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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三头犬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低下头，继续撕咬地上的尸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上来，嘎嘣脆。 就在这时，不远处另一棵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赵茂德正手忙脚乱地往一根粗枝上爬。 他脸上的青紫还没消干净，又蹭了一大块黑泥。 刚才跑得慢被盯上，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湿滑的树皮上，满脚底板都是烂泥和腐叶渣。 他拼命想撑上去，手臂上的肥肉抖得厉害。 试了两次，身体太沉根本上不去。 情急之下，他一把拽住前面那个秃顶教授的裤腿，猛地往下一拉当垫脚石。 教授惊呼一声滑下树杈。 赵茂德趁机踩着人家肩膀狼狈地翻上去，像条肥虫一样缩进树冠最暗的角落，抱着树干浑身打颤。 “别吃我……别吃我……不是我引来的……他们人多，去吃他们……”
第99章 P99：满地尸体，头全不见了 三头犬低下头，湿漉漉的鼻子凑到教授脚踝上。 教授直接僵在原地，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进烂泥里——装死。 这招还真管用。 那畜生又围着他嗅了一圈，大概是嫌秃瓢无处下嘴，低吼一声，转身走了。 树上的人这才敢喘气。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树冠最暗的那个角落。 秃顶教授被人从烂泥里拽起来，眼镜歪在鼻梁上，浑身臭泥。 他红着眼，一把揪住赵茂德的衣领，把人从树冠阴影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赵茂德！你刚才拉我当垫脚石！你他妈是人吗？！” 赵茂德被拽得踉踉跄跄，脸上青紫混着黑泥，五官挤成一团。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另一个人冲上来，眼眶通红，声音劈了叉，“你把老李推到狗嘴底下，我亲眼看见的！老李刚才还在跟我说话，现在连个全尸都没有！你跟我说不是故意的？！” “杀人犯！” “畜生！” “让他偿命！” 人群围上去。 有人捡起粗树枝，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四处找能当武器的东西。 赵茂德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后背很快抵上树干，无路可退。 他脸上的肥肉抖得厉害，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散开。 “饶了我……求求你们……我也不想的！我不那样我就死了！谁想死？你们说，你们谁想死？！” 他涕泪横流，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 “你不想死，就拿别人垫背？！”秃顶教授一脚踹在他肩头，将他踹了个滚地葫芦，“你这种人就该喂狗！” “打死他！” 不知谁喊了一声，第一棍子狠狠砸在赵茂德背上。 他发出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抱头，更多的拳脚和棍棒落了下来。 就在此时——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人群中飞出，直直砸向赵茂德的脑袋。 赵茂德本能地一缩脖子，石头擦着他头皮飞过，砸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啊——！” 赵茂德惨叫一声，以为自己脑袋开花了。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那块石头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 树杈上，叶零被刑阎一稳稳抱在怀里，眼睛上的布条纹丝未动。 他轻轻扯了扯刑阎一的衣领。 刑阎一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怎么了？” 叶零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刑阎一的颈窝，闷闷地蹭了蹭。 刑阎一懂了。 他抬起眼，看向树下那场私刑。 “够了。” 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赵茂德鼻青脸肿地蜷在地上，鼻血糊了一脸。 秃顶教授喘着粗气，手里还举着半截沾血的树枝，不甘心地转过头：“刑阎一！你要护着这畜生？” “我不管他死活。” 刑阎一的视线从秃顶教授脸上一掠而过。 “但血腥味会引来什么，你们刚才还没见识够？” 秃顶教授脸色一白。 旁边的人互相看了看，手里的棍棒慢慢放了下来。 赵茂德瘫在地上，像一坨被遗弃的烂肉。 他费尽全身力气，用还能动的那只眼睛看向刑阎一。 不是感激，是怨毒。 他看见那个叫叶零的废物，被护得干干净净，连眼睛都被蒙上，不让他看见半点脏东西。 赵茂德咬着牙，把嘴里腥甜的血水咽了回去。 凭什么他们就能这么强，凭什么他们就能被保护？ 树上，林富贵两条光腿死死夹着树干，牙齿打颤：“三个脑袋……这科学吗？老傅你说，这岛上是不是真的有脏东西？” 傅渊没看他：“是把三只狗缝一起了，用药物控制神经，所以三个头都能动。” “缝的？！”林富贵五官皱成一团，“谁这么闲啊？把狗缝一起图什么？图咬人时候热闹点？” “图震慑。”傅渊语气很平，“效果你也看到了。” 林富贵缩了缩脖子：“那确实震……我腿都快震断了。” 叶零终于忍不住了。 他伸手去拉刑阎一捂在他眼睛上的手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往下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的手指停在刑阎一的指节上，不动了。 树下全是碎尸。 胳膊、腿、躯干，被扯成一块一块的。 断口处的皮肉翻卷着，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血把黑泥地染得更深，内脏挂在枝头，风一吹，晃悠悠的。 叶零的睫毛颤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大手又把他整张脸按回怀里。 “说了别看，脏眼睛。” 刑阎一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截布条，单手抖开，系在叶零眼睛上。 布条在脑后打了个结，遮住了那双绿金色的眼睛。 叶零被蒙着眼睛，没挣扎。 睫毛在布料内侧扫过，痒得他微微偏了偏头。 “为什么那些尸体的头……都不见了？” 声音困惑，又清晰，从树冠上传下来。 刑阎一的手顿了一下。 林富贵正趴在树杈上打哆嗦，一听这话，愣了，赶紧低头去数。 越数脸色越白。 “卧槽……还真是！一个头都没有！全给摘了！” 他猛地转头看着傅渊：“老傅，你说缝狗就算了，还收集人头？这帮人到底想干嘛？！” 傅渊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那座白色城堡，眸色发沉。 林富贵越想越怕：“……不会是献祭吧？那种，要用头盖骨堆个金字塔什么的？” “你再啰嗦——” 刑阎一终于抬眼。 “我就把你嘴也缝上。” 林富贵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刑阎一抱着叶零从树上跳了下去。 落地很稳，踩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避开了地上的血污。 “走吧，天黑前到悬崖。” 叶零在他怀里动了动，循着声音摸到刑阎一的脸，轻轻拍了拍。 “刑阎一。” “嗯。” “我能看路了吗？” “不行。” “哦。”叶零收回手，老实巴交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那你帮我看着。” 林富贵刚被傅渊拎着后领落地，脚一沾地，立刻捂住自己光溜溜的腿，可怜巴巴地朝刑阎一的背影嚎。 “老刑！赏条裤子吧，我这毛裤不顶用啊！” 一条长裤从前面飞来，糊在他脸上。 “废话真多。” 林富贵一把扯下裤子，一边蹬一边嘟囔：“这叫废话吗？这叫基本需求……哎这裤腿也太长了，都拖地了，有没有短点……” “你再挑？”刑阎一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不挑了不挑了！”林富贵立刻收声，提好裤子，把过长的裤脚卷了两圈，小跑着跟上去。 阿萤也下了树，站在傅渊旁边默默擦脸上的泥。 她手腕上的红色定位绳勒得很紧，嵌出一道红印子。 擦完脸，她偷偷看了一眼被刑阎一稳稳抱着的叶零，嘴唇动了动，又赶紧低下头。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 只是这一次，人少了很多。
第100章 P100 抱一下而已，至于吗？ 稀稀拉拉的人群跟在刑阎一身后，脚步越拖越沉。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鞋底碾碎枯叶的咔嚓声。 密林深处突然炸起几声尖锐的鸟叫，像是某种警告。 所有人又累又饿。 从船上带下来的食物，几乎没人碰过。 不是不想吃，是不敢。 走廊里那些被毒死的人，嘴角还挂着烤肉的油光，那画面刻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比饥饿更难熬。 但没人敢停。 离刑阎一远一步，心就悬高一寸，生怕一转眼跟丢了，被林子里的什么东西拖走。 直到—— “咕噜。” 叶零的肚子叫了一声。 很轻。 但刑阎一立刻停下了。 他的目光从叶零蒙着布条的眼睛上扫过，落在那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喉结滚了一下。 “饿了？” 叶零攥着他外套下摆的手指收紧，脑袋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有一点。” 傅渊在侧后方听见这话，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 树干上缠着一根老藤，藤上挂着几串青黄色的果子。 表皮粗糙，形状像小号芒果，底部有个十字形的裂纹。 他抬手指了指：“那个可以吃。” 林富贵顺着看过去，嘴巴一撇：“老傅你又知道了？这玩意儿长得跟石头似的，你确定不是毒果子？” “腓尼基果，”傅渊收回手，“野外生存手册里排前三。成熟果实的果肉含糖量和蛋白质都很高，一个能顶一顿饭。唯一的缺点是长得太丑，没经验的人不敢碰。”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林富贵一脸狐疑。 “看过。” “……行吧，你书读得多，我信你一回。”林富贵咽了口唾沫，肚子跟着咕噜噜响，“那咱赶紧摘，我肠子都快磨穿了。” 刑阎一看了眼怀里的叶零，又看了眼那串果子。 下一秒，转身把叶零递给傅渊。 傅渊伸手接过，手臂穿过叶零的膝弯和后背。 “抱好。” 刑阎一的视线在傅渊脸上停了半秒。 那个“好”字里，显然不止一个意思。 傅渊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刑阎一退后两步，一脚蹬在树干凸起的节疤上，整个人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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