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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大家都吃了，才有问题。” 刑阎一松开手，声音沉下去。 “楚玲费这么大劲，一层层筛选到一百人，你觉得是为了请他们吃顿饭？” 林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缩了缩脖子。 他心里知道老刑说得对。 可那股香味实在勾人。 他又转身趴在门板上，鼻子拼命嗅：“万一呢？万一她良心发现了呢？万一这就是奖励环节……” 话音刚落—— 叶零忽然打了个喷嚏。 不是那种睡梦中的轻哼，是真真切切的喷嚏，连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揉了揉鼻子，睫毛颤了颤，那双干净的眼睛慢慢睁开，带着刚睡醒的水雾。 刑阎一低头看他，手已经覆上他的额头。 “着凉了？” 叶零摇了摇头。 他的眉头皱起来，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 然后他转过脸，看向门缝里飘进来的那缕肉香，眼睛里没有半点馋意，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警惕。 “有怪味。”
第93章 P93：八百人，就剩五十个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富贵回头，愣愣地问：“什么怪味？” “说不上来。”叶零皱着眉，又吸了吸鼻子，“很淡，被肉味盖住了。” 他转头看向刑阎一：“像山里有一种毒蘑菇，煮熟了闻起来跟普通蘑菇一样，但仔细闻，有点苦。” 刑阎一的目光扫向傅渊。 傅渊正好也抬眼看向他。 两个人没有说话。 但结论已在眼神交错的瞬间达成。 “不吃。” 叶零把被子拉上来，把自己裹紧：“我也不吃。” 林富贵看看刑阎一，看看傅渊，再看看叶零。 最后他趴在门缝上，眼巴巴地望着走廊里正在大快朵颐的人群。 那个穿格子睡衣的中年男人，正在撕咬第三块羊排，油脂顺着下巴往下淌，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 林富贵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那……我也不吃了。” 他走回房间角落，蹲在桌子前，盯着筐里那几个剩下的西红柿和橘子。 那是前几天叶零从拍卖会上买的。 皱巴巴的，皮都有点蔫了。 跟走廊里那些鲜亮的水果比起来，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林富贵叹了口气，拿起西红柿，在袖口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 汁水溅出来，他赶紧用嘴接住，像怕浪费一滴。 “我林富贵活了半辈子，”他一边嚼一边哭，“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对着烤羊排啃这玩意儿……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没人理他。 他又摸出两个鸡蛋，用水壶烧了点水，放进去煮。 水咕嘟咕嘟冒泡。 他就蹲在旁边盯着，眼珠子都快粘在锅上了，像一只守着最后骨头的狗。 走廊里的烤肉香一浪一浪地涌进来。 浓烈、霸道，无孔不入。 林富贵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 “就当代餐了，”他自言自语，“闻着肉味吃鸡蛋，四舍五入等于吃了顿烤肉。” 刑阎一守在叶零床边，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他没有看那些食物。 视线始终在叶零和那扇门之间游移，耳朵捕捉着走廊里每一丝异常的动静。 隔壁房间里。 赵茂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整个人蜷成干瘪的一团。 他没有去吃那些东西。 不是因为他聪明。 而是因为他已经被打得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胃在痉挛，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连咽一口唾沫都费劲。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半小时刚过。 走廊里，变故开始发生。 第一个倒下的，是那个穿格子睡衣、吃得最欢的中年男人。 他正站在餐车前，手里抓着第五块羊排，啃到一半。 忽然，手指松了。 羊排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茫然，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脸先着地，鼻梁磕在地毯上，不动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人群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一茬一茬地往下倒。 有人捂着喉咙，眼球暴突，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 有人抓挠胸口，指甲抠进自己的皮肉，在锁骨上划出一道道血槽。 有人在地上抽搐，脚后跟踢打地毯，发出沉闷的“嘭、嘭、嘭”声。 不到十分钟。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餐车上，烤牛排还在滋滋冒油。 香槟瓶身上的水珠优雅地往下滑。 草莓尖上的水光娇艳欲滴。 而刚才还围着它们狼吞虎咽的人，全部变成了僵硬的尸体。 黑面具头站在走廊中间。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微微一扬。 “清场。” 黑面人们立刻开始行动。 动作和之前一样，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尸体被抬上担架，拖走。 血迹被迅速擦除，不留痕迹。 掉在地上的食物被捡起来，扔进黑色垃圾袋。 空气净化器被推出来，嗡嗡嗡地转了不到十分钟，走廊里的烤肉味和消毒水味都散了，只剩下那股淡淡的花香。 走廊又恢复了整洁。 灯光柔和，地毯干净，墙壁上的装饰画端端正正。 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滋啦——” 广播响了。 “恭喜各位。现在船上还剩五十人，已达到标准。” “船已启动，预计天亮之前抵达城堡。” 船体猛地一震。 引擎醒了。 低沉的轰鸣声从船底传上来，整艘船都在微微颤动。 窗外，海平线开始后退。 船头劈开灰黑色的海水，白色浪花从两舷翻涌而出，拍打船身，发出闷重的声响。 林富贵站在窗边，手里还攥着半个西红柿。 他看着海面上那些被鲨鱼争抢的残骸，和被新丢下去的尸体。 红色的泡沫翻涌着，又被船桨无情地搅碎。 “那些人……”林富贵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全都……死了？” 没人回答他。 西红柿从他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板上，滚了半圈，停在床脚边。 林富贵没去捡。 他背靠着窗户，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操！”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操……” 叶零坐在床上，也看着窗外。 绿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海面的波光，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最初的八百人，杀到五十人。 不是随机淘汰。 是有筛选的。 有钱的交钱，没钱的被扔下海；听话的活下去，不听话的被打死；警觉的活到现在，贪婪的被毒死在走廊里。 每一步都在筛人。 但不是随便筛。 那些交了钱活下来的，说明非富即贵。 那些没吃烤肉活下来的，说明足够聪明，或者足够警觉。 那些在混乱中没有被打死的，说明有一定的生存能力。 有钱，有脑子，有自保能力。 楚玲要的，是这样的人。 可是为什么是五十个？ 不是三十个？ 不是十个？ 叶零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攥紧了被角。 这个数字，一定意味着什么。
第94章 P94：还有第二关？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叶零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缩到刑阎一身边，指尖甚至攥住了对方的衣角。 “……我在想，为什么是五十个。” 他没抬头，声音闷着，睫毛低垂。 “从八百人选到五十人。不是三十，也不是一百。这个数字肯定有原因。” 下一秒，一只手掌贴上他后颈。 粗糙，温热，指腹抵着发根。 拇指慢慢地、沉甸甸地，蹭过他的耳廓。 叶零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抬头，撞进刑阎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瞬间被抚平。 “别瞎想。” 刑阎一伸手，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叶零的脸贴上对方温热的胸膛。 熟悉的体温和心跳声，将他牢牢包裹。 窗外未知，城堡压迫，在此刻统统远去。 刑阎一侧身躺下，手臂穿过叶零颈下，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人死死圈进怀里。 狭窄的单人床被迫容纳两人，只能紧紧相贴。 叶零动了动，鼻尖蹭过对方锁骨间那道凹陷，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不动了。 “睡吧。”刑阎一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轻微的震动。 “……嗯。” 船舱另一端。 林富贵抱着膝盖蹲在墙角，眼巴巴地望着那张被霸占的床。 他忍了又忍，终于哀嚎出声：“你们睡床上，那我睡哪儿？” “地上。”刑阎一眼睛都没睁。 “地上很硬！” “那蹲着。” 林富贵嘴角一阵抽搐。 那股劫后余生的巨大悲伤，瞬间化为无处安放的委屈。 他缩成一团，手指在地上画圈，嘴里嘟嘟囔囔： “有没有人管管我啊？我也差点死了好吗？我也需要安慰……人是铁饭是钢，没人理我心发慌……”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含混的呜咽。 傅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此时睁开眼，瞥了一眼那个缩在阴影里画圈的背影，起身走过去。 抬手—— “啪。” 一巴掌拍在林富贵后背上。 林富贵一个趔趄，差点脸着地：“你干嘛！” 傅渊垂眼看他：“别在那装可怜。有我和刑阎一在，你怕什么？” 林富贵愣了愣。 就这一句，平淡无奇，却莫名压住了心慌。 “谁怕了，”他嘟囔着，就地一滚，把自己蜷成虾米，“我就是饿的。对，饿的。” 话音刚落，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兜头罩下。 林富贵手忙脚乱地钻出脑袋，看着那件外套，又看向傅渊。 “给、给我的？” 傅渊已经靠回椅子上，重新闭上眼。 灯光描摹着他的侧脸，从颧骨到下颌拉出一条冷硬的线。 林富贵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这家伙不凶的时候，好像……还挺顺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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