少。 那些停下来休息的，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动作都看在眼里。 赵茂德坐在一棵歪脖子树底下，膝盖上搭着一片大叶子扇风，眼睛却一直盯着这边。 他看到刑阎一从傅渊怀里抢人的动作，扇叶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扇了起来，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刑阎一从背包侧袋里掏出果子，一个个分下去。 傅渊一个，林富贵一个，阿萤一个，自己一个，叶零两个。 叶零摸了摸手里多出来的那个，仰起脸：“我怎么有两个？” “你瘦。” 刑阎一说完就低头剥自己那个，没给他追问的机会。 林富贵捧着果子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傅渊旁边：“老傅，这玩意儿真的能吃？” 傅渊没回答，直接把果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咔嚓。 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刑阎一看着傅渊吃完，等了大概十秒，确认没什么异常，才动手剥自己手里那颗。 他的手指很灵活。 指甲掐进果皮里，沿着十字裂纹一撕，果皮就完整地脱了下来，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果肉。 叶零闻到那股清甜的果香，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伸手去摸眼睛上的布条，想解开。 指尖刚碰到布结，手腕就被攥住了。 “别解。” 叶零偏了偏头，嘴唇微微嘟起：“可是吃东西要看着才……” 话音未落。 剥好的果肉抵到他嘴边。 “……张嘴。” 叶零愣住了。 果子碰到嘴唇，凉凉的。 他慢慢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酸甜的汁水在唇齿间化开，真的很好吃。 但他现在顾不上尝味道。 脑子里全是刑阎一刚才那两个字。 “张嘴”。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命令和亲昵。 他的耳朵瞬间红了。 连蒙着眼睛的布条都遮不住那片蔓延到脸颊的绯色。 他又乖乖咬了一口。 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刑阎一的指尖。 刑阎一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看着叶零蒙着眼睛、嘴唇微张的样子。 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 果肉的汁水沾在叶零的嘴唇上，把那两片本来颜色就好看的唇瓣染得亮晶晶的。 牙齿咬下果肉的时候，舌尖从唇间一闪而过，淡粉色，软得不像话。 刑阎一用手里剩下的果肉，轻轻按了按那两片唇瓣。 他想亲。 现在就想。 那股冲动撞得他肋骨发疼。 呼吸重了。 林富贵吃完自己那份，抹了抹嘴，腆着脸凑过来：“老刑，要不我喂小叶子吧，你也吃点——” 话说到一半，嘴巴张得老大。 因为刑阎一已经把外套脱了，兜头罩在叶零身上，连人带脑袋一起裹了进去。 两个人蒙在一件外套底下。 外套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还有一声极轻的、被闷住的喘息。 林富贵还没反应过来。 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嗷——！” 他捂着屁股往前蹿了两步，扭过头正要骂人，对上刑阎一从外套边缘射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烧着暗火，又烫又沉，像被打断了进食的猛兽，恨不得用眼刀把他钉死在树上。 “滚。”
第101章 P101 看不见就不会躲？ 林富贵立刻滚了。 他滚到阿萤旁边，揉着屁股一脸委屈，嘴上还不消停。 “你看你看，这俩人又钻外套底下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里面干什么坏事呢。” 阿萤坐在旁边，双手捧着一颗红色的野果小口小口地啃着。 听见这话，她抬起头，朝那件微微鼓起的外套看了一眼。 外套底下两个人影贴得很近，时不时动一下。 她脸蛋腾地红了，红得比手里的果子还艳。 “刑先生和他……是什么关系啊？好亲密。” 林富贵一听这话来劲了。 他撸起袖子，深吸一口气，嘴巴刚张开—— 后脑勺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巴掌。 傅渊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干嘛！”林富贵捂着脑袋蹲下去，扭头看见傅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火噌地窜上来，“你打我干什么！” 傅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该说的别乱说。” “什么叫不该说的？我还没说呢！”林富贵梗着脖子嚷嚷，“我就想跟人姑娘科普一下情况，怎么了？话都不让说了？” “你科普什么？”傅渊打断他，“你连自己裤子都保不住，还想给人科普？” 林富贵脸腾地红了：“那是意外！意外你懂不懂！那狗专门咬我裤子，我有什么办法！” 阿萤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富贵听见这声笑，更来劲了。 他一骨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阿萤你别听他瞎说。老傅这人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话多，嫉妒我活泼，嫉妒我讨人喜欢。” 傅渊看了他一眼。 林富贵往后退了一步：“你、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告诉你啊，你别这么看我，你再这么看我，我——” “你什么？” “我就蹲这儿不说话了！” 傅渊收回视线，懒得搭理他。 林富贵蹲回去，越想越气，仰天长叹：“没天理了！老刑欺负我，老傅也欺负我。我告谁啊我？” 他转着脑袋找了一圈，发现能告状的对象全在外套底下蒙着呢。 剩下半截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委屈巴巴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阿萤凑过来，小声说：“林哥，你别画了，地上有蚂蚁。” 林富贵低头一看，一队蚂蚁正被他画得七零八落。 “连蚂蚁都欺负我。”他把树枝一扔，彻底不吭声了。 外套底下。 叶零什么也看不见。 布条蒙住了眼睛，外套又盖住了布条外面的光。 他被笼在一片暖暖的黑暗里，所有感官都集中到身前这个人身上。 刑阎一的呼吸落在他嘴唇上方，很近，很烫。 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果肉的清甜。 叶零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响。 快到他觉得刑阎一一定也能听见。 “刑阎一。”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能不能把这个解开？看不见好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叶零抿了抿嘴唇，“你离我这么近，我看不见你。” “看不见更好。” “为什么？” “看不见，”刑阎一顿了顿，“你就不会躲。” 叶零愣住了。 下一瞬，有什么软而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他的唇角。 很轻，很快，像是不小心蹭到的。 但他知道不是。 叶零的手指猛地攥紧刑阎一的衣领，手心里握着的半颗野果滚落下去，掉在两人膝盖之间。 “刑阎一……”他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刚才是不是——” “是。” “我还没问完。” “那你问。” 叶零张了张嘴，“亲我”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死活说不出来。 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烧到脸颊，烧到每一寸被布条遮住的皮肤。 他放弃挣扎，把脸深深埋进刑阎一的胸口，声音闷闷的：“算了。” 刑阎一的胸腔微微震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那换我问。” “啊？”叶零从他胸口抬起脸，布条底下的眼睛眨了眨。 “果子好吃吗？” “……还行。” “还饿吗？” “有一点。” “那再吃一口。” 果肉又抵到嘴边。 叶零乖乖咬了一小口，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忽然反应过来：“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不给我解开？” 沉默了几秒。 “这个地方太危险。”刑阎一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比刚才低了些，“后面会有更恶心的东西。我来不及捂你眼睛的时候，至少你不用看见那些。” 叶零的嘴唇动了动：“可是我不怕。” “我怕。” 刑阎一的声音沉下去，像是在压住什么汹涌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顿了很长的几秒，才把话说完：“我怕你看了，晚上做噩梦。” 叶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脸在发烧，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布条底下的睫毛不停扫过布料，痒得厉害。 他下意识抿了抿刚才被碰到过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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