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认识。” “那你干嘛选她?又不是熟人,看着也不像能打的。” 叶零想了想:“她一个人。” 就四个字。 林富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刑阎一看着叶零扶着阿萤手臂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问:“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阿萤攥着破烂的袖口,瑟瑟发抖。 “我上船之后太害怕了……就一直躲在货舱里,不敢出来。” “货舱?”林富贵脑袋又探过来,“那你这几天吃的什么?” 阿萤没有回答,头埋得更低了。 刑阎一没有多问,俯身从地上捡起五根红色定位绳。 其余人见状,也只能仓促组队。 赵茂德混在人群中,脸上的青紫还没消。 他勉强挤进一队,系了根蓝色定位绳,站得很靠后,和同组的人一句话不说。 可他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 刑阎一的背影,还有被选中的阿萤。 牙齿咬得咯咯响。 在船上的时候,他离加入那四个人只差一步。 如果当时,他没有反锁那扇门。 如果他没有把钥匙扔进海里。 现在被护着的,就该是他,而不是这个连路都走不稳的野丫头。
第96章 P96 鲨鱼:外卖到了? 海风灌进沙滩,带着腥咸的血味。 “都拿到了吧?” 澜硕把名单折好塞回口袋,拍了拍手。 “颜色一样的站一块儿,别磨蹭。” 人群开始移动。 有个小年轻偷偷摸摸想跟旁边人换颜色,被澜硕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换颜色?”澜硕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笑,“可以啊。俩人自愿换,我没意见。” “不过我提醒你——换了之后,你原来的颜色就归别人了。万一人家坑你,拿了你想要的绳子转头就跑,死的可就是你。” 那小年轻脸色一变,攥紧手里的绳子,不换了。 刑阎一低头看着手里五根红色定位绳。 他拿起一根,拉过叶零的手腕。 叶零的手腕细得过分,腕骨凸起一小块,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刑阎一的拇指在那截腕子上按了按,才把绳子系上去。 绳扣特意留了两指宽的余量,怕勒疼他。 叶零抬起手腕看了看,红色绳子衬得皮肤白得发亮。 他弯起眼睛笑了:“红色好看。” 刑阎一“嗯”了一声,把自己那根也系上了。 他的手腕比叶零粗了整整一圈,绳子勒得有点紧,嵌进皮肉里微微勒出印子。他看都没看一眼,也不嫌疼。 傅渊接过一根绳子,随手往腕上一缠,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他瞥了眼旁边正跟绳子较劲的林富贵。 林富贵的手还在抖,系了两遍才系紧,打了个蝴蝶结又嫌丑,扯开重新系了个死疙瘩。 阿萤接过最后一根红色绳子。 她低着头,手指在绳结上来回摸索了好几遍,才慢慢收紧。 目光扫过叶零的脸,停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行了。”澜硕合上表盖,“倒计时结束。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出发了。” 黑面人们整齐划一地转身,走向停在码头边的五辆越野车。 引擎发动,轮胎碾过沙滩,扬起一片沙尘。 澜硕坐在最后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半张脸,朝沙滩上的人挥了挥手。 “祝你们好运。” 五辆车沿着海岸线开走了,尾灯在晨雾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棕榈林后面。 沙滩上只剩五十个人。 海浪一下接一下拍着礁石。 之前那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忽然站起来,一把将定位绳从手腕上扯下来,摔在地上。 “去他爸的!老子不玩了!什么破游戏,让个小丫头片子耍着玩儿?” 他旁边一个光头也站了起来:“对!凭什么听她的?这荒郊野岭的,谁知道那城堡是不是真的?万一是耍我们呢?” “就是!我们自己扎木筏回去!这岛看着离大陆也没多远!” 几个人附和着,开始往海滩边的棕榈林走。 花衬衫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剩下的人看着他们。 有人犹豫,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杵在原地。 刑阎一站在那儿,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叶零从他胳膊缝里探出头,看着那群人走进棕榈林,皱了皱眉:“他们要去哪?” “找死。” 不到半个小时,那几个人拖着一只木筏从棕榈林里出来了。 木筏捆得歪歪扭扭,几根棕榈树干用藤蔓缠在一起,看着随时要散架。 花衬衫把木筏推到水边,自己先爬上去,又伸手去拉光头。 “赶紧的!趁现在风平浪静!” 光头犹豫了一秒,爬了上去。 又有两个人跟着上了木筏。 四个人坐在上面,木筏吃水很深,海水从树干缝隙里渗上来,浸湿了他们的鞋和裤脚。 花衬衫拿起一根削尖的长竹竿,往水里猛地一撑。 木筏晃晃悠悠地离岸了。 一米、两米、五米。 花衬衫扭头朝岸上挥手: “你们就留这里等死吧!老子回去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刚落。 海面炸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木筏下方掠过,海水被劈成两半,白色的浪花和红色的血雾同时炸开。 惨叫声只响了一瞬。 短促、尖锐。 然后就没声了。 海面上,浓烈的红色迅速洇开。 几块碎木头从红色泡沫里浮上来,跟着浪翻了两下,又沉下去了。 鲨鱼的背鳍从血水里划过。 紧接着是一阵翻滚、撕扯、分食。 偶尔翻出一截白花花的东西,又迅速被红色吞没。 沙滩上一片死寂。 林富贵站在刑阎一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回去吃香的喝辣的……被吃,也算吃吗……” 傅渊看了他一眼。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抖机灵?” “我哪是抖机灵!我是腿抖!”林富贵一把薅住傅渊的胳膊,把他手往自己膝盖上一按,“你摸你摸!这像话吗!” 傅渊的掌心被按在林富贵膝盖上。 那膝盖确实在抖,像装了马达,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高频的震动。 傅渊猛地抽回手。 “滚。” 但他抽手的动作慢了半拍。 林富贵没注意到。 他已经又扭头看向海面,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拼命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叶零站在最前面,海风把他额前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走吧。” 刑阎一弯腰,把叶零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下巴藏进领口里,又把帽子给他扣好。 然后直起腰,朝悬崖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傅渊跟上。 林富贵愣了半秒,也赶紧跟上。 阿萤走在最后面。 她路过那摊血水洇过的海面时,脚步顿了一下。 低着头,乱发遮住眼睛,看不到表情。 沙滩上,其他人面面相觑。 “他们走了……” “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着刑阎一啊!” 一个人先迈了腿。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五分钟,所有人全跟在了刑阎一后面。 没有人再提木筏的事。 也没有人再敢说“回去”。
第97章 P97 你见过三个头的狗吗? 密林到了。 在船上的时候远远望过来,只觉得这岛上一片浓绿,还挺好看。 真正一脚踩进来,才知道这地方有多要命。 古树遮天蔽日,树冠层层叠叠压在一起,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又潮又闷,吸进去是热的,呼出来更热。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得反常,像踩在一具巨大的尸体上。 枯叶底下偶尔“咕叽”一声,不知道是水泡还是虫卵被踩爆了。 到处都是烂木头和青苔的臭味,混着泥腥气,闷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走了还不到二十分钟,人就废了。 有人撑树干喘气,有人瘫地上倒鞋里的泥水,有人干脆趴在队友肩上死活不走。 队伍越拉越长,从紧密的一团变成稀稀拉拉的散兵线,前后能差出两三百米。 刑阎一和傅渊走在最前面。 刑阎一走得很稳,手臂微张,把叶零护在身侧。 叶零呼吸有点急,额头一层薄汗,脸颊泛红,但脚步还算稳。 走了几步,他抬手擦了把汗,又拽了拽领口透气。 刑阎一低头看他,喉结动了一下。 “累了?” 叶零刚要张嘴说“不累”,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诶——”他的腿在空中晃了一下,耳根唰地红了,“我能自己走!” “先保存体力。”刑阎一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胸腔震动着,“后面还有得走。” 叶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动了。 他把脑袋靠在刑阎一肩膀上,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晃悠悠地晃着脚。 林富贵在后面看见,嘴角抽了抽:“不是……老刑,这林子这么难走,你还抱着个人,你不累啊?” 刑阎一没理他。 林富贵又凑到傅渊旁边:“你也不管管?” 傅渊也没理他。 林富贵这个人最怕冷场,越没人理他越来劲。 他又凑近一步,张开双臂比划:“老傅,要不你也抱抱我?我这腿酸得快走不动了,你看看——” 他把裤腿撸起来,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上面被蚊子咬了七八个包。 傅渊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他。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把他半张脸照得雪白。 他笑了一下。 “行啊。” 林富贵后背的汗毛唰地竖起来。 “但我一般只抱死人,你想清楚了?” 林富贵脸上的笑当场凝固,连退三步:“那、那算了!我突然觉得不累了,腿不酸了腰也不疼了,我还能走,我特别能走——” 话没说完,他转身窜到了队伍后面。 跑了几步才敢回头瞄一眼,看见傅渊已经转头走了。 林富贵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嘟囔:“什么人啊,开个玩笑都不行,凶得要命……” 但他很快就不嘟囔了,因为他看见了阿萤。 这姑娘走得很慢。 她膝盖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混着泥浆糊了一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